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 ， 老師 還 誤以為 他 有 智力 障礙 。 很 難 想像 一 個 從 這樣 的 童年 長大 的 人 會 沒有 憂鬱症 的 問題 。 媽媽 的 童年 就 完全 不同 了 ， 雖然 ， 無論 從 遺傳 或 環境 方面 來 看 ， 它 也 呈現出 某 種 心理 疾病 的 潛在 風險 。 外公 和 他 的 一 名 姊妹 都 受到 憂鬱症 之 苦 ； 我 姑婆 的 情況 嚴重 到 需要 接受 電療 。 而 媽媽 在 紐約市 北邊 威斯切斯特郡 （ Westchester ） 一 個 叫做 哈德森河 畔 的 克羅頓 （ Croton-on-Hudson ） 的 高級 郊區 長大 的 過程 中 ， 也 面對 了 她 特有 的 困境 。 外公 是 柏魯克 學院 （ Baruch College ） 商學院 的 教授 ， 曾經 以 社會主義 者 的 角色 競選 過 美國 副總統 ； 外婆 則 是 一 名 家庭 主婦 。 媽媽 出生 時 就 有 嚴重 的 心臟 缺陷 ， 如果 是 現在 ， 很 容易 用 一般 手術 解決 ， 但 在 當時 這 可能 是 不治之症 。 15 歲 時 ， 她 進行 史無前例 、 死亡率 相當 高 的 開心 手術 ， 術後 她 需要 住院 一 個 月 來 復原 。 而 在 動手術 的 兩 年 前 ， 外婆 死 於 胃癌 ， 在 失去 母親 後 的 一 個 月 ， 媽媽 在 她 母親 舉行 成年禮 、 現在 是 埋 骨 所在 的 同 一 座 猶太 教堂 裡 ， 舉行 了 她 的 成年禮 __UNDEF__ 。 我 媽媽 20 歲 時 生 了 我 ， 她 的 第一 個 孩子 。 我 的 父母 是 在 紐約 市立 大學 的 俄文課 上 認識 的 。 爸爸 是 個 喜歡 古典 音樂 、 有 決心 的 年輕 移民 ， 媽媽 是 位 瘦瘦 的 、 棕髮 綠 眼 的 美人 ， 她 曾經 參加 1963 年 在 華盛頓 特區 由 馬丁‧路德 ‧ 金恩 （ Martin Luther King ） 博士 領導 的 遊行 。 音樂 上 她 喜歡 皮特‧西格 __UNDEF__ 和 披頭四 。 年輕 時 ， 他們 截然不同 的 背景 ， 或許 還 有 不同 的 早年 創傷 經驗 ， 讓 他們 對 教養 孩子 並 沒有 什麼 共識 。 結果 是 ， 他們 一 開始 不 太 清楚 我 到底 有 多 怪 。 即使 在 嬰兒期 ， 例如 ， 人們 會 記錄 一些 對 父母 來 說 需要 注意 的 事 。 對 我 而言 ， 語言 發展 得 很 早 ； 我 說出 的 第一 個 詞彙 是 「 書 」 。 在 沒有 正式 上 過 什麼 課 的 情況 下 ， 我 三 歲 生日 時 就 可以 閱讀 了 。 差不多 在 相同 的 年齡 ， 我 可以 用 希伯來文 完全 無誤 的 從 記憶 中 吟唱 〈 逾越節 問答 〉 __UNDEF__ — 這 是 逾越節 晚餐 __UNDEF__ 中 年紀 最 小 的 孩子 要 問 的 四 個 問題 。 這 讓 親戚 從此 對 我 印象深刻 。 我 有 當時 人們 所 說 的 「 照相式 記憶 」 ， 而且 可以 做 像 背誦 大部分 的 週期表 這 類 的 事 ， 這 同時 也 讓 大人 讚歎 。 從 一 開始 ， 我 對 資訊 的 胃口 就 難以 滿足 ， 一如 我 後來 很 想 使用 藥物 。 對 研究 資優 兒童 的 人 來 說 ， 這 叫做 「 猛烈 的 學習 需求 」 ， 但 這 也 可能 是 一 種 常 在 自閉症 身 上 看到 的 ， 不 同步 的 、 不 均等 的 發展 症狀 。 早期 閱讀 行為 ， 現在 被 標記為 「 超讀症 」 （ hyperlexia , __UNDEF__ 或 譯 閱讀 早慧 ） ， 也 同時 可以 是 資優生 的 特質 或 自閉症 的 症狀 。 大約 有 5 ～ 10％ 的 自閉症 兒童 有 超讀症 ， 它 的 定義 是 沒有 受 過 正式 教育 ， 自己 學會 閱讀 ， 通常 是 在 5 歲 之前 。 這 個 比例 遠遠 高於 一般 兒童 的 發展 。 同時 ， 我 的 感官 和 社會 方面 也 和 別人 不同 。 一 群 孩子 會 讓 我 緊張 ； 我 很 常 哭 ， 同時 ， 如果 有 別的 孩子 開始 掉淚 ， 我 也 很 難 控制 自己 ， 會 同時 開始 哭泣 。 我 喜歡 一再 重複 穿 同樣 的 衣服 ， 不 喜歡 有 任何 的 改變 。 童年 時期 典型 的 偏愛 某 樣 相同 、 重複 東西 的 行為 ， 在 我 身 上 更 是 誇張 。 開始 上學 之前 ， 就 有 一些 跡象 ， 看 得 出 感官 的 經驗 常常 讓 我 不知所措 ： 明亮 的 光線 、 嘈雜 的 聲音 、 讓 人 發癢 的 材質 、 新 口味 、 黏滑 的 質地 — 所有 這些 頂多 讓 其他 孩子 不 太 喜歡 的 東西 ， 都 讓 我 大大 的 不 舒服 。 