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 圖 134 ） 。 把 傳統 的 基督教 象徵 ， 和 取自 馬奎薩斯 的 粗 棍棒 （ warclub __UNDEF__ ） 混合 在一起 ， 實在 非常 奇怪 。 其 形狀 與 表面 的 複雜 設計 ， 正 可 反映出 高更 在 紐西蘭 奧克蘭 （ Auckland ） 博物館 看過 毛利 工藝品 （ 圖 135 ） 後 所 受到 的 影響 。 博物館 中 陳列 了 毛利人 的 居室 ， 包括 雕刻 精細 的 門楣 與 柱子 ， 還 有 古代 族長 的 木刻 雕像 （ 高更 在 後期 的 一 幅 繪畫 中 還 畫有 其中 一 個 雕像 ） 。 他 又 素描 了 其中 一些 抽象 的 幾何 題材 ， 而 在 裝飾 他 在 大溪地 和 馬奎薩斯 的 茅屋 時 ， 他 也 使用 了 一些 毛利人 的 設計 。 那 件 木 圓柱 雕刻 有 半 米 高 ， 顯然 花 了 很 長 一 段 時間 製作 。 使用 這些 混合 的 宗教 題材 ， 顯示出 高更 對 不列塔尼 那些 類同 的 象徵 石刻 非常 熟悉 ， 當地 的 工匠 往住 把 他們 自己 的 基督教 聖像 刻 在 德魯易教 的 石刻 上 （ 圖 136 ） 。 這些 石刻 也 可 視為 高更 的 「 原始 」 藝術 資源 的 合成品 。 基督 被 釘 十字架 的 象徵 可能 有 著 自傳性 的 意義 ； 格雷 （ Christopher Gray __UNDEF__ ） 曾經 指出 圓柱 上 所 刻 的 手 與 腳 代表 了 高更 所 忍受 的 肉體 痛苦 — — 他 那 受傷 的 足踝 。 我們 從 高更 的 木刻 版畫 和 雕刻 作品 中 所 看到 的 複雜 觀念 與 華麗 裝飾 ， 與 他 在 一八九六 至 一八九八年 間 所 作 的 一 批 重要 繪畫 甚為 相像 。 假如 我們 把 他 在 一八九六年 和 一八九七年 所 作 的 兩 幅 裸體畫 《 芒果 與 婦人 》 （ 圖 137 ） 和 《 永 不 ， 啊 ， 大溪地 》 （ 彩圖 30 ） 作 比較 的話 ， 便 可以 看到 其 複雜性 的 發展 過程 。 同樣地 ， 在 一八九七 和 一八九八年 作 的 兩 幅 壁畫 《 我們 從 何處 來 ？ 我們 是 什麼 ？ 我們 往 何處 去 ？ 》 （ 彩圖 29 ） 和 《 大溪地 的 永久 的 放逐 181182 田園 風景 》 （ 彩圖 31 ） 也 可 看出 這 種 發展 過程 。 高更 的 第一 幅 單人 裸體 像 《 死亡 的 幽靈 看 著 她 》 曾 喚起 震驚 的 回響 ， 但是 後期 的 裸體畫 卻 被 認為 具有 藝術性 。 《 芒果 與 婦人 》 的 姿勢 是 借 自 德國 文藝復興 畫家 克倫納赫 （ Lucas __UNDEF__ Cranach ） 的 一 幅 女神 像 （ 圖 138 ） ， 也 是 向 馬內 的 《 奧林匹亞 》 一 畫 再次 致敬 的 表現 。 此 畫 背後 隱藏 的 觀念 也 同樣 的 複雜 ： 高更 解釋 道 ， 畫 中 躺臥 的 裸女 是 一 位 女皇 ， 他 又 加上 「 兩 個 老人 站 在 大樹 旁 ， 爭辯 智慧 之 樹 的 問題 。 