遙控器 。 「 妳 決定 吧 。 」 「 我 沒有 意見 ， 真的 。 你們 平常 這 時間 看 什麼 ？ 」 她 坐 在 母親 身旁 ， 他們 看 了 一 集 古裝劇 。 播放 廣告 的 時候 ， 父親 走進 廚房 ， 端 了 茶 和 巧克力 回來 。 他 遞給 她 的 時候 眨 了 下 眼睛 。 「 奧樂齊 超市 的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他們 的 這些 小 巧克力棒 非常 好吃 。 」 § __UNDEF__ 九點半 ， 她 父母 去 睡覺 時 她 也 上床 ， 躺 在 自己 兒時 的 房間 舊 的 單人床 上 。 牆 上 有 張 她 和 爸爸 在 她 婚禮 那 天 的 照片 ， 站 在 戶外 公園 裡 、 午後 的 陽光 下 ── 那 襲 綠色 的 禮服 。 她 母親 從 浴室 出來 時 在 門口 探頭 進來 。 「 妳 需要 什麼 嗎 ？ 」 「 謝 了 ， 媽 ， 我 很 好 。 」 「 熱水袋 ？ 」 「 我 沒 事 。 」 「 我 知道 ， 可是 今天 晚上 冷颼颼 的 。 而且 我 只是 想 ， 為了 妳 的 肚子 … … 在 經歷 過 那麼多 事情 以後 。 」 「 我 很 好 啦 ， 謝謝 媽 。 」 「 好 啦 ， 親愛的 。 晚安 。 」 「 媽 ， 晚安 。 」 她 媽媽 輕聲 關上 門 ， 漢娜 並非 頭 一 次 意識到 ， 父母親 雖然 生活 範圍 似乎 總是 那麼 的 狹小 、 侷限 ， 但 他們 卻 掌握 了 體貼 的 藝術 。 她 以前 經常 猛烈 抨擊 他們 ， 批評 他們 看 的 報紙 （ 《 每日郵報 》 ） 、 他們 看 的 電視 （ 肥皂劇 和 自然 節目 ） 、 他們 的 政治 觀點 、 宗教 信仰 （ 英國 國教 ） 。 他們 總是 如此 狹隘 的 視野 ， 他們 的 天真 ， 他們 的 階級 。 然而 他們 非常 體貼 。 他們 疼愛 孩子 ， 而且 至今 仍然 深 愛 彼此 。 他們 是 怎麼 辦到 的 ？ 他們 是 隨著 時光 流逝 逐漸 學會 的 嗎 ？ 從 這些 微小 、 簡單 的 行為 中 慢慢 積累 起來 的 習慣 與 歲月 ？ § __UNDEF__ 周日 早晨 她 爸 媽 準備好 上 教堂 。 漢娜 看 著 母親 穿上 冬季 大衣 ， 然後 嘖嘖 地 擔心 爸爸 穿 的 防寒 夾克 太 薄 ； 設法 勸 他 多 穿 件 針織 套衫 ， 誘 哄 他 圍上 圍巾 。 「 妳 想 去 嗎 ？ 」 「 不了 ， 我 要 去 散步 ， 到 商店 買 點 東西 。 說不定 會 做 點 午餐 。 」 她 沿 著 死 巷 走出去 ， 經過 周圍 塗 了 灰泥 礫石 的 小 窗戶 和 英國 國旗 。 此 地 的 房屋 變化 之 快 總是 令 她 驚奇 ， 到 了 霧巷 公園 另 一 邊 就 宛如 置身 在 迪茲伯里 ， 那裡 的 房子 很 大 、 街道 兩旁 有 樹 ， 而 不 是 像 這些 一九三○年代 的 窄小 半 獨立式 房屋 ， 擁擠 在一起 彷彿 為 自己 感到 抱歉 。 她 在 當地 公園 走 了 幾 圈 ， 然後 到 合作社 超市 買 了 一 隻 雞 和 一些 蔬菜 。 