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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 她 啟口 解釋 ? 於是 我 有些 悵惘 , 慶賀文 更 是 寫 不 出來 了 。 雖然 二姊 能 諒解 軍令如山 , 但是 我 興奮 了 兩 個 月 , 連 婚禮 都 無法 親自 參加 , 自然 有些 難過 。 婚禮 就 要 舉行 了 , 我 的 「 需求 」 也 越 降 越 低 ── 慶賀文 可以 不 寫 , 伴郎 可以 不當 , 那些 特別 為 婚禮 訂製 的 西裝 、 襯衫 、 領帶 , 甚至於 襪子 , 都 可以 不 穿 , 只要 讓 我 親自 趕到 禮堂 祝福 他們 就 夠 了 。 但是 , 我 也 曉得 , 這 已 像是 作夢 般 渺茫 了 , 因為 , 就 在 舉行 婚禮 前 兩 天 , 一 個 細雨 飄飛 的 黃昏 , 我 已 扛上 了 笨重 的 行囊 , 登上 了 軍車 , 去 另 一 個 軍營 報到 了 。 到 了 那兒 , 隊長 宣布 的 第一 件 事 就 是 : 訓練 期間 不准 任何 假 ! 我 在 隊伍 裡 搓 著 手 苦笑 了 ── 最後 一 點 的 僥倖 心理 也 被 捏 得 粉碎 。 訓練 期間 , 我 摒除 了 這 一些 雜念 , 盡量 使 自己 心平氣和 。 和 軍事 訓練 比 起來 , 「 兒女 私情 」 的 婚禮 就 微不足道 了 ── 我 一再 叮嚀 自己 。 但是 到 了 半夜 , 一切 人聲 悄 寂 時 , 那 假想 的 婚禮 場面 又 清晰 的 浮現 了 : 在 飛盞 流觴 間 , 紅幛子 、 金色 大 囍 字 把 二姊 的 臉蛋 映成 酡紅 , 父母 在 喜氣洋洋 的 氣氛 中 , 透著 些 依依不捨 的 表情 。 微 醉 的 陳 哥哥 , 被 他 的 好友 猛 灌 著 酒 , 人聲 、 杯聲 在 酒氣 裡 交織 蒸浮 著 。 我 把 棉被 用力 扯 過 了 頭 , 就 這樣 蒙 著 不 去 想 這些 了 。 十一月 十二日 , 晚上 就 是 二姊 的 婚禮 了 。 下午 我 照常 去 參觀 了 一些 軍事 演習 , 一直 拖到 下午 六點 才 結束 , 晚餐 也 給 耽擱 了 。 我 看看 錶 , 二姊 的 婚禮 在 台北 就 要 舉行 了 , 我 抬起 頭 , 金碧輝煌 的 一 輪 夕陽 , 婚禮 的 音樂 就 要 奏出 了 , 穿著 白紗 的 新娘 也 將 由 父母 牽引 著 走入 禮堂 , 我 想到 那 句 泰戈爾 的 話 : __UNDEF__ 擱下 你 的 工作 吧 , 新娘 , 客人 已 在 黃昏 中 到來 了 。 那 不正 是 二姊 的 寫照 ? 她 終於 要 驕傲 的 卸下 了 重擔 , 完成 自己 的 終身大事 。 我 低下 頭 ── 只有 遙 祝 他們 幸福 了 。 就 在 這 一瞬間 , 隊長 從 我 身旁 走過 , 我 忽然 心血來潮 , 抱 著 千分之一 的 希望 , 把 二姊 結婚 的 事 告訴 他 ; 我 向 他 保證 , 只要 准 我 到 台北 , 喝 一 杯 酒 的 時間 , 立刻 返回 報到 。 「 如果 你們 能 牢記 下面 的 一 句 話 , 也許 以後 發 考卷 時 就 不至於 這麼 緊張 了 : 努力 是 當然 , 失敗 是 必然 , 成功 是 偶然 。 」 也許 這 句 話 太 深 了 吧 , 竟然 沒有 我 預期 的 笑聲 , 於是 有些 失望 , 我 補充 了 一 句 : __UNDEF__ 「 這些 都 是 你們 老師 的 老師 說 的 。 」 底下 有 了 笑聲 。 同時 , 下課 鈴 也 響 了 。 因為 你 已經 為人師表 了 __UNDEF__ 因為 你 已經 為人師表 了 __UNDEF__ 剛剛 才 跨出 了 古老 的 紅樓 , 揮別 了 同窗 四 年 的 好友 和 那 一串串 嫩黃 的 阿勃樂 , 怎 知道 又 爬上 一 道 「 險昇坡 」 , 步入 另 一 幢 矗立 在 半山腰 的 白樓 , 結識 了 這 群 活潑 快樂 的 小毛頭 和 那 一排排 青翠 的 竹子 。 如果說 紅樓 是 關 了 我 四 年 的 象牙塔 , 那麼 此刻 正 是 我 走出 象牙塔 外 的 時候 。 捫心自問 : 自己 的 境界 是否 因為 這 樓 外 之 樓 而 更加 提升 ? 抑或 是 把 自己 鎖進 另 一 個 更新 、 更 窄 、 更 小 的 象牙塔 了 ? 我 想 , 這 就 全 憑 自己 了 。 光腳丫 的 老師 __UNDEF__ 「 老師 好 ! 」 一 群 淘氣 的 學生 故意 放大 了 嗓門 喊 。 我 吃 了 一 驚 , 向 他們 揮揮手 , 才 驀然 發現 自己 已 不再 是 學生 了 。 每 回 見到 籃球場 上 雪白 的 線 , 就 想起 和 阿里 、 小黑 那 段 南征北討 的 日子 , 於是 腳 又 癢 了 起來 , 找 了 一些 學生 便 分 兩 邊 比賽 起來 。 