」 這 番 解釋 暗示出 他 畫 中 的 原始 裸女 完全 「 沒有 羞恥感 」 ， 但 他 無疑 也 意識到 西洋 裸體 繪畫 的 偉大 傳統 ， 和 如 「 蘇珊娜 與 長者 」 （ Susanna and the Elders ） 這 種 文藝復興 畫家 所 喜愛 的 流行 題材 。 竊語 、 蜷縮 的 人體 是 高更 一再 使用 的 表現 題材 ， 在 《 我們 從 何處 來 ？ 》 中 景 的 陰暗 部分 即 重複 了 上述 主題 ， 另 一 幅 《 永 不 ， 啊 ， 大溪地 》 中 ， 背景 那 一 對 邪惡 沉鬱 的 女人 則 似乎 在 折磨 前景 中 的 躺臥 裸女 ， 她 的 眼神 顯然 充滿 不安 。 描繪 兩 個 竊竊私語 的 人 （ 高更 首次 住在 大溪地 時 探索 得來 的 題材 ） 在 他 後期 的 作品 中 到處 出現 ； 其中 最 末期 的 一 幅 是 在 一九二年 所 作 的 單刷版畫 （ 圖 140 ） ， 畫 中 的 人像 被 簡化 至 頭像 ， 其 神情 沒有 邪惡 、 陰謀 、 焦灼 或 沉鬱 的 特性 ， 倒 相反地 呈現出 寧靜 與 自足 。 永久 的 放逐 183184 高 更 甚為 滿意 《 芒果 與 婦人 》 一 畫 中 豐富 而 宏亮 的 色彩 表現 ， 後來 他 在 《 我們 從 何處 來 ？ 》 一 畫 中 又 再 使用 同樣 的 表現 方法 ， 畫 中 深藍 與 暗綠 的 色彩 ， 比起 高 更 在 大溪地 所 常 用 的 艷紅 、 橘黃 和 粉紅 色彩 ， 有 著 如 珠寶 般 高雅 的 品質 。 《 永 不 》 一 畫 帶有 寂靜 、 晦暗 的 調子 ， 配合 愛倫坡 詩 中 的 悲傷 抑鬱 的 情懷 。 高 更 以 粗壯 的 裸女 像 來 平衡 背景 的 複雜 表現 （ 背景 的 每 一 個 細節 都 有 著 其 重要性 ） ， 這些 強烈 的 表現 完全 得力 於 大膽 的 模特兒 。 儘管 塞尚 譏諷 他 「 只 會 畫 中國式 的 圖象 」 ， 但是 高更 追求 平塗 的 畫面 時 ， 卻 沒有 完全 摒棄 三 度 空間 的 表現 。 《 大溪地 的 田園 風景 》 一 畫 中 使用 的 色彩 範圍 更 與 現實 脫離 ， 其 金黃 的 色調 可以 追溯到 義大利 早期 繪畫 的 鍍金 背景 ， 其 如 壁畫 般 安排 的 構圖 也 與 波提且利 （ Sandro __UNDEF__ Botticelli ） 的 名作 《 春 》 （ Primavera ） 互相 輝映 （ 高更 把 此 畫 的 複製品 掛 在 其 茅舍 的 牆壁 上 ） 。 擁擠 的 畫面 在 此 達到 極端 ， 植物 、 水果 、 葉叢 與 動物 似乎 純 作 裝飾 的 用途 。 高更 晚期 最 重要 的 一 幅 作品 ， 無疑 是 他 在 一八九七年 底 所 畫 的 《 我們 從 何處 來 ？ 我們 是 什麼 ？ 我們 往 何處 去 ？ 》 。 那 一 年 間 ， 他 遭逢 經濟 的 困窘 、 身體 的 衰弱 和 女兒 愛蓮 悲劇性 的 死亡 ， 使 他 極度 沮喪 。 他 決定 假如 天 不 從 人 願 ， 他 便 自己 了結 他 的 生命 。 