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會 這麼 想 呢 ！ 」 「 喬 阿姨 ， 你 不 怕 拖久 了 感情 變質 ， 或者 有 第三者 介入 ？ 」 「 我 和 立昆 都 這麼多 年 了 。 愛情 對 我們 來說 ， 不再 是 甜言蜜語 ， 而是 一 種 心靈 的 默契 ， 有時候 是 一 聲 關懷 的 問候 ， 有時候 一 杯 熱 茶 ， 或是 一 雙 溫熱 的 手 ， 一 個 可以 依靠 的 肩膀 ， 你們 不 覺得 這樣 就 夠 了 嗎 ？ 」 「 那 怎麼 夠 呢 ？ 愛情 必須 像 火 一樣 熱 ， 像 酒 一樣 烈 ， 像 蜜 一樣 甜 。 」 歐陽陽 喜孜孜 地 說 著 。 「 我們 這 把 年紀 了 ， 哪 還 能 像 你們 一樣 天天 把 愛 掛 在 嘴 邊 呢 ！ 」 「 談情說愛 是 不 分 年齡 的 ， 我 以前 有 一 個 鄰居 都 六十幾 歲 了 ， 還 跟 他 的 女朋友 天天 在 街 上 公然 親吻 ， 什麼 甜心 、 愛 呀 ， 說 個 不停 ， 你 或許 會 覺得 他們 噁心 ， 可是 很多 人 都 很 羨慕 他們 呢 ！ 」 殷希 說 。 「 國情 不同 啊 ！ 我 要是 跟 曹立昆 在 街 上 親吻 鐵定 會 被 罵 不要臉 的 。 」 「 不會 的 啦 ， 喬 阿姨 ， 愛 要 勇敢 表示 ， 不然 它 可是 會 悄悄 溜走 的 喔 ！ 」 歐陽陽 嘻皮笑臉 地 說 。 「 喬 阿姨 ， 我們 會 勸 徘香 的 ， 你 還是 快 跟 曹 叔叔 結婚 吧 ！ 」 殷希 說 。 「 你 結婚 的 時候 ， 就 讓 我們 三 個 當 你 的 伴娘 ， 怎麼樣 ？ 」 歐陽陽 接著 說 。 「 瞧 你們 說 的 ， 好像 我 明天 就 要 結婚 似的 。 」 喬寧 笑盈盈 地 ， 說 ： 「 你們 聊 吧 ， 我 還 有事 。 」 她 起身 走進 屋 裡 ， 驚動 了 一 隻 黑 貓 。 牠 從 庭院 的 欄杆 上 跳下來 ， 迅速 地 鑽入 花叢 裡 。 歐陽陽 把 椅子 挪到 殷希 身旁 ， 低聲 說 ： 「 有 個 舞蹈系 的 學生 要 參加 國標舞 比賽 ， 邀請 我 當 他 的 舞伴 。 」 「 你 會 嗎 ？ 很 難 學 耶 ！ 」 「 我 只 想 跟 他 在一起 ， 管 他 什麼 比賽 ！ 」 歐陽陽 瞄 了 一 眼 民宿 。 「 徘香 呢 ？ 她 最近 老 看 不 到 人 ， 是 不 是 在 談戀愛 啊 ？ 她 整 個 人 都 亮 了 起來 。 」 「 她 有沒有 在 談戀愛 ， 我 不 知道 ， 我 只 知道 她 找到 了 奮鬥 的 目標 ， 正在 全力以赴 。 」 「 這 個 我 當然 知道 ， 但 以 我 的 觀察 ， 應該 不只 是 這樣 。 下 回 我 再 問問 她 。 我 走 了 ！ 」 高跟鞋 又 噠噠噠 地 響起 ， 把 沉睡 在 秋陽 中 的 小城 敲 得 咚咚 響 ， 殷希 的 目光