我 還 記得 那 種 覺得 世界 隨時 可能 要 爆炸成 一 片 混亂 而 我 會 被 吞噬掉 的 感覺 。 在 等 著 大腦 斷層儀 測量 我 頭骨 下 的 軟 組織 時 ， 我 不禁 想 著 ， 這 是 科學家 認為 既 知 宇宙 中 最 複雜 的 器官 。 我 知道 我們 所有 經歷 過 的 事 ， 都 以 某 種 方式 記錄 在 腦 中 。 在 我 自己 的 大腦 彎彎曲曲 又 充滿 活動 的 表面 上 ， 一定 有 所有 我 學 過 的 事情 的 痕跡 ， 無論 我 現在 能否 清楚 地 回想 起來 ， 以及 我 所 做 過 的 所有 有 意識 或 無 意識 的 選擇 。 同時 ， 在 我 的 灰質 （ gray matter ） 和 白質 （ white matter ） 的 某 處 有 什麼 神經 結構 ， 甚至 在 我 接觸 藥物 之前 就 已經 讓 我 承受 成癮 的 風險 了 ， 也 是 在 這裡 ， 殘留 著 這些 物質 所 造成 的 化學 改變 。 現在 的 我 ， 以及 所有 我 經歷 過 的 ， 都 在 這裡 用 某 種 化學 、 神經 結構 或 電 生理 變化 的 方式 呈現出來 ： 不僅 是 成癮 本身 ， 以及 復原 超過 了 二十五 年 ， 還 有 數十 年 的 其他 生活 經驗 的 整體 呈現 。 我 希望 大腦 掃描 結果 可以 幫 我 說明 ， 為什麼 學習 過程 對 這 種 障礙 來 說 很 重要 。 經過 數十 年 對 成癮 的 閱讀 、 報告 以及 寫作 ， 數百 次 的 專家 訪談 ， 更多 和 現在 或 過去 使用 毒品 的 人 的 訪談 — 其中 有 很多 人 有 成癮 的 經驗 — 我 現在 相信 學習 才 是 好 的 治療 、 預防 和 政策 的 關鍵 。 雖然 科學家 長久以來 已經 了解到 學習 對 成癮 來 說 是 很 關鍵 的 ， 大眾 卻 沒有 相同 的 認知 — 或是 沒有 意識到 其中 隱含 的 意義 。 然而 ， 不能 體會 學習 所 扮演 的 角色 而 想 了解 成癮 ， 就 像 不 了解 音樂 理論 想要 分析 歌曲 或 交響樂 ： 靠 直覺 ， 你 可以 辨識出 不 和諧 或 優美 的 聲音 ， 但 你 會 錯過 深層 的 、 形塑 和 引導出 音樂 和諧性 的 結構 。 不能 成功 的 認識 成癮 的 本質 ， 也 要 付出 災難性 的 代價 。 這 會 讓 我們 在 預防 、 治療 以及 政策 制定 上 ， 都 不能 有效 的 掌握 各 種 藥物 使用 的 問題 。 這 會 埋沒掉 以 個人化 的 角度 來 面對 問題 的 方向 。 它 同時 也 會 讓 這些 議題 停滯 在 無謂 的 爭論 中 ： 到底 成癮 是 犯罪 還是 疾病 。 更 進一步 說 ， 對 成癮 的 誤解 ， 也 讓 藥物 政策 持續 被 當成 一 種 政治 或是 種族 的 皮球 ， 因為 我們 持續 使用 的 無效 戰術 ， 已經 讓 受 影響 的 個人 和 家庭 產生 廣泛 的 絕望感 。 但是 事實 上 研究 顯示 ， 整體 而言 成癮 是 復原 機率 最 高 的 ， 而 不 是 預後 最 糟 的 精神 疾病 — 如同 很多 人 被 誤導 而 相信 的 。 人 會 上癮 ， 並 不 是 因為 他們 剛好 碰到 某些 特別 的 化學 物質 ， 然後 就 開始 固定 的 使用 它 。 成癮 是 學習 的 結果 ， 而且 它 的 發展 是 有 個人 、 社會 、 文化 發展 上 的 歷史 的 。 我們 會 認為 這 是 一 種 單純 的 大腦 疾病 ， 或是 犯罪 行為 ， 是 因為 我們 不 了解 它 的 發展史 以及 它 扮演 了 什麼 角色 ， 這些 因素 用 各 種 不同 的 方式 產生出 一 整 組 表象 很 類似 的 問題 。 了解 學習 所 扮演 的 角色 ， 才 能 讓 我們 清楚 看到 問題 所在 以及 如何 解決 。 正確 的 了解 成癮 者 的 大腦 並 沒有 壞損 — 它 只是 走 了 一 條 不同 的 道路 。 就 像 ADHD 或 自閉症 一樣 ， 你 也 可以 說 ， 成癮 有 不同 的 大腦 迴路 結構 ， 而 不 必然 是 結構 受損 ， 雖然 有 些 藥物 的確 會 傷害 腦 細胞 。 然而 ， 就 像 所有 後天 學會 的 東西 ， 成癮 也 可能 隨著 時間 而 變 得 更 根深蒂固 ， 但是 隨著 年齡 的 增加 ， 從 成癮 復原 的 機會 是 更 高 ， 而 不 是 更 低 。 這 個 明顯 可 見 的 矛盾 ， 如果 把 成癮 當成 一 種 發展 障礙 來 看 ， 而 發展 障礙 在 生命 的 不同 階段 本來 就 會 有所 改變 ， 道理 就 明白 多 了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