有趣 的 是 他 從 晚期 作品 所 獲得 的 個人 滿足 ， 又 重 燃 他 作 壁畫 的 的 野心 ， 遂 決定 創作 最後 一 幅 鉅作 ， 一 幅 在 他 死 後 仍然 永垂不朽 的 作品 。 高更 ————— 序言 保羅 • 高更 （ Paul Gauguin __UNDEF__ ) 在 他 有生之年 成就 崇高 的 公眾 形象 ， 而且 成為 他 那 一 代 畫家 中 第一 位 獲得 國際 聲譽 的 獨立 畫家 。 但是 他 的 名聲 除了 其 作品 討人喜歡 之外 ， 還 因 其 戲劇化 的 人生 而 享譽 後世 。 高更 拋棄 歐洲 的 文明 而 投向 大溪地 的 原始 文化 已 成為 一 個 傳奇 的 故事 ； 事實 上 ， 這 段 傳奇 更 增加 他 的 神祕 色彩 ， 被 描繪成 受盡 折磨 的 藝術家 ， 註定 受到 世人 的 誤解 ， 並 活 在 文明 邊緣 之外 。 高更 非常 清楚 這 種 個人 的 惡名 對 他 的 作品 有 很 大 的 助益 。 雖然 他 的 行為 與 性格 受到 眾人 指摘 而 非 讚譽 ， 卻 無損 於 他 的 聲譽 ； 重要 的 是 受 人 談論 。 「 一 幅 畫 何時 開始 製作 ， 又 何時 完成 ？ 」 高更 在 一八九七年 創作 的 《 我們 從 何處 來 ？ 我們 是 什麼 ？ 我們 往 何處 去 ？ 》 一 畫 中 提出 這些 問題 。 從 某 一 方面 來 看 ， 這 個 問題 也 是 此 書 的 重心 。 很少 畫家 像 他 那樣 不 情願 以 其 作品 來 作 冒險 ， 也 很少 像 他 那樣 控制 觀眾 瞭解 這些 作品 的 方法 。 在 很多 方面 ， 高更 的 創作 影響 持續 不斷 ， 像 更改 作品 的 名字 或 為 作品 撰寫 註釋 ， 即使 當 他 的 畫 離開 畫室 很 久 之後 ， 他 仍然 干涉 群眾 對 這 幅 畫 的 看法 和 批評 。 我 對 他 作品 中 所 寫 的 字句 甚為 重視 ， 這 是 瞭解 他 個人 和 作品 的 重要 資料 ； 只有 對 這 兩 者 同時 重視 ， 我們 才 能 衡量 他 對 他 那 個 時代 的 意義 與 重要性 。 對 歷史學家 來 說 ， 高更 把 忠誠 的 朋友 與 仰慕 者 化為 敵人 的 這 種 特性 ， 意味 著 他 一生 的 豐富 作品 留存下來 的 資料 中 的 錯誤 解釋 與 存疑 的 真實性 ， 必須 仔細 地 一一 更正 。 無疑地 ， 他 的 人生 與 作品 充滿 了 矛盾 。 他 曾經 是 一 位 盡責 的 丈夫 與 父親 ， 但是 在 他 最後 的 十八 年 生命 中 ， 他 很少 會見 他 的 妻子 與 小孩 。 他 曾經 是 一 位 富有 的 股票 經紀人 ， 也 是 一 位 藝術 收藏家 ， 但 最後 卻 選擇 作 藝術家 ， 依賴 主顧 的 仁慈 購藏 而 存活 。 他 本 是 一 位 仰慕 古典 傳統 的 畫家 ， 後來 卻 轉投 原始 的 懷抱 ， 把 自己 從 他 的 文化 根源 中 抽離 ， 自我 放逐 於 同儕 與 群眾 之外 ， 遠 赴 南 太平洋 的 一 個 小島 上去 。 這 種 自我 否定 和 矛盾 的 行為 不僅 只 存 於 高 更 一 人 而已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