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會 再度 張開 , 那 明亮 的 臉 上 依然 會 閃爍 著 十七 歲 如 玫瑰 般 的 迷人 光采 。 「 徘香 , 我 是 希希 , 我 回來 看 你 了 。 」 殷希 握 著 她 的 手 , 以 最 溫柔 的 語調 呼喚 著 她 , 對 她 訴說 別後 的 點點滴滴 。 說到 開心處 , 她 淡然 而 笑 ; 說到 傷心處 , 她 潸然淚下 。 但 不管 笑 或 哭 , 徘香 都 默然不語 。 她 暴躁 地 吼 著 : 「 你 不 告訴 我 , 我 就 不 寫 , 我 就 不 交 。 」 從此 以後 她 不再 交 作業 , 成績 一塌胡塗 。 學期 結束 時 , 她 屌兒郎當 地 說 : 「 今年 好 狗運 , 沒 留級 , 明年 可 不一定 喔 ! 」 她 想 激怒 母親 , 母親 的 口氣 卻 平靜 得 像 個 不相干 的 人 , 只 說 了 句 : 「 那 是 你 的 人生 , 將來 不要 後悔 就 好 了 。 」 她 心 中 的 怒火 頓時 爆發 : 「 我 的 一生 早 就 毀 在 你 手 上 了 。 你 不 知道 嗎 ? 」 母親 的 臉 因 痛苦 而 扭曲 著 , 她 知道 她 觸動 了 母親 脆弱 的 一 面 。 母親 雖 冷漠 , 卻 不 是 不 愛 她 , 母親 的 愛 很 隱晦 , 充滿 著 矛盾 。 有時候 她 會 以 慈愛 的 眼神 看 著 她 , 有時候 含 著 恨 。 有 幾 次 她 似乎 看到 了 母親 眼 中 含 著 淚光 , 似乎 想 和解 , 想 妥協 。 她 也 累 了 , 無力 地 說 : 「 算了 , 我們 別 再 提 這 件 事 ; 忘 了 , 好不好 ? 」 母親 默然 無聲 , 她 以為 母親 同意 了 , 沒想到 幾 天 後 的 夜晚 , 母親 跑進 她 的 房 裡 , 將 她 叫醒 , 對著 睡眼 惺忪 的 她 說 : 「 你 還 有 一千八百五十二 天 。 」 這樣 的 情況 發生 過 好幾 次 , 她 幾乎 要 崩潰 了 。 她 看 著 母親 痛苦 的 樣子 , 柔聲 說 著 : 「 你 就 告訴 我 吧 , 不管 多麼 難堪 , 我 都 不會 看不起 你 , 也 不會 離開 你 的 。 我 保證 , 我 只 想 化解 我們 之間 的 心結 , 至於 你 的 過去 , 我 不會 在意 的 。 我 發誓 。 」 母親 冷冷 看 了 她 一 眼 , 發出 一 聲 長嘆 , 轉身 走進 房 裡 。 「 我 就 知道 你 一定 做 了 什麼 見不得人 的 事 ! 」 她 在 母親 背後 吼 著 : 「 你 儘管 折磨 我 吧 ! 等 十八 歲 倒數 計時 結束 , 你 就 再 也 控制不了 我 了 , 我 會 離開 你 , 跑 得 遠遠 的 , 我 再 也 不 想 見到 你 了 。 」 當時 她 說 得 多麼 豪氣 , 等 母親 離開 後 , 她 才 知道 生活 中 少 了 她 , 是 多麼 難以 忍受 。 她們 雖然 劍拔弩張 , 卻 緊密 相依 。 她 從小 對 奶製品 過敏 , 母親 親自 為 她 烹調 各 種 食品 , 細心 照顧 她 的 身體 。 她 八 歲 那 年 生 了 一 場 病 , 母親 不眠不休 地 在 醫院 照顧 她 。 她 出院 那 天 , 病房 裡 的 護士 對 她 說 , 她 有 個 天底下 最 好 的 母親 。 她 常 想 , 如果 不 是 為 了 那 個 祕密 , 她 跟 母親 之間 應該 可以 相處 得 很 融洽 , 母親 或許 也 會 快樂 一些 。 她 問 自己 , 究竟 是 什麼 樣 的 事 , 能 讓 一 個 女人 過 得 那麼 隱晦 , 能 讓 一 個 母親 如此 折磨 自己 的 孩子 ? 陣陣 的 口號 把 她 的 思緒 拉回到 街 上 , 她 注意到 遠處 好像 有 什麼 活動 , 不由自主 地 朝 那 群 人 走過去 。 熱氣 不停 襲來 , 她 卻 覺得 手腳 冰冷 , 冷汗 不停 從 背部 滑下 , 全 身 黏答答 的 。 她 走 著 走 著 , 突然 感覺 一 陣 暈眩 , 還 來不及 抓住 什麼 東西 , 眼前 一 黑 倒 了 下來 。 她 隱約 聽到 很多 人 的 聲音 , 有 人 好像 說 : 「 快點 叫 救護車 。 」 也 有 人 說 : 「 快 讓 她 躺平 。 」 她 並 沒有 真正 暈倒 , 只是 一時 暈眩 。 她 睜開 眼睛 , 看到 一張張 關切 的 臉 。 「 你 要不要緊 ? 」 「 怎麼 了 ? 哪裡 不 舒服 ? 