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 ， 我 愛 你 … … 你 也 是 愛 我 的 ， 對 吧 ？ 」 父親 用力 點 著 頭 。 「 這 是 我們 的 『 最後 一 面 』 了 … … 如果 你 真的 愛 我 ， 那 你 以後 一定 要 好好 活 下去 。 」 羽嫣 一 字 一 句 難過 地 說 ： 「 請 原諒 我 過去 對 你 那麼 不 好 ， 也 原諒 我 現在 對 你 所 說 的 話 ， 更 原諒 我 以後 不能 孝敬 你 … … 真的 … … 對不起 … … 」 羽嫣 再 也 說 不 去 ， 轉身 快步 離開 。 走出 門 時 她 發現 明彤 還 在 門口 ， 正 擦 著 眼淚 ； 她 對 明彤 點 了 點頭 後 就 消失 了 。 「 羽嫣 …… 」 父親 趴 在 原地 ， 痛哭 著 。 掛掉 明彤 的 電話 後 ， 羽嫣 的 大伯 和 伯母 立即 出發 去 醫院 接 羽嫣 的 父親 。 「 達民 ， 我 有 一 件 事情 要 告訴 你 … … 」 父親 醒 了 之後 ， 大伯 想 了 很 久 ， 才 說出 羽嫣 去世 的 事 。 然而 父親 並 沒有 多 大 的 反應 ， 只是 靜靜 地 看 著 天花板 。 大伯 見 他 這 種 反應 覺得 有些 奇怪 ， 「 我 知道 你 很 難過 ， 但 不要 憋 著 不 說話 啊 ！ 」 父親 看 向 大伯 ， 搖 著 頭 說 ： 「 她 … … 會 … … 過 …… 得 …… 很 好 。 」 大伯 與 伯母 兩 人 覷 了 一 眼 ， 更 覺得 奇怪 了 。 「 這樣 也好 。 」 他們 心想 。 從此 他們 不再 提起 這 件 事 。 「 妳 確定 妳 不 投胎 嗎 ？ 」 醫院 外 ， 明彤 看 著 羽嫣 問 。 「 過 一陣子 吧 。 」 羽嫣 笑 著 說 ： 「 我 還 不 放心 我 父親 ， 所以 決定 留在 他 身邊 陪 他 ， 雖然 他 看 不 到 我 … … 如果 我 覺得 無聊 ， 我 會 去 找 你們 聊天 。 」 明彤 笑 了 。 「 總之 ， 謝謝 妳 。 」 羽嫣 鄭重 地 向 明彤 道謝 。 「 謝 什麼 ， 不用 啦 ！ 」 明彤 爽朗 地 笑 了 一下 。 兩 人 互相 道別 後 ， 明彤 攔 了 一 輛 計程車 ， 走 了 。 「 喂 ！ 」 伏羲 的 聲音 突然 傳來 。 這 讓 明彤 嚇 了 一 跳 ， 驚呼 了 一 聲 。 計程車 司機 從 後照鏡 看 了 明彤 一 眼 。 「 沒 事 ， 沒 事 。 」 明彤 抬起 嘴角 ， 對著 司機 說 。 隨即 她 冷下臉 來 ， 「 你 怎麼 還 在 ？ 」 「 我 一直 都 在 呀 ！ 」 「 厚 ， 幹麼 啦 ？ 」 「 妳 回來 的 時候 ， 可不可以 幫 我 帶 一 本 食譜 回來 呀 ？ 」 明彤 不 想 理會 ， 索性 把 護身符 放 在 包包 裡 ， 然後 愉快 地 看 著 窗 外 。 「 喂 ？ 喂 ！ 喂 … … 」 數 日 後 ， 羽嫣 的 老家 。 羽嫣 的 父親 幾 日 沒 去 工作 ， 幸好 大伯 幫忙 說情 ， 工廠 老闆 才 沒 計較 他 的 曠職 ， 讓 他 繼續 上班 。 下班 後 ， 父親 像 往常 一樣 ， 買 了 一些 小菜 和 白飯 回家 。 羽嫣 跟 在 他 旁邊 ， 看 著 他 吃飯 。 在 微弱 的 日光燈 下 ， 父親 默默 地 吃 著 。 「 爸 ， 你 要 多 吃 一點 。 」 羽嫣 在 一 旁 提醒 。 父親 一 口 一 口 地 慢慢 吃 ， 吃 了 幾 口 後 忽然 停下 筷子 ， 看 了 看 身旁 的 位子 ── 那 是 羽嫣 以前 常 坐 的 座位 。 「 唉 ， 吃飯 就 別 想 我 了 。 」 羽嫣 淡淡 地 說 。 父親 望 著 空氣 一會兒 後 ， 才 又 開始 挖 著 飯 吃 ， 但 沒 吃 幾 口 又 停下 筷子 。 羽嫣 不大 理解 他 的 舉動 。 只 見 父親 把 碗 遞到 空無一人 的 位子 上 ， 若有所思 地 看 著 。 看看 那 碗 吃到 一半 的 飯 ， 再 看看 父親 ， 羽嫣 會意 地 抬起 嘴角 ， 記憶 飄 回到 以前 … … 「 爸爸 ， 你 怎麼 都 不 吃 啊 ？ 」 父親 幫 羽嫣 贏得 了 夜市 的 兔子 娃娃 以後 ， 有 好幾 天 的 晚餐 ， 他 都 只是 陪 在 旁邊 看 著 她 吃 ， 自己 不 吃 。 「 我 … … 我 …… 不 …… 餓 ， 妳 … … 吃 …… 就 …… 好 。 