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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有如 「 偷得 浮生 半 日 閒 」 跟 「 將 謂 偷閒 學 少年 」 , 不 是 偷來 閒情 , 而是 心 的 「 無 」 給出 的 美感 空間 , 超離 在 道德 、 知識 與 實用 之上 , 無心 無知 , 又 無為 無用 , 人間 事物 當下 朗現 了 自在 的 美感 。 解消 心 知 執著 , 天地 無限 寬廣 本來 你 走 你 的 路 , 我 走 我 的 路 , 你 活出 你 的 內涵 , 我 活出 我 的 內涵 , 何等 簡單 , 這 叫 「 道 可 道 , 非常 道 ; 名 可 名 , 非常 名 」 。 可 道 、 可 名 就 是 要求 別人 走 我 的 路 , 要求 別人 符合 我 的 價值 標準 ; 什麼 叫 常道 、 常 名 ? 你 不 執著 , 無 分別 , 讓 每 一 個 人 去 走 他 自己 想 走 的 人生 道路 , 讓 每 一 個 人 去 活出 他 自己 想要 的 價值 內涵 。 放開 嘛 , 讓 兒女 活出 他 自己 , 讓 學生 活出 他 自己 , 讓 先生 太太 活出 他 自己 , 讓 朋友 活出 他 自己 , 不要 把 家人 綁住 , 把 友朋 套牢 。 現在 年輕 朋友 幾乎 不 願意 走向 婚姻 , 因為 婚姻 通過 法律 來 制約 , 通過 社會 體制 來 認定 , 你 看 布裘戀 , 他們 最近 在 歐洲 結婚 , 兩 大 明星 不 是 聽 兒子 的 話 嗎 ? 兒子 要求 爸爸 媽媽 要 結婚 , 不然 他 就 沒有 身分 , 他 會 來歷不明 , 那 我 到底 是 誰 ? 所以 那 個 小 男生 , 八 歲 的 小 男生 要求 爸爸 媽媽 要 結婚 , 他們 就 去 找 一 個 法律 效力 規範 不 到 他們 的 地方 結婚 , 合乎 兒女 的 標準 , 而 避開 人間 的 複雜 , 假設 哪 一 天 婚姻 發生 問題 , 那 只 是 兩 個 人 之間 的 事 , 不 牽涉 法律 權益 的 複雜性 。 所以 你 解消 心 知 的 執著 , 天地 就 可以 無限 寬廣 , 是 什麼 讓 人世間 變 得 狹窄 ? 在 今天 這麼 複雜 的 人間 , 「 知 也 無涯 」 , 是 心 知 執著 名利 權勢 , 街頭 什麼 都 有 , 而 我們 什麼 都 想要 , 且 我們 想要 的 , 天下人 也 都 想要 , 就此 為 人間 帶來 無邊 的 困擾 忙亂 , 存在 迷失 , 而 價值 失落 。 莊子 的 寓言 故事 , 要 我們 每 一 個 人 從 影 之 影 那樣 的 流落 中 超拔 出來 , 走出 自己 的 人生 道路 , 活出 自己 的 生命 內涵 。 回歸 真實 的 自我 , 讓 「 心 」 來 當家 做主 , 才 能 超越 在 人間 的 兩難 之上 , 不會 變成 時代 潮流 的 影 之 影 。 人 我 的 相知 契合 — 濠梁 之 辯 你 的 心 放下 一切 , 你 才 會 看到 一切 ; 不然 , 你 什麼 也 看 不 到 。 心 無 何 有 , 人世間 就 是 天地 無限 寬廣 ! 到 哪裡 都 感覺 真 好 , 不光 是 當下 即 是 , 而且 所在皆是 。 莊子 看 水 中 游 魚 說 魚 樂 也 人生 總 在 相互 牽引 中 同 歸 沉落 , 人 跟 人 之間 的 友誼 與 交情 , 泰半 都 逃離不了 同 歸 沉落 的 命運 。 一起 去 逛街 , 一起 上 夜店 , 沒有 人 以文會友 , 以 友 輔仁 。 我們 要 問 , 在 相互 牽引 中 , 可不可能 走出 人 我 的 相知 契合 呢 ? 假定 我們 的 「 心 」 出來 做主 的話 , 你 的 心 就 可以 跟 朋友 的 心 相知 契合 , 我們 擺脫 了 「 形體 」 、 「 影子 」 跟 「 影 之 影 」 的 牽連 糾纏 , 朗現 真心 , 體現 真人 , 這 個 時候 , 我 的 心 就 可以 跟 親人 朋友 的 心 直接 照面 。 人 我 相知 契合 的 故事 , 出自 〈 秋水 〉 篇 , 高中 國文 課本 就 有 這 一 則 「 濠梁 之 辯 」 的 寓言 。 莊子 跟 他 的 好朋友 惠施 , 來到 濠水 之上 的 石梁 , 你 可以 想像 梁山伯 與 祝英台 會面 共 遊 的 場景 , 「 梁 」 是 橋樑 , 惠施 是 名家 的 代表性 人物 , 莊子 則 是 道家 的 大 思想家 , 莊子 看到 魚 「 出 游 從容 」 , 在 水 中 游來游去 , 從容 是 自在 自得 的 存在 樣態 , 莊子 加 了 一 句 「 是 魚 樂 也 」 。 