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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 無聊 的 人 , 我們 見得 還 少 嗎 ? 真正 有趣 的 不 是 例子 , 而是 咪蒙 的 筆法 。 她 透過 非凡 的 寫作 技巧 和 情緒 調動 能力 , 把 最 普通 的 事情 嵌套 在 預設 的 框架 裡 , 明示 暗示 地 告訴 你 , 有趣 最 高 , 有趣 至上 。 這 才 是 厲害 的 地方 。 但 凡 少 思考 一點 , 就 會 對 這樣 的 論調 欣然 接受 : 因為 顏值 和 財富 是 困難 的 , 而 有趣 , 尤其 咪蒙 文章 裡 描述 的 「 有趣 」 , 相對 容易 。 人性 憊懶 , 多數 時候 , 總是 傾向於 用 最 簡單 的 方式 , 長久 地 駐留 在 自己 的 舒適區 。 但 有趣 哪裡 是 那麼 簡單 。 § __UNDEF__ 我 一直 想 做 個 有趣 的 人 。 以前 寫 文章 , 總是 耍 聰明 、 甩 段子 , 甚至 為 此 沾沾自喜 。 後來 漸漸 明白 , 是 我 混淆 了 好玩 和 有趣 , 誤 把 刻薄 當作 了 幽默 。 刻薄 一時 爽 , 幽默 應該 是 有 餘溫 的 。 如果 好玩 算 一 種 特質 , 有趣 則 是 一 種 美德 。 看 是 枝裕和 導演 的 《 海街 日記 》 , 都 是 再 平常 不過 的 庸常 瑣碎 , 卻 一點 都 不 沉悶 。 同 父 異母 的 四 姐妹 , 成長 於 非 常態 的 家庭 , 背負 了 各自 的 陰影 和 執念 , 承受 著 倫理 困境 的 壓力 , 竟然 活 得 如此 有滋有味 。 尤其 是 坐 船 到 波心 去 看 煙火 , 從 自家 栽種 的 梅子樹 上 摘 果子 釀酒 , 或者 在 門框 上 刻下 年歲 和 身高 , 都 是 很 動人 的 浪漫 。 鎌倉 的 風景 那麼 清新 , 長澤雅美 和 綾瀨遙 那麼 美 , 飾演 小妹 的 廣瀨鈴 也 兼具 英氣 和 嫵媚 。 明明 有 說 不 盡 的 苦衷 , 流露出 的 卻 是 掩飾 不 住 的 美好 。 我 相信 , 是 枝裕和 是 個 有趣 的 人 。 因為 他 理解 生活 的 真相 , 並且 能 用 明媚 的 方式 表達出來 。 我 喜歡 王小波 。 看 他 寫 王二 和 陳清揚 、 李衛公 和 虯髯客 、 紅拂 夜奔 和 紅線 盜盒 , 感受到 汪洋恣肆 的 想像 。 然後 我 猜測 , 平時 的 他 是 什麼 樣子 ? 是 皓首 窮 經 、 檢索 故事 的 種子 , 還是 搜腸刮肚 、 醞釀 情緒 的 噴湧 ? 是 一 個 呆滯 木訥 的 書蠹 , 還是 伶牙俐齒 的 才子 ? 後來 讀到 王小波 夫婦 的 書信集 《 愛 你 就 像 愛 生命 》 , 裡邊 寫 : 「 靜下來 想 你 , 覺得 一切 都 美好 得 不可思議 , 以前 我 不 知道 愛情 這麼 美好 , 愛 到 深處 這麼 美好 。 真 不 想 讓 任何 人 來 管 我們 。 誰 也 管不著 , 和 誰 都 無關 。 告訴 你 , 一 想到 你 , 我 這 張 醜 臉 就 泛起 微笑 。 」 我 忽然 就 懂 了 。 可能 他 的 有趣 , 都 是 從 這樣 的 脈脈 柔情 裡 滋衍 的 。 每 一 句 「 你 好 哇 , 李銀河 」 所 引出 的 , 都 是 最 平凡 又 最 深刻 的 體會 。 因為 經歷 人 皆 有 之 , 所以 平凡 , 因為 感悟 獨具 特色 , 所以 深刻 。 關心 繪本 的話 , 也許 會 知道 麗池 . 克萊姆 ( Liz Climo ) 這 個 人 。 除了 為 《 辛普森 家庭 》 製作 過 動畫 , 她 還 有 一 本 暢銷書 《 麗池 的 異想 世界 》 ( The __UNDEF__ Little __UNDEF__ World __UNDEF__ of Liz Climo ) 。 書 裡 呆呆 萌萌 的 動物 , 都 是 最 日常 不過 的 狀態 , 可 營造 的 笑點 背後 , 卻 能 看見 作者 的 童真 和 巧思 。 克萊姆 和 我們 生活 在 同 一 個 世界 , 呈現 的 東西 卻 迥然 有別 。 她 的 繪畫 , 是 心靈 的 入口 , 傳遞 著 趣味 , 而 趣味 背後 , 很 明顯 是 溫暖 。 § __UNDEF__ 現實 很 容易 令 人 苦悶 。 枯燥 和 無聊 , 常常 讓 我們 抱怨 不止 , 因此 , 我們 會 試圖 去 尋求 一些 轉瞬 即 逝 的 刺激 。 比如 看看 段子 、 聽聽 吐槽 , 在 笑聲 裡 , 煩惱 就 拋到 九霄雲外 了 。 這 無可厚非 , 也 是 很 有效 的 解壓 方式 。 但 我 也 在 想 , 是 不 是 可以 更 好 ? 面對 並 不 輕鬆 的 日子 , 我們 有 沒有 選擇 有趣 的 權利 ? 有沒有 為了 變 得 有趣 而 不懈 努力 ? 