她 爸 媽 在 十二點 前 回來 ， 她 看見 他們 聞到 烤 肉 的 香味 後 喜笑顏開 。 稍後 ， 吃完 午餐 她 和 媽媽 在 清洗 碗盤 時 ， 漢娜 轉向 母親 。 「 媽 ， 妳 是 怎麼 禱告 的 ？ 」 她 問 。 「 妳 是 指 什麼 ？ 」 她 母親 說 。 「 我 是 指 妳 在 教堂 禱告 的 時候 ， 是 怎麼 做 的 ？ 」 她 母親 把 手套 脫掉 擺在 流理臺 的 一 側 。 她 沖洗 了 碗 之後 放回 水槽 下面 的 櫥櫃 裡 ， 然後 轉向 漢娜 。 「 說真的 ， 我 並 不 確定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我 閉上 眼睛 、 仔細 聆聽 ， 我 有點 … … 我 想 是 在 整理 自己 的 思緒 。 然後 ， 假如 我 是 特別 在 為 某 個 人 禱告 ， 我 就 會 回想起 那 個 人 。 如果 是 為了 妳 ， 我 就 想 著 妳 ， 有時候 妳 就 像 現在 的 模樣 ， 有時候 是 像 個 小女孩 。 」 母親 的 手 握住 她 的 。 「 然後 我 會 請求 、 祈禱 。 」 「 妳 會 祈禱 我 有 個 寶寶 嗎 ？ 」 「 嗯 ， 親愛的 ， 我 祈禱 過 。 」 「 妳 祈禱 過 ？ 」 她 說 ， 「 那 現在 呢 ？ 」 母親 走上前 來 ， 將 漢娜 的 雙頰 捧 在 掌心 裡 。 「 現在 ， 我 祈禱 妳 幸福 ， 親愛的 。 祈禱 妳 快樂 ， 就 這樣 而已 。 噢 ， 漢娜 ， 」 她 母親 說 ， 漢娜 哭 了 起來 。 「 噢 ， 我 可愛 的 女兒 。 」 35 __UNDEF__ 華特 ． 席格 ， 德國 出生 的 英國 畫家 ， 是 二十世紀 初 倫敦 後印象畫派 肯頓鎮 畫會 的 成員 之 一 。 36 英國 畫家 及 室 內 設計師 ， 是 聚集 了 文人 、 藝術家 、 學者 的 團體 布魯姆斯伯里派 的 一 員 。 37 英國 小說 及 傳記 、 旅遊書 作家 ， 同時 也 是 位 多產 的 記者 與 書評家 。 他 所 寫 的 《 慾望 莊園 》 （ 或 譯 重返 布萊茲赫德 莊園 ） 中 的 主人翁 為 牛津 的 學生 ， 此 作品 備受 歡迎 ， 曾 改編成 電視劇 與 電影 。 38 法裔 美籍 藝術家 ， 以 大型 雕塑 及 裝置 藝術 聞名 。 倫敦 ． 一九九七 __UNDEF__ __UNDEF__ 一九九七年 八月 ， 畢業 的 那 年 夏天 ， 漢娜 來到 了 這 座 城市 。 工黨 的 東尼 ． 布萊爾 就任 首相 三 個 月 。 在 漢娜 十八 年 的 人生 中 一直 都 是 保守黨 執政 。 就 在 考試 前 ， 她 和 麗莎 一起 在 喬爾頓 一 家 愛爾蘭 酒吧 觀看 了 選舉 ， 她們 喝 黑 天鵝絨 調酒 喝 到 暈頭轉向 。 就 連 她 父親 都 投給 東尼 ． 布萊爾 。 麗莎 的 邀請函 非常 隨意 ， 寫 在 一 張 來自 羅馬 、 顯示 著 特雷維 噴泉 的 明信片 上 ： __UNDEF__ 我 一直 在 盡力 效法 安妮塔 ． 艾格寶 39 。 這裡 實在 太 美 了 ， 等 我 回去 時 一定 會 覺得 無聊 寂寞 的 。 拜託 快點 來 倫敦 吧 。 