魚 這麼 快樂 , 當 他 講出 「 魚 樂 也 」 , 是 在 回應 人生 。 在 這樣 一 個 小天地 裡 , 優游 自得 , 那麼 從容 , 那麼 自在 , 魚 好 快樂 , 這 是 發自 生命 由衷 的 讚歎 ! 他 說 魚 , 同時 也 說 自己 , 這 是 一 個 生命 的 證言 , 你 一定 是 當下 滿 是 「 樂 」 的 感受 , 才 會 說 得 出 魚 樂 也 。 假定 你 的 生命 中 只 有 悲苦 , 你 就 看 不 到 魚 的 樂 , 而 「 樂 」 的 存在感 , 也 上 不 來 , 人生觀 可 真 主導 了 人生 的 行程 。 惠施 問 你 不 是 魚 , 怎能 知 魚 之 樂 你 的 心 放下 一切 , 你 才 會 看到 一切 ; 不然 , 你 什麼 也 看 不 到 。 他 的 好朋友 惠施 , 是 名家 的 泰斗 ; 名家 名理 , 講 名實 問題 。 認為 物性 同異 , 皆 屬 相對 性質 , 雖 可以 合 同異 以 為 一 , 然 言說 概念 要 有 清楚 的 界定 。 儘管 莊子 的 存在感 這麼 強 , 而 這 是 一 個 感人 的 畫面 , 天地 悠悠 , 就 是 兩 人間 的 唯一 場景 , 似乎 天地 間 只 剩下 這 個 場景 , 這 是 剎那間 的 永恆 , 在 那 個 當下 , 人間 的 美好 , 完全 朗現 。 但是 , 惠施 偏偏 大 煞 風景 , 好朋友 相知 , 喜歡 辯論 , 一 個 名家 , 一 個 道家 , 他 立即 以 名家 的 立場 做出 反應 , 「 子 非 魚 , 安 知 魚 之 樂 ? 」 你 又 不 是 魚 , 怎麼 會 知道 魚 是 快樂 的 ? 快樂 是 心 裡面 的 感覺 , 是 主觀 的 感受 , 所以 魚樂 只有 魚 知道 。 你 又 不 是 魚 , 你 怎麼 可能 知道 魚 是 快樂 的 ? 一 對 好朋友 , 美景 當前 , 卻 因 立場 觀點 的 不同 , 說出 破壞 情境 的 話語 。 這 個 時候 , 莊子 被 他 挑釁 的 語氣 所 牽動 , 這 就 是 人 我 之間 的 牽引 流落 。 像 莊子 這樣 的 哲人 , 也 會 被 友朋 牽動 , 你 會 這樣 說 , 你 以為 我 就 不會 嗎 ? 「 子 非 我 , 安 知 我 不 知 魚 之 樂 ? 」 你 也 不 是 我 , 你 怎麼 知道 我 不 知道 魚 是 快樂 的 ? 你 憑 什麼 下 這 個 論定 ? 這 是 兩 大家派 、 兩 大 哲人 之間 牽引 流落 的 話題 析辨 。 一 場 意氣風發 , 互 不 相讓 的 尖銳 對話 , 就此 展開 。 惠施 不失 名家 的 本色 說 , 你 不 是 魚 , 你 怎麼 可能 知道 魚 是 快樂 的 ? 你 是 憑空 想像 , 再 把 你 的 感覺 加 在 別人 的 身 上 , 這 是 遊戲 性質 大於 學術 的 質疑 。 莊子 回應 你 也 不 是 我 , 怎能 知 我 不 知 魚 之 樂 莊子 被 牽動 了 , 也 就 以 子 之 矛 攻 子 之 盾 地 說 : 「 子 非 我 , 安 知 我 不 知 魚 之 樂 ? 」 看起來 , 兩 個 人 拉平 了 , 你 會 這樣 說 , 我 也 會 啊 ! 問題 出 在 惠施 就 等 著 莊子 講出 一 句 自 失 家派 立場 的 話 , 立即 抓住 機會 說道 , 對 啊 , 我 不 是 你 , 我 固然 不 知道 你 是否 知道 魚 是 快樂 的 ; 但 你 終究 不 是 魚 , 所以 剛剛 你 所 說 魚 是 快樂 的 那 一 句 話 , 根本 是 不能 成立 的 廢話 。 一 場 論辯 若 到 此 結束 , 立刻 舉行 頒獎 典禮 , 那 第一 名 一定 是 惠施 , 莊子 僅 名列 第二 。 為什麼 ? 最 重大 的 理由 就 在 , 莊子 無意間 竟 成 了 另 一 個 惠施 , 整 個 會場 轉成 兩 個 惠施 在 對話 。 莊子 走離 了 他 自己 , 用 惠施 的 思路 來 回應 惠施 , 他 沒有 用 自家 的 觀點 去 進行 對話 , 反而 掉落 在 惠施 預設 的 陷阱 中 。 所以 , 朋友 間 的 爭論 , 有時 像 鄰居 間 的 爭吵 , 千萬 不要 用 對方 的 話 罵回去 , 因為 這樣 的話 , 你 就 失去 自我 , 你 還是 要 講理 , 要 冷靜 以 對 , 不要 說 吵 就 吵 , 你 以為 我 不會 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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