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心 住在 ， 即 通流 」 ， 歷來 學者 多 因 其 難解 ， 而 據 惠昕本 改為 「 心 不 住 法 ， 道 即 通流 」 ， 以 接下句 「 住 即 被縛 」 。 惠昕 本 不 知 何 據 ， 唯 文理 通順 ， 自 亦 可 採 。 但 筆者 細讀 之 ， 以為 敦博本 、 敦煌本 所 作 「 心 在 住 （ 或 心 住在 ） ， 即 通流 」 ， 原是 承應 上文 「 真心 （ 學者 多 據 惠昕本 改為 「 直言 」 ， 筆者 以為 當作 「 直 心 」 或 「 真心 」 ） 坐 不 動 ， 除 妄 不 起 心 」 而 來 。 裡裡外外 都 光明 透澈 ， 無異 西方 極樂世界 。 不 作 這 方面 的 修行 ， 如何 到得了 那 個 世界 ？ 講座 下 的 眾人 聽 了 演說 之後 ， 讚歎 的 聲音 響徹雲天 。 應該 是 所有 迷惑 的 人 ， 都 清清楚楚 的 發現 了 西方 極樂世界 。 刺史 韋據 頂禮膜拜 ， 讚歎 的 說 ： 「 太 好 了 ！ 太 好 了 ！ 謹此 普遍 祝願 一切 有為 、 無為 的 法界 眾生 ， 聽到 這 道理 都 能 即時 開悟 解脫 。 」 【 新繹 】 上 一 章 記 刺史 韋據 問 往生 西方 淨土 的 問題 ， 惠能 答 以 「 隨 其 心 淨 ， 則 佛土 淨 」 ， 意思 是 說 真正 的 淨土 ， 包括 西方 極樂世界 ， 其實 都 在 自己 的 心性 之中 。 自性 清淨 ， 則 無 處 不 是 淨土 。 這 一 章 惠能 就此 申述 ， 宣說 西方 淨土 在 剎那 之間 ， 就 可以 呈現 在 諸 位 面前 。 然後 在 大家 的 驚訝 、 期待 之下 ， 唱誦 了 一 大 段 似 偈 非 偈 的 長 文 。 除了 前序 和 結語 之外 ， 中間 這 一 大 段 似 偈 非 偈 的 長篇 文字 ， 依 其 內容 ， 可 分為 四 段 ： 第一 段 說 世人 的 六根 ， 就 像 城門 ， 眼 耳 鼻 舌 身 在 外 ， 心 則 在 內 。 然後 把 心 比喻為 地 ， 把 自性 之中 所 固有 的 佛性 比喻為 統治 的 君王 。 佛性 在 ， 即 自性 能夠 清淨 ， 才 有 成佛 的 可能 。 第二 段 和 第三 段 都 應用 須彌山 的 神話 傳說 ， 用 一些 譬喻 來 說明 人 的 生死 苦樂 ， 都 與 自性 的 善惡 修持 有關 。 根據 《 雜 阿含經 》 、 《 長 阿含經 》 等等 的 說法 ， 須彌山 為 世界 中心 ， 周圍 有 高山 大海 環繞 。 須彌山 中 香木 繁茂 ， 奇 鳥 和 鳴 ， 諸 鬼神 住 於 其 間 。 山 四面 有 四 大 天王 宮殿 ， 皆 金玉 所 砌 。 山頂 則 有 三十三 天宮 ， 為 帝釋天 所 居住 之 處 。 周圍 的 高山 大海 各 有 八 個 ， 山 海 之間 即 人間 與 地獄 所在 。 山海 外緣 有 弗婆提 、 瞿陀尼 、 閻浮提 、 鬱單越 四 洲 。 南洲 閻浮提 即 眾生 所 居 ， 上文 曾 提及 。 這 原是 印度 的 神話 傳說 ， 佛教 興起 後 ， 卻 沿用 之 ， 做為 宇宙觀 的 立論 基礎 。 他們 以為 宇宙 是 由 無數 的 世界 所 構成 ， 一千 個 世界 稱為 一 小千 世界 ， 一千 個 小 千 世界 稱為 一 中 千 世界 ， 一千 個 中千 世界 才 稱為 一 大千世界 。 這 小千 、 中千 、 大千世界 ， 合稱為 三千 大千世界 。 每 一 個 世界 ， 都 有 一 個 須彌山 ， 山 的 上下 周圍 都 包括 天宮 、 人間 和 地獄 ， 這 就 是 所謂 「 欲界 」 。 佛教 以為 世間 就 是 三 界 ， 即 欲界 、 色界 、 無色界 。 欲界 有 六 道 ： 天道 、 人道 、 阿修羅道 、 畜生道 、 餓鬼道 、 地獄道 ； 欲界 又 有 六 天 ： 四 大王天 、 三十三 天 、 夜摩天 、 兜率天 、 化自在天 、 他化自在天 。 四 大 王 天 在 山腹 ， 三十三 天 在 山頂 ， 夜 摩天 以上 ， 更 在 三十三 天 之上 。 欲界 中 的 一切 事物 ， 都 還 不免 有 情欲 淫 念 ； 如果 沒有 情欲 淫念 ， 那 就 是 所謂 「 色界 」 （ 只 有 形體 而 無 情欲 ） 或 「 無色界 」 （ 連 形體 都 沒有 ） 了 。 就 因為 還 有 情欲 淫念 ， 所以 欲界 中 的 眾生 都 不免 有 煩惱 ， 有 痛苦 ， 希望 得到 解脫 ， 嚮往 阿彌陀佛 的 西方 極樂 淨土 。 