在 炙熱 的 炎陽 下 , 我 脫去 了 皮鞋 , 只 穿 了 一 雙 襪子 , 才 跑 了 兩 圈 就 「 空前絕後 」 的 報銷 了 。 於是 把 襪子 又 脫掉 往 場 外 一 丟 , 乾脆 赤 著 腳 來 打 。 「 哈哈 , 老師 光腳丫 。 」 高正明 這 小傢伙 樂 得 直 拍手 。 打累 了 , 往 地 上 一 坐 , 反正 這 條 大姊 帶回來 的 牛仔褲 厚 得 像 牛皮 , 很 耐磨 的 。 「 哇哈 , 老師 隨便 亂 坐 地 上 。 」 梁克新 傻呼呼 的 大嚷 。 真的 , 不再 是 能 隨心所欲 的 學生 了 , 搖身一變 , 已 成為 好幾百 隻 眼睛 瞪 著 你 的 「 老師 」 , 隨時 都 得 提防 身後 有 一 大 群 小女孩 對 你 指指點點 , 好像 你 有 三頭六臂 , 或者 頭 上 長 了 一 對 牛角 似的 , 渾身 很 不 自在 。 每 次 回到 家 裡 , 一 條 藍色 的 褲子 總會 變成 白 的 , 因為 我 老 喜歡 在 下課 後 , 把 褲子 當 抹布 來 擦 滿 手 的 粉筆灰 , 媽媽 總是 嘀咕 著 : __UNDEF__ 「 現在 都 已經 是 為人師表 了 , 怎麼 還是 這麼 邋邋遢遢 的 ? 該 收斂 收斂 囉 。 」 是 的 , 走 樓梯 時 不能 再 三 步 併 兩 步 的 跳 了 , 要 一 步 一 步 穩健 的 踏 ; 興奮 時 不能 再 大吼 大叫 了 , 要 淺淺 的 微笑 , 很 和藹可親 的 笑 ; 頭髮 也 不能 再 蓬蓬鬆鬆 的 像 個 亂 草堆 了 , 要 梳 得 服服貼貼 的 , 因為 , 因為 你 已經 為人師表 了 。 一 道 白光 __UNDEF__ 在 我 所 教 的 六 班 化學 中 , 這 一 班 要 算 素質 比較 差 的 一 班 , 有的 時候 我 真是 心灰意冷 , 連 走進 教室 的 興趣 都 沒有 了 。 這 一 堂 是 實驗課 , 我 懶洋洋 的 走進 實驗室 : __UNDEF__ 「 把 兩 邊 的 黑 布幔 拉起來 。 」 「 哈哈 , 看 電影 。 」 教室 頓時 暗 了 下來 , 學生 好 興奮 。 我 夾起 一 條 鎂帶 問 他們 : __UNDEF__ 「 記不記得 , 鎂帶 燃燒 後 , 有 什麼 結果 產生 ? 」 「 白 光 和 白粉 ! 」 他們 爭先恐後 的 叫 著 , 很 出乎 我 意料 之外 , 我 以為 他們 是 「 白癡 」 。 「 好 , 你們 背 得 很 熟 , 」 我 的 精神 為 之 一 振 : 「 現在 就 讓 我們 一起 來 證明 。 」 我 點燃 了 酒精燈 , 把 鎂帶 用 坩堝鉗 夾緊 , 放入 燈焰 中 , 約莫 十 秒鐘 , 在 一 陣 驚呼聲 裡 , 一 道 白 光 閃現 ! 隔 著 這 道 稍 縱 即 逝 的 白 光 , 我 感到 一 陣 昏眩 , 因為 我 看到 台 下 那 一雙雙 發亮 的 眸子 , 和 那些 浮現 嘴角 的 笑容 , 糅合 著 好奇 、 求知 和 滿足 。 那 一瞬間 , 我 有 著 太多 的 悔意 , 為 我 當初 步入 教室 的 那 份 「 無可奈何 」 和 「 不耐煩 」 感到 愧疚 。 雖然 在 一般人 心目中 , 他們 不 夠 聰明 , 學習 態度 也 不 夠 好 , 但是 與其 瞧不起 他們 , 為什麼 不肯 反問 自己 是 不 是 一 開始 就 給予 太多 的 鄙視 , 而 捨不得 盡心 盡力 去 啟發 、 開導 他們 ? 在 黑暗 中 , 白光 早已 消失 , 只 剩下 坩堝 上 一些 白色 的 灰燼 , 我 不再 說話 , 教室 也 靜悄悄 的 , 忽然 想起 琳美 說 過 的 一 句 話 : __UNDEF__ 「 當 有 兩 條 路 , 一 是 付出 , 一 是 獲取 , 你 怎麼 決定 呢 ? 我 選擇 前者 。 」 多少 人 讚美 蠟燭 燃燒 自己 照亮 別人 的 犧牲 , 我 卻 更 能 體會 鎂帶 在 那 一剎那 間 把 自己 化成 一 道 閃耀 刺眼 的 白 光 , 那 份 豪情 和 那 份 悲壯 。 「 底下 , 我們 來 做 碘 晶體 的 燃燒 。 」 大約 一 個 世紀 那樣 久 的 時間 之後 , 我 緩緩 抬起 頭 來 : 「 這 個 實驗 很 危險 , 大家 坐 遠 一點 以策安全 。 」 那 個 黑黝黝 的 男孩子 站起來 說 : __UNDEF__ 「 那 , 那 老師 你 自己 呢 ? 」 「 我 ? 」 我 戴上 了 安全 手套 : 「 我 一 條 命 沒關係 , 你們 可 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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