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 想 談 什麼 「 長期 下來 」 ？ 誰 願意 在 廣告 訊息 中 警告 觀眾 ， 要是 你 想 製造 連續 不斷 的 高潮 ， 不管 你 有沒有 嗑 藥 ， 最終 必然 落得 和 上 一 頁 的 曲線 相同 的 結果 ？ 賭博 惡習 已 如 流行病 般 迅速 傳染 ， 席捲 全 美 2 ， 由此可見 ， 反對 花 時間 下工夫 的 論調 如今 多麼 不加 遮飾 、 大肆 宣傳 。 伊利諾州 做 了 個 樂透 彩券 廣告 ， 男 主角 對 別人 買 儲蓄 債券 的 行為 嗤之以鼻 ， 再三 強調 對 一般人 來 說 ， 買 樂透 才 是 唯一 的 致富 之 道 。 在 美國 廣播 公司 電視 頻道 上 ， 第一 個 描寫 高中生 畢業 危機 的 廣告 ， 是 一 群 年輕人 聚 在一起 閒聊 ， 演員 個個 是 俊男 美女 ， 實際 年齡 估計 都 超過 二十一 歲 ， 不過 在 廣告 裡 看起來 跟 高中生 差不多 。 其中 一 人 先 說道 ： 「 我 要 參加 全 美 房車 錦標賽 。 」 接著 有 個 女孩 說 要 去 夏威夷 度假 ， 另 一 人 說 要 去 買 彩券 ， 贏取 五萬 美元 獎金 。 在 這些 青少年 美好 的 想像 中 ， 自己 必定 贏得 獎金 無疑 ， 不過 純 就 機率 而言 ， 在 貯水槽 、 汙水池 或 水井 裡 淹死 的 可能性 還 比較 大 。 另 一 則 宣傳 賭博 的 廣播 廣告 ， 敘述 一 名 年輕 男子 在 速食店 餐廳 打工 ， 做 漢堡 時 遭 弟弟 撞見 ， 只好 難為情 地 解釋 他 想 存錢 買 職業 足球賽 的 票 。 弟弟 問道 ： 明明 可以 買 彩券 ， 何必 打工 ？ 這 位 年輕 男子 豁然開朗 ， 索性 把 漢堡肉 煮焦 ， 還 把 沒 解凍 的 薯條 送到 客人 桌 上 。 「 管 他 那麼多 ！ 」 他 喜孜孜 地 說 ： 「 只要 贏 彩券 就 好 了 ， 根本 不 需要 這 份 工作 。 」 如果 想 從 這些 廣告 傳遞 的 訊息 中 歸納出 共通 意義 ， 結論 會 是 這 個 國家 終 將 自取 滅亡 。 無論如何 ， 或許 我們 可以 推斷 ， 藥物 濫用 之所以 在 美國 屢見不鮮 （ 特別 是 讓 人 迅速 亢奮 起來 的 藥物 ） ， 歸根結柢 並非 出於 悖德 或 犯罪 心態 ， 而是 一 種 極 易 理解 的 衝動 ： 想要 複製 最 廣 受 宣傳 、 最 強而有力 的 美式 「 好 生活 」 ， 也 就 是 連綿 不斷 的 高潮 。 這 種 人生觀 並非 電視 節目 憑空 發明 而 來 ， 其實 也 反映 在 我們 怎麼 談 勝負 之 爭 ︵ 不管 用 什麼 手段 ， 你 就 是 要 贏 ︶ 、 怎麼 談 輕鬆 學習 ； 反映 在 一 夕 爆紅 的 名人 、 一 夜 致富 的 暴發戶 ； 反映 在 剛 取得 一 分 就 要 往 空中 一 揮 的 ﹁ 第一 名 ﹂ 手勢 。 對 高潮 的 渴望 ， 正 是 美國 普遍 的 企業 願景 ， 連 貧民區 年輕 毒販 也 抱持 同樣 精神 。 