膚淺 的 快樂 容易 得到 , 同樣 也 容易 失去 。 有 質感 的 生命 , 應該 為 更 深沉 的 會心 所 打動 。 真正 的 有趣 , 不 是 嘩眾取寵 , 不 求 短暫 歡愉 , 而是 在 平淡無奇 的 生命 中 發現 意想不到 的 溫柔 。 我 很 鍾情 馬一浮 先生 的 一 句 詩 : 「 已 識 乾坤 大 , 猶 憐 草木 青 。 」 我們 都 是 普通人 , 用 一 輩子 的 時間 , 也 未必 能 看遍 浩渺 天地 。 可 一 想到 雨 後 的 街道 , 聞到 初夏 撲鼻 的 青草 香氣 , 在 某 個 瞬間 聽到 擊中 內心 的 歌聲 , 還是 會 覺得 , 生活 有趣 而 美好 。 有 一 次 , 我 在 上海 的 街頭 遇見 一 對 頭髮 花白 的 老 夫妻 , 手 牽 著 手 , 還 各 拿 一 個 冰淇淋 , 你 餵 我 一 口 , 我 餵 你 一 口 。 不管 別人 怎麼 看 , 他們 的 臉 上 洋溢 幸福 的 笑容 。 當時 我 就 在 想 , 他們 好 有趣 , 也 好 溫柔 。 等 我 老 了 , 也 要 做 這樣 「 沒 羞 沒 臊 」 的 老人家 。 § __UNDEF__ 這些 美好 的 人 和 事 催促 我 思考 , 有趣 究竟 是 怎樣 一 回 事 。 或許 , 有趣 首先 是 分寸感 。 同樣 的 方式 , 針對 不同 的 人 , 會 有 截然 相反 的 效果 。 你 要 開玩笑 、 喜歡 吐槽 , 對 什麼 都 不 在乎 或者 大 尺度 的 人 , 可以 話 糙痞 氣 重 , 說不定 還 會 贏得 真 性情 的 誇獎 , 可 對 保守 謹慎 的 人 來 說 , 也許 就 是 冒犯 。 你 要 秀 恩愛 , 如果 自黑 一下 , 可能 會 引來 多方 調戲 , 順便 誇 一 句 , 你 真 好玩 。 可 但凡 失當 , 難免 就 挨 人 說 一 句 : 「 拿 肉麻 當 有趣 。 」 所以 , 哪怕 從 技巧 層面 來 說 , 有趣 也 是 一 種 長久 的 修煉 。 有趣 還 是 一 種 溫度 。 很多 時候 , 我們 完全 混淆 了 好玩 和 有趣 。 除了 前面 提到 的 是枝裕和 , 看 山田洋次 的 《 家人 真 命苦 》 , 甚至 小津安二郎 的 電影 , 也 是 相似 的 體驗 。 楊德昌 的 電影 很少 講 怪力亂神 的 稀奇 事 , 可 明明 是 家長 裡短 , 看起來 卻 半點 不 覺得 疲憊 。 這 也 是 溫度 在 起 作用 。 有趣 不只 是 爽快 的 笑聲 , 也 是 沉潛 的 追求 。 膚淺 的 快樂 容易 得到 , 也 容易 失去 , 有 質感 的 生命 , 應該 為 更 深切 的 會心 所 打動 。 最 重要 的 是 , 有趣 建立 在 獨立 和 自由 的 基礎 上 。 沒有 智識 做 前提 , 沒有 反思 做 輔助 , 再 多 的 「 有趣 」 , 到 最後 只 會 通向 更 大 的 空虛 。 因為 你 不 知道 自己 要 什麼 , 所以 只 能 在 圍觀 別人 的 時刻 嬉笑怒罵 ; 因為 你 不 知道 為了 什麼 而 生活 , 所以 只 能 在 茫然 的 時刻 四處 尋覓 什麼 好玩 、 什麼 有趣 。 已經 上路 的 人 , 是 不必 猶豫 也 無暇 逡巡 的 。 § __UNDEF__ 《 娛樂 至 死 》 ( Amusing __UNDEF__ Ourselves to __UNDEF__ Death ) 一 書 裡 , 波茲曼 ( Neil __UNDEF__ Postman ) 講 了 一 段 話 。 比起 《 一九八四 》 , 更 令 他 擔心 的 是 赫胥黎 的 《 美麗 新世界 》 所 描繪 的 圖景 : 「 人們 感到 痛苦 的 不 是 他們 用 笑聲 代替 了 思考 , 而是 他們 不 知道 自己 為什麼 笑 以及 為什麼 不再 思考 。 」 真正 有趣 的 人 , 懂 分寸 、 有 溫度 , 獨立 而 自由 。 大概 只有 無趣 的 人 , 才 把 有趣 當 春藥 吧 ! 一 輩子 靠 春藥 , 還 不明就裡 地 猛 吃 , 就 不 怕 馬上風 嗎 ? 我們 真的 那麼 痛恨 潛 規則 嗎 ? 如果 在 一 個 人 面前 放 一萬 元 , 讓 他 做 一 件 違心 的 事 , 他 一定 微微 一 笑 很 傾城 地 說 : 「 走開 。 」 如果 把 一萬 換成 一百萬 , 他 可能 要 想 個 幾 秒 , 腦海 裡 從 義 不 食 周粟 的 伯夷 叔齊 、 富貴 不能 淫 的 蘇武 , 一路 快 閃到 黃繼光 、 董存瑞 、 邱少雲 , 然後 甩下 一 句 : 「 我 是 錢 就 能 買通 的 人 嗎 ! 」 如果 換成 一億 , 別人 不 敢 說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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