救 苦 救難 的 觀世音 菩薩 ， 能 慈 （ 給予 眾生 快樂 ） 能 悲 （ 解除 眾生 痛苦 ） ， 智慧 光明 的 大勢至 菩薩 ， 能 喜 （ 喜 眾生 幸福 ） 能 捨 （ 願 眾生 平等 ） ， 他們 都 願意 普 度 眾生 ， 一起 以 慈 、 悲 、 喜 、 捨 這 四 無量 心 ， 和 笑口常開 的 彌勒佛 協助 眾生 超越 欲界 諸 天 ， 到達 梵天 所在 ， 換句話說 ， 就 是 到達 須彌山頂 ， 一起 前往 西方 極樂世界 。 懂得 這些 道理 ， 回頭 來 看 第二 段 的 「 慈悲 即 是 『 觀音 』 」 等等 ， 和 第三 段 的 「 毒害 除 ， 魚龍 絕 」 等等 ， 就 很 容易 了解 這 是 比較 善惡 的 修持 ， 說明 自性 清淨 的 重要 。 「 人 我 即 是 『 須彌 』 」 ， 和 「 無 人 我 ， 須彌 自倒 」 二 整 句 ， 是 第二 、 三 兩 段 文字 的 分水嶺 。 前者 說 自性 不 清淨 ， 常 有 「 人 我執 」 的 執迷不悟 ， 就 會 自尋 煩惱 ； 後者 說 一旦 沒有 「 人 我執 」 ， 那麼 邪念 頓 消 ， 痛苦 即 除 。 「 須彌 自倒 」 ， 是 說 障礙 自然 解除 ， 這 一 句 敦博 本 原 作 「 須彌 自到 」 ， 意思 是 說 能夠 不 分 人我 ， 沒有 這 種 偏執 之 心 ， 那麼 須彌山 的 三十三 天 外 的 梵天 所在 ， 自然 也 可 到達 。 可見 作 「 須彌 自到 」 也 講 得 通 的 ， 只是 對照 上下 文句 ， 沒有 敦煌本 的 「 須彌 自倒 」 好 。 《 景德傳燈錄 》 卷 七 說 有 僧 問 ： 「 道 在 何處 ？ 」 興善惟寬 禪師 答道 ： 「 只 在 目前 。 」 又 問 ： 「 我 何不 見 ？ 」 禪師 又 答 ： 「 汝 有 我 故 ， 所以 不見 。 」 此 僧 說 ： 「 我 有 我 故 即 不 見 ， 和尚 見 否 ？ 」 師 答 ： 「 有 汝 有 我 ， 展轉 不見 。 」 此 僧 曰 ： 「 無我 無 汝 ， 還 見 否 ？ 」 師 曰 ： 「 無 汝 無 我 ， 阿誰 求見 。 」 可見 一旦 有 了 人 我 之 分 ， 禪教 中 人 就 以為 無足 論 道 了 。 第四 段 呼應 第一 段 ， 說明 只有 從 自性 清淨 上 修行 ， 才 可以 六根 清淨 ， 破除 六 欲 ， 去除 三 毒 ， 遠離 地獄 ， 得到 解脫 。 能夠 如此 ， 即 無異於 往生 西方 極樂世界 矣 。 後面 結語 中 所謂 「 應 是 迷人 了然 便 見 」 ， 道理 亦 應 在 此 無疑 。 【 宏 一 偈 曰 】 剎那 見 西方 ， 只 在 此 心房 。 佛 是 自性 作 ， 行善 即 天堂 。 第42 章 無相 修行 大師 言 ： 「 善知識 ！ 若 欲 修行 ， 在 家 亦 得 ❶ ， 不 由 在 寺 。 在 寺 不 修 ， 如 西方 心 惡 之 人 。 在 家 若 修行 ， 如 東方人 修善 。 但願 自家 修 清淨 ， 即 是 西方 。 」 使 君 問 ： 「 和尚 ， 在 家 如何 修 ？ 願 為 指授 。 」 大師 言 ： 「 善知識 ！ 惠能 與 道俗 作 〈 無相頌 〉 ， 盡 誦 〔 一 〕 取 。 依 此 修行 ， 常 與 惠能 說 〔 二 〕 一 處 無 別 。 」 頌 曰 ： 說 通 及 心 通 ❷ ， 如 日 處 虛空 ， 惟 傳 頓教 法 ， 出世 破 邪 宗 。 教 即 無 頓漸 ， 迷悟 有 遲 疾 ， ❸ 若 學 頓 法門 ， 愚人 不可 悉 。 〔三〕 說 即 雖 萬般 ， 合理 還 歸 一 ， 煩惱 闇 宅 中 ， 常 須 生 慧日 。 ❹邪 來 因 煩惱 ， 正 來 煩惱 除 〔 四 〕 ， 邪 正 悉 不用 ❺ ， 清淨 至 無餘 。 菩提 本 清淨 ， 起 心 即 是 妄 ， 淨性 於 妄 中 ， 但 正 除 三 障 。 ❻ 世間 若 修道 ， 一切 盡 不妨 ， 常 現在 己 過 〔 五 〕 ❼ ， 與 道 即 相當 。 色類 ❽自 有 道 ， 離 道 別 覓 道 ， 覓 道 不 見 道 ， 到頭 還 自懊 。 若 欲 覓 真道 ， 行 正 即 是 道 ， 自若 無 正心 ， 暗 行 不 見 道 。 若 真 修道人 ， 不 見 世間 過 〔 六 〕 ， 若 見 世間 非 ， 自非 卻 是 左 。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