」 她 掙扎 著 坐起來 , 虛弱 地 說 : 「 我 沒 事 。 」 她 想 站起來 , 一 個 穿著 背心 的 中年 男人 卻 示意 她 別 動 , 然後 對 身旁 的 人 說 : 「 還是 送 她 去 醫院 吧 ! 」 「 不用 了 , 我 沒 事 了 。 」 她 說 , 這時 才 發現 周圍 的 人 都 穿著 和 那 個 男人 一樣 的 背心 。 背心 上 寫 著 一 個 好 大 的 2 , 下面 是 「 請 支持 曹立昆 」 幾 個 字 。 她 想 站起來 , 一 陣 強光 刺入 她 的 眼睛 , 她 本能 地 閉上 眼 , 依然 感覺到 鎂光燈 閃 個 不停 , 還 夾雜 著 一 個 男人 的 叫聲 : 「 曹 立委 , 扶 著 她 , 靠近 點 , 再 靠近 點 。 」 當 她 再 睜開 眼 , 才 注意到 人群 裡 有 好幾 個 人 扛 著 巨大 的 攝影機 。 拍完 照 後 , 那 個 男人 一 臉 關切 , 轉身 對 身旁 一 個 女人 說 : 「 你 送 她 回去 吧 ! 」 然後 又 對 她 笑 了 笑 。 「 回家 以後 好好 休息 。 」 她 木然 地 點 著 頭 , 看 著 他 走進 人群 裡 。 她 的 目光 隨著 他 背心 上 的 三 個 大字 「 曹立昆 」 在 人潮 中 浮浮 動動 。 她 突然 記起 那 張 臉 , 他 不 就 是 前 幾 天 在 電視 上 看到 的 那 個 人 嗎 ? 「 他們 在 幹什麼 呢 ? 」 她 問 著 扶起 她 的 那 個 女人 。 「 掃街 拜票 啊 , 這 個 星期六 就 要 投票 了 , 你 不 知道 啊 ? 」 殷希 搖 了 搖頭 。 「 現在 的 年輕人 太 不 關心 時事 了 , 記得 喔 , 要 去 投票 , 投給 二 號 曹立昆 。 」 殷希 依然 一 臉 茫然 , 目光 飄 向 曹立昆 。 他 已經 站上 宣傳車 , 宣傳 車隊 也 跟著 移動 起來 。 「 立法委員 候選人 曹立昆 在 這裡 向 大家 問好 , 敬請 支持 二 號 曹立昆 …… 」 廣播聲 再度 在 空氣 中 飄飛 著 。 他 本人 比 電視 上 好看 , 身材 頎長 但 不 乾巴 , 看上去 不 到 五十 歲 , 有 種 底蘊 十足 的 溫情 和 魅力 。 他 那 鎮定 自若 的 神情 給 人 一 種 宗教 般 的 超然 悟性 , 眼 中 所 散發 的 理性 光芒 , 好像 足以 讓 選民 深信 他 是 一 個 值得 信賴 的 朋友 , 而 非 一般 的 政治 人物 。 臺灣 居然 有 這麼 迷人 的 政治 人物 , 她 不由得 看傻 了 。 競選 團隊 走 後 , 城市 又 陷入 了 沉悶 中 , 那 悶熱 而 不 流動 的 空氣 再度 襲擊 著 她 。 她 覺得 快 窒息 了 , 決定 到 海 邊 走走 。 海 的 氣息 瀰漫 在 空氣 中 , 她 走進 一 家 咖啡廳 裡 , 獨自 坐 在 一 個 可以 看到 海 的 角落 。 咖啡廳 裡 的 樂聲 纏纏綿綿 , 悲悲悽悽 , 倒是 很 符合 她 的 心情 。 她 注意到 對角 的 一 張 長桌 前 坐 著 一 個 年輕人 , 他 也 是 獨自 一 人 。 他 原本 專注 於 筆電 中 , 當 他們 的 目光 不經意 地 交錯 後 , 他 開始 頻頻 向 她 凝望 。 她 多麼 渴望 與 人 談談 , 但 矜持 讓 她 轉移 了 視線 。 她 四處 張望 著 , 就是 不 朝 他 的 方向 望去 。 一會兒 後 , 她 從 眼角 餘光 看到 他 收起 筆電 , 然後 站起來 。 他 要 走 了 , 她 有種 淡淡 的 失落 , 目光 隨著 他 的 背影 移 向 櫃檯 。 她 以為 他 在 結帳 。 然而 出乎意料 的 , 他 回 過 頭 , 朝 她 走 了 過來 。 「 我 可以 坐 在 這裡 嗎 ? 」 他 問道 。 他 不 等 她 回應 , 逕自 坐 了 下來 。 她 納悶 著 , 是 臺灣 男生 不 懂得 尊重 女性 , 還是 他 特別 霸道 。 「 我 注意到 你 的 杯子 空 了 , 又 替 你 叫 了 一 杯 。 天氣 這麼 熱 , 你 應該 不會 介意 多 喝 一 杯 可樂 吧 。 」 他 咧 著 嘴 笑 。 她 回 以 淡淡 一 笑 , 在 服務生 送來 飲料 時 , 瞄 了 他 一 眼 。 他 臉部 的 線條 很 突出 , 就 東方人 的 比例 來 看 , 算得上 英挺 。 他 的 下巴 過於 寬闊 , 但 挺拔 的 鼻子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