人類學家 布儒瓦 （ Philippe __UNDEF__ Bourgois ） 曾 在 東 哈林區 生活 五 年 ， 研究 當地 文化 ， 他 說 ： 「 有些 採 『 貧窮 文化 』 論 的 學者 認為 ， 窮人 不 夠 社會化 ， 不會 抱持 主流 價值觀 ； 但 就 我 的 經驗 來 看 ， 這 種 假設 是 錯 的 ， 事實 恰恰 相反 。 在 貧民區 ， 心懷 遠大 夢想 、 充滿 活力 的 年輕人 之所以 受到 地下 經濟 吸引 ， 正 是 因為 相信 『 窮小子 翻身 』 的 美國 夢 。 他們 就 如 主流 社會 的 人 一般 ， 發狂 似的 只 想盡 早 發 筆 大財 。 」 這般 抄 捷徑 、 反 精進 的 心態 ， 幾乎 滲透 了 生活 的 各 個 層面 。 看看 現代 醫學 和 藥物 ─ 清一色 「 立即 見效 」 的 口號 ， 一 有 症狀 便 馬上 開藥 ， 忽視 潛在 病因 。 越來越 多 研究 指出 ， 大多數 病症 都 是 受 外在 環境 因素 引起 ， 或者 源於 不良 生活 型態 。 可是 ， 看 一 次 門診 的 時間 通常 只 有 十二 分鐘 ， 醫生 往往 連 病患 的 長相 都 來不及 看熟 ， 更 別 談 要 了解 病患 的 生活 狀況 了 。 不過 ， 這 段 時間 拿來 開張 處方箋 倒是 很 充裕 。 冠狀動脈 疾病 是 美國 第一 大 死因 ， 但 舊金山 的 歐尼斯 醫師 （ Dean __UNDEF__ Ornish ） 及 其 團隊 做 過 一 項 創新 的 研究 ， 取得 強而有力 的 證據 ， 證明 即便 身 患 冠狀動脈 疾病 ， 只要 長期 控制 飲食 ， 配合 適量 運動 、 瑜珈 、 靜心 冥想 、 親友 支持 ， 就 能 改善 健康 ， 不須 服藥 ， 也 不須 動手術 。 怪 的 是 ， 這 套 療法 竟然 遭 某些 醫師 批評 「 太過 激進 」 。 假如 這 叫 激進 ， 那 對 這些 醫生 而言 ， 什麼 才 叫 「 保守 」 ？ 難道 是 把 胸腔 剖開 、 死亡 機率 百分之五 、 神經 損傷 機率 百分之三十 、 說不定 徒勞無功 的 繞道 手術 ？ 這 種 手術 可能 得 每隔 幾 年 便 重開 一 次 ， 每 次 花費 三萬 美金 ， 但 這些 都 不 要緊 ， 反正 開 個 刀 快 又 省事 。 至於 工商業 呢 ？ 在 美國 ， 或許 就 屬 這 兩 個 領域 最 需要 借鑑 精進 原則 。 電影 剪輯師 拉爾夫 ． 溫德 （ Ralph E. Winter ） 寫 過 一 篇 文章 談 當代 追求 精簡 架構 的 潮流 ， 刊登 於 華爾街日報 ， 文 中 寫道 ： 「 多虧 了 缺乏 耐心 的 股東 和 資本 雄厚 的 公司 購併客 ， 已經 沒 人 在乎 長期 均衡 成長 這 種 事 了 。 如今 ， 焦慮 的 主管 生怕 丟掉 工作 ， 或是 生怕 把 公司 搞垮 ， 於是 把 全 副 精神 放 在 增加 近程 利潤 ， 精簡 組織 、 配置 資產 ， 結果 不但 犧牲掉 均衡 ， 也 犧牲掉 成長 。 」 所謂 融資 購併 就 是 最 好 的 例子 ： 購併 是 一 個 巨大 的 高潮 ， 少數 人 在 短 時間 內 大 賺 一 筆 ， 但 公司 本身 的 價值 及 國民 經濟 並 未 成長 多少 ， 公司 購併客 竟然 還 搖身一變 ， 成為 文化 英雄 。 