」 父親 帶 著 傻氣 的 笑容 說 。 可是 ， 肚子 出賣 了 他 。 「 爸爸 ， 你 為什麼 要 騙人 ？ 」 羽嫣 聽見 父親 肚子 的 咕嚕聲 ， 有點 生氣 。 「 因為 …… 錢 … … 不 …… 夠 … … 」 父親 老實說 。 為了 在 夜市 贏得 兔子 娃娃 ， 他 把 錢 都 用光 了 。 「 是 因為 那 個 兔子 娃娃 嗎 ？ 」 父親 像 個 做錯 事 的 小孩 ， 緩緩 點 著 頭 。 果然 ， 是 那 個 兔子 娃娃 的 關係 。 「 你 花 了 多少 錢 ？ 」 父親 搖頭 不 說 。 「 你 不 說 ， 我 就 把 兔子 娃娃 還給 老闆 ！ 」 羽嫣 賭氣 地 說 ， 並 馬上 把 飯 擱 在 桌 上 ， 往 前 一 推 ， 「 我 也 不 吃飯 ！ 」 「 羽嫣 不能不 吃飯 ！ 」 父親 慌張 起來 ， 忙著 再 把 飯 推到 她 面前 。 「 那 你 說 不 說 ？ 」 父親 還是 搖頭 不 語 。 拗不過 父親 的 固執 ， 羽嫣 只好 改變 策略 ， 「 不然 ， 你 幫 我 把 飯 吃 一半 。 」 「 不行 ！ 那 是 … … 妳 …… 的 ， 那 是 …… 妳 …… 的 …… 飯 ， 妳 …… 要 吃 …… 完 。 」 「 誰 叫 你 都 不 說 ！ 」 羽嫣 也 沒好氣 ， 抱 著 手臂 ， 像 個 小 大人 似的 ， 「 你 不 吃 ， 我 就 把 兔子 娃娃 丟掉 ！ 」 這 個 說法 比較 能 「 嚇唬 」 父親 ， 於是 他 慌張 地 捧起 白飯 ， 「 好 ， 我 …… 吃 一半 ， 妳 …… 吃 一半 。 」 說完 ， 他 扒 了 一 口 飯 又 夾 了 一 塊 豆干 放 在 嘴 裡 後 ， 就 把 飯 遞給 羽嫣 ， 示意 換 她 吃 一 口 。 羽嫣 被 他 的 舉動 逗笑 了 ， 因此 接過 碗 ， 也 跟著 挖 了 一 小 口 飯 ， 再 遞回 給 父親 。 兩 人 就 這麼 你 一 口 、 我 一 口 ， 一起 分享 著 同 一 碗 白飯 ── 那 是 羽嫣 印象 中 ， 吃 過 最 好吃 的 一 餐 。 托夢 行不行 「 你 痛 的 ， 不 是 他 死 後 帶走 的 ， 而是 生前 留下來 的 ！ 所以 ， 你 現在 才 會 這麼 難過 。 不過 你 想想 ， 那些 『 被 整理掉 的 東西 』 畢竟 都 比不上 你 哥 的 笑容 、 你 哥 說 過 的 話 、 你 哥 的 表情 、 你 哥 的 一舉一動 … … 你 該 難過 的 ， 是 他 再 也 不能 跟 我們 一起 吃飯 、 一起 聊天 、 一起 享受 天倫之樂 ， 而 不 是 他 『 離開 』 我們 ！ 因為 在 我們 心 中 ， 他 依然 還 活 著 啊 ！ 」 母親 說完 ， 俊良 的 眼淚 一 滴 又 一 滴 地 滑落 ， 接著 不由自主 地 放聲 大哭 。 貳 夜晚 ， 時 近 午夜 。 拖 著 疲憊 身體 的 俊良 打開 房門 ， 隨後 再 順手 甩上 。 在 黑暗 中 ， 他 準確 地 往 床 的 方向 前進 。 他 三 步 併作 兩 步 ， 迫不急待 地 把 自己 扔上 床 ， 宣告 這 一 天 的 結束 。 床尾 的 衣櫃 、 門 邊 的 書桌 與 書桌 邊 的 矮櫃 ， 全 隱沒 在 深沉 的 夜色 中 ， 在 俊良 睏倦 的 目光 裡 ， 它們 幾乎 要 與 牆壁 融為 一體 。 身體 接觸到 柔軟 床墊 的 瞬間 ， 原本 就 快 撐 不 住 的 眼皮 更 彷彿 有 千 斤 重 。 眼看 俊良 就 要 滑入 夢鄉 ， 卻 又 像 想起 什麼 似的 ， 突然 跳 了 起來 。 他 拿起 床頭櫃 的 相框 ， 珍重 的 態度 宛如 那 是 無可 取代 的 珍寶 ； 相框 裡 放 的 是 他 與 哥哥 俊善 的 合照 ── 一 年 前 在 籃球場 ， 為 紀念 兩 人 連贏 五 場 鬥牛 而 拍 的 照片 。 如今 ， 俊良 再 也 看 不 到 哥哥 那 帶 著 書生 氣息 的 笑容 ， 而 敬愛 的 哥哥 也 不會 再 找 他 打 籃球 了 。 俊良 露出 淺淺 的 微笑 ， 清淡 得 令 人 險些 認 不 出 這 是 個 笑 。 在 睡 前 看看 哥哥 的 照片 已 是 一 種 習慣 ， 如果 沒 做 ， 就 彷彿 生命 中 缺少 了 什麼 。 「 晚安 。 」 俊良 對 照片 中 的 哥哥 輕聲 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