麗莎 到 尤斯頓站 接 她 ， 穿著 牛仔褲 和 磨損 的 橡膠 底 帆布鞋 。 她 晒黑 了 ， 頭髮 散亂 。 漢娜 本身 因為 在意 別人 的 看法 而 渾身 不 自在 ， 她 最近 將 頭髮 剪短 得 近乎 鮑伯頭 ； 經常 伸手 去 摸 脖子 上 頭髮 逐漸 變成 尖角 的 地方 。 哇 ， 麗莎 在 中央 大廳 擁抱 她 向 她 打招呼 。 露易絲．布魯克斯 40 ， 我 喜歡 。 真的 嗎 ？ 漢娜 說 著 伸手 輕輕 觸摸 頸背 處 。 她們 在 國王 十字 車站 外面 等 公車 ， 公車 到來 時 ， 漢娜 跟著 麗莎 跑上 後面 的 樓梯 。 前面 的 座位 空 著 ， 麗莎 霸占 了 那 個 位子 ， 將 穿著 帆布鞋 的 雙腳 大搖大擺 地 跨到 欄杆 上 ， 一面 喋喋不休 地 說 著 話 ， 公車 載 著 她們 穿過 國王 十字 車站 後面 的 荒地 ， 麗莎 指出 她 去 參加 派對 的 倉庫 和 一 間 她 在 大多數 周末 會 去 的 俱樂部 。 她 告訴 漢娜 她 的 新 男友 狄克蘭 的 事 ， 他 是 愛爾蘭人 ， 比 她 年長 十 歲 。 他 帶 她 去 羅馬 ， 他 在 那裡 拍攝 影集 ， 他們 在 齊內奇塔 片場 的 攝影棚 內 漫步 ， 住在 托拉斯特維爾 的 公寓 ， 參觀 中世紀 的 畫作 和 宗教 聖地 。 狄克蘭 說 他 會 幫 我 找 個 經紀人 ， 麗莎 說 。 這樣 我 在 假期 中 就 能 找到 事情 做 。 她 說 這 話 並 沒有 特別 的 驚喜 ， 只是 愉快 地 接受 自己 的 命運 。 麗莎 說話 時 漢娜 端詳 她 ， 覺得 她 比 以前 更 美 了 ， 如果 有 可能 的話 ， 麗莎 會 成為 一 名 成功 的 女 演員 。 這 點 顯而易見 ， 她 甚至 可能 成為 明星 ， 她 擁有 才華 、 美貌 ， 無憂無慮 ， 成功 唾手可得 。 嫉妒 她 毫無 意義 ， 因為 事情 就 是 如此 。 隨著 公車 爬上 長長 的 斜坡 ， 車窗 外 的 工業 用地 轉變成 公營 住宅區 。 她們 在 地鐵站 對面 下車 ， 麗莎帶路 穿過 一條條 街道 ， 街 上 高大 的 房屋 都 從 道路 退縮 ， 漢娜 可以 透過 敞開 的 窗戶 聽見 練習 音樂 的 聲音 。 這些 街道 很 寧靜 ， 城市 也 變 得 柔和 ， 她們 停 在 一 間 屋子 前 ， 屋子 的 前 花園 裡 種 著 蜀葵 ， 綠色 的 前門 破破舊舊 。 妳 的 房間 在 後面 樓梯 頂端 ， 麗莎 說 ， 進來 吧 。 妳 想要 的話 ， 可以 把 包包 放到 上面 去 。 樓梯 上 覆蓋 著 老舊 的 摩洛哥 地毯 ， 幾乎 每 一 臺階 上 都 堆放 著 東西 。 牆 上 掛 著 大量 的 畫 ： 鑲框 的 漫畫 、 明信片 ， 和 其他 較 大 張 的 畫作 ── 在 樓梯 頂端 有 幅 大 的 油畫 ， 畫 著 小時候 的 麗莎 。 漢娜 凝神 細看 ， 認出 這 畫風 ── 在 麗莎 的 學生 宿舍 房間 裡 曾經 有 一 幅 。 她 將 包包 放 在 狹窄 的 房間 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