不過 ， 今日 身為 英雄 ， 也許 明日 便 淪為 賤民 。 現在 已經 出現 一些 徵兆 ， 顯示 對於 那些 因 渴望 快捷 成功 而 衍生 的 事物 ， 諸如 一 夕 致富 之 道 、 保證 體重 狂掉 的 減肥 飲食 、 合法 非法 的 神奇 藥方 、 樂透 、 彩券 、 各式各樣 令 人 眼花撩亂 的 玩意 ， 大眾 已經 開始 幻滅 了 。 這 場 反 精進 戰爭 會 招致 多 大 的 災難 ， 已 有 實例 可資 證明 ： 一九八○年代 的 儲貸 危機 ， 為 少數 人 快速 帶來 利益 ， 卻 使 多數 人 長期 陷入 艱困 的 生活 。 可 別 以為 此 事件 和 反 精進 的 思維 八竿子打不著 ， 其實 兩 者 大 有 關係 。 有 些 人 以為 不必 長久 耐心 耕耘 ， 就 能 習得 新 技能 或 減重 ； 正 是 同樣 的 思考 邏輯 ， 使 另 一些 人 以為 就算 不 事 生產 ， 也 能 累積 大 筆 財富 。 再 怎麼說 ， 總 有 些 生活 瑣事 是 多數 人 都 無法 避免 的 ： 打掃 清潔 、 熨燙 衣物 、 耙掃 落葉 、 購買 生活 用品 、 載 孩子 參加 各 種 活動 、 煮 菜 燒飯 、 洗碗 、 洗車 、 通勤 、 執行 工作 上 的 例行 公事 ， 我們 往往 認為 ， 做 這些 瑣事 的 時間 都 只 是 零碎 的 「 間隔期 」 ， 得 趕快 處理完 ， 才 能 投入 真正 重要 的 事務 。 可是 仔細 想想 ， 生活 中 大半 時間 都 是 這 種 「 間隔 」 ， 如果 總是 用 目標 至上 的 方式 思考 ， 真正 重要 的 事物 便 所剩無幾 了 。 一般而言 ， 若是 不 算 上 季 後賽 ， 一 支 國家 美式 足球 聯盟 球隊 一 年 總共 只 打 了 十六 小時 的 球 ， 對 這些 球員 來 說 ， 難道 這 一 年 剩下 的 八千七百四十四 小時 都 只 是 「 間隔 」 ？ 難道 非 要 有 了 產品 、 有 了 利益 ， 某 一 段 時間 才 有 意義 ？ 假如 真 像 俗話說 的 ： 勝利 就 是 唯一 ， 那麼 高潮 時刻 是否 也 只 因為 勝利 才 有 價值 ？ 關於 這 個 問題 ， 還 有 另外 一 種 思考 的 方式 。 乍看 之下 ， 禪修 好像 只是 安排 時間 打坐 念佛 ， 不過 要是 你 問 任何 一 位 禪修 大師 ， 他們 都 會 告訴 你 ： 砌 石牆 、 洗碗 的 本質 和 規規矩矩 打坐 並 無 不同 ， 一 位 弟子 念禪 念 得 好 不 好 ， 不光 和 他 是否 靜心 打坐 有關 ， 也 和 他 怎麼 灑掃 庭院 有關 。 這樣 的 思維 ， 能不能 也 套用 在 俗世 上 ？ 不管 是 稀鬆 平常 的 小 事 抑或 異乎尋常 的 大事 ， 或許 只要 我們 把 一切 都 當成 練習 ， 就 能 重拾 生命 中 錯失 的 光陰 。 開車 也 是 一 種 藝術 __UNDEF__ __UNDEF__ 以 開車 為 例 ， 假設 你 要 開 十 哩 的 車 拜訪 朋友 ， 說不定 你 會 把 這 趟 車程 當成 一 段 間隔 ， 只 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