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陣 騷動 後 ， 露莎 迅速 爬下 樹 ， 快步 走向 托克羅 ， 他 帶 著 獵物 在 那裡 等 著 。 「 謝謝 你 ， 托克羅 。 」 她 喃喃 地 說 ， 然後 蹲下來 ， 撕 了 一 口 肉 開始 吃 。 烏朱拉 也 來到 露莎 旁邊 ， 但 在 開動 之前 ， 他 抬頭 看 著 托克羅 ， 「 你 不 一起 來 分 著 吃 嗎 ？ 」 托克羅 搖頭 說 ： 「 我 已經 吃 過 了 。 」 其實 他 的 肚子 還 餓 。 對 他 不 分食 這 件 事 ， 露莎 和 烏朱拉 滿懷 感激 。 托克羅 將 鼻子 枕 在 腳掌 上 ， 看 著 他們 兩 個 大快朵頤 ， 雖然 肚子 咕嚕 嚕 叫 ， 但 他 並 不 介意 。 他 閉上 眼 ， 很 快 就 沉沉 睡去 。 那 天 夜裡 他 夢見 了 弟弟 托比 ， 他 還 強壯 地 活 著 ， 他們 一起 出去 打獵 ， 撂倒 了 一 頭 大 鹿 ， 然後 一起 分享 獵物 ， 那 是 兄弟倆 共同 努力 的 成果 。 第六 章 __UNDEF__ 卡莉 __UNDEF__ 卡莉 在 蒼白 的 晨光 中 甦醒 ， 她 勉強 自己 起身 ， 繼續 沿著 與 海灣 相連 的 狹窄 水域 行走 ， 四肢 僵硬 而 沉重 ， 彷彿 是 在 黏稠 的 泥濘 中 前進 。 「 熊 不 屬於 陸地 ， 」 她 喃喃自語 ， 「 假如 那 條 銀光 之 路 是 我 弄錯 了 呢 ？ 假如 我 走錯 路 了 ， 媽媽 會 生 我 的 氣 嗎 ？ 」 她 在 水 的 支流 盡頭 猶豫 著 ， 凝望 著 月亮 所 指示 的 方向 。 眼前 的 土地 地勢 平坦 ， 覆滿 堅硬 的 青草 ， 點綴 著 荊棘 灌木叢 和 石堆 。 許許多多 銀色 小 水塘 映照 著 天空 中 漸漸 增強 的 曙光 ， 在 太陽 投射出 的 第一 束 光線 下 閃閃 發亮 。 「 再 不 去 做 就 來不及 了 。 」 她 告訴 自己 ， 接著 深深 吸 了 口 氣 ， 跨步 向 前 ， 離開 昨晚 的 河灣 ， 離開 她 的 出生地 ， 也 離開 其他 熊 重返 海冰 之前 的 集會地 。 炎熱 的 天氣 讓 她 舉步維艱 ， 毛皮 癢癢 的 ， 渴望 能 找 個 陰涼 的 地方 躺下來 休息 ， 但 她 還是 逼 著 自己 繼續 走 。 我 好 希望 已經 回到 海冰 上 了 ， 她 心想 ， 好 希望 可以 回家 啊 。 她 拖 著 步伐 走 著 ， 一 種 奇怪 的 感覺 從 心 底 升起 ， 那 是 被 監視 的 感覺 ， 有 不 知名 的 腳步聲 悄悄 尾隨 著 。 她 侷促 不安 地 環視 四周 ， 卻 找 不 出 任何 動靜 或 聲響 ， 只 聽見 附近 水池 旁 的 蘆葦 隨著 微風 擺動 所 發出 的 聲音 。 「 是 誰 ？ 」 她 低吼 ， 但 聲音 顯得 單薄 而 脆弱 。 這 個 詭異 的 地方 ， 她 心想 ， 讓 我 開始 擔憂 根本 不 存在 的 東西 。 她 繼續 走 ， 可是 那 奇怪 的 感覺 並 未 消失 ， 她 盡可能 忽視 那 種 感覺 ， 卻 還是 忍不住 時時 回頭 張望 。 太陽 已經 開始 往 地平線 下降 ， 空中 傳來 奇怪 的 轟隆聲 ， 雖然 模糊 ， 卻 不 知 為何 感覺 很 熟悉 。 打雷 了 嗎 ？ 她 抬頭 看 ， 但 天氣 很 晴朗 ， 只有 幾 抹 紅暈 襯 著 深藍色 的 天空 ， 然而 背 著 陽光 ， 她 看到 一 個 深色 物體 的 剪影 ， 原本 差不多 是 鳥 的 大小 ， 卻 愈 飛 愈 近 、 愈來愈 大 ， 剎那間 ， 她 的 胃 抽痛 了 一下 ， 回憶 閃過 眼前 ， 像是 從 呼吸洞 裡 冒出 頭 的 海豹 。 金屬鳥 ！ 愈來愈 大 的 聲音 重重 敲擊 著 她 的 腦袋 ， 刺痛 她 的 耳朵 。 隨著 金屬鳥 的 逼近 ， 卡莉 發現 牠 肚子 底下 有 個 網子 在 搖晃 ， 裡頭 有 團 巨大 的 白色 毛球 ， 看起來 很 扎實 。 這 隻 金屬鳥 抓 了 至少 一 隻 以上 的 白 熊 ， 就 像 原本 要 帶 她 和 娜努 飛回 海冰 的 那 隻 金屬鳥 一樣 。 卡莉 記得 強風 壓平 毛皮 的 感覺 ， 還 有 發現 自己 高高 飛 在 空中 時 ， 心 裡 有 多 害怕 ， 那時 她 驚慌 地 用 爪子 攻擊 那 張 大 網 ， 直到 娜努 安撫 了 她 ， 並 解釋 這 是 怎麼 回 事 。 但 抓 著 她們 的 那 隻 金屬鳥 並 沒有 飛抵 海冰 。 卡莉 忍不住 打起 哆嗦 ， 腦海 裡 重演 了 一 遍 當時 的 狀況 ， 金屬鳥 發出 悲鳴 ， 好像 很 痛 似的 喀喀 作響 ， 最後 爆炸成 一 團 火球 ， 從 空中 墜落 。 她 的 心 劇烈 地 跳動 ， 因為 回憶起 金屬鳥 殘骸 中 躺 著 娜努 破碎 的 身軀 ， 她 雙眼 緊閉 ， 卡莉 用 鼻子 碰觸 她 時 ， 知道 娜努 的 毛皮 已經 冰冷 。 那 個 轟隆隆 、 喀喀喀喀 的 巨響 排山倒海 而 來 ， 直到 全 世界 彷彿 只 剩下 這 個 聲音 。 卡莉 縮成 一 團 ， 用 腳掌 蓋住 耳朵 。 一瞬間 ， 那 陣 噪音 改變 了 ， 音調 變 得 更 高 ， 像 是 在 哀號 一般 。 卡莉 冒險 抬頭 往 上 看 ， 那 隻 鳥 離 地面 愈來愈 近 ， 牠 的 金屬 翅膀 似乎 已經 不堪 負荷 。 「 不 ！ 不 ！ 」 她 驚叫 ， 慌亂 地 站起來 ， 跨開 大 步 朝 金屬鳥 跑去 。 「 飛上去 ！ 飛上去 ！ 」 但是 金屬鳥 沒 聽到 她 說 的 話 ， 自顧自 地 往 下墜 ， 愈來愈 低 。 喀喀 作響 的 翅膀 帶來 強風 ， 吹 得 草地 一 片 平坦 ， 連 稀疏 的 荊棘 灌木 都 被 吹 得 彎 了 腰 。 卡莉 躲 在 石頭 後面 偷偷 觀察 ， 猜想 金屬鳥 的 肚子 待會兒 就 會 迸發 火焰 。 聽見 充滿 恐懼 的 尖叫聲 從 網子 裡 傳來 時 ， 卡莉 嚇 得 縮成 一 團 。 那 裡面 肯定 有 小 熊 ！ 她 緊閉 雙眼 ， 等待 驚天動地 的 爆炸聲 ， 以及 燃燒 著 熊毛 的 烈火 。 過 了 好幾 次 心跳 的 時間 ， 金屬鳥 的 翅膀 卻 只 發出 喀喀聲 、 規律 地 攪動 空氣 。 她 鼓起 勇氣 再度 睜開 眼 ， 看到 金屬鳥 在 低空 盤旋 ， 裝載 著 白 熊 的 網子 輕輕 觸 地 。 卡莉 豎起 耳朵 ， 重新 燃起 希望 ， 那樣 的 小 碰撞 ， 絕不 可能 對 熊 造成 傷害 ！ 她 從 藏身處 觀察到 那 張 網子 著地 ， 三 個 毛茸茸 的 東西 滾 了 出來 — — 熊 媽媽 和 她 的 兩 個 熊 寶寶 ， 三 隻 熊 都 瘦 得 只 剩 皮包骨 ， 看來 像 卡莉 一樣 ， 在 融冰 之後 面臨 覓食 不易 的 窘境 。 卡莉 可以 想像 他們 現在 會 有 多 困惑 ， 金屬鳥 光 是 放走 他們 ， 卻 沒 告訴 他們 這兒 是 哪裡 ， 不過 至少 他們 看起來 都 安然無恙 。 網子 在 他們 身後 鬆鬆 地 垂 著 ， 金屬鳥 帶起 狂風 吹 颳出 大量 塵土 。 三 隻 熊 朝 側邊 滾 去 ， 離開 那 張 大 網 ， 伏 著 不 動 。 翅膀 拍動 的 聲音 變大 ， 金屬鳥 飛上 天空 ， 咻 地 衝向 藍天 。 下方 的 風勢 因此 增強 ， 高高 捲起 塵土 ， 壓扁 了 這 三 隻 熊 身 上 的 毛 。 鳥 肚子 裡 有 一 隻 無 爪 探頭 看 著 那些 被 釋放 的 熊 。 載 著 她 和 娜努 的 金屬 鳥 肚子 裡 ， 是 不 是 也 有 無 爪 ？ 卡莉 思忖 著 ， 那麼 金屬鳥 起火 燃燒 時 ， 那 隻 無 爪 怎麼 了 ？ 這 隻 金屬 鳥 將 喙子 微微 前傾 ， 隨即 飛 向 別 處 ， 才 一眨眼 ， 就 聽 不 見 翅膀 的 噪音 ， 而 環繞 著 三 隻 熊 的 煙塵 也 跟著 消失 。 卡莉 緊張 地 偷看 ， 他們 還是 動 都 不 動 ， 他們 還 活 著 嗎 ？ 她 從 石頭 後方 走出來 ， 漸漸 看清 躺 在 淺色 塵土 中 那 幾 隻 熊 側腹 的 線條 。 他們 還 在 呼吸 ， 太 感謝 冰 神靈 了 ， 要是 再度 看到 更多 被 金屬鳥 放下 的 熊 死去 ， 她 真 不 知道 自己 會 怎麼 做 。 她 還 記得 無 爪 先 用 某 種 尖銳 的 東西 刺 她 ， 讓 她 入睡 ， 然後 她 和 娜努 才 被 移到 網子 裡 ， 或許 那些 熊 也 還 在 昏睡 。 卡莉 走回 藏身處 ， 打算 等 他們 醒來 。 太陽 爬 得 更 高 了 ， 正當 卡莉 覺得 口 很 渴 的 時候 ， 其中 一 隻 熊 開始 有 了 動靜 。 那 隻 好 小 的 小 母 熊 抬起 頭 ， 半 睜 著 眼 四處 張望 ， 然後 滾成 腹部 朝下 的 姿勢 ， 嚇 得 瞪大 眼睛 。 她 很 明顯 地 在 想 ： 這 是 什麼 地方 ？ 她 手忙腳亂 地 爬起來 搖晃 地 走 了 幾 步 ， 腦袋瓜 左右 搖晃 ， 好像 裡面 裝滿 了 水 ， 然後 又 砰 地 坐下 。 同 一 時間 ， 另 一 隻 差不多 大 的 小 公 熊 也 費力 地 起身 ， 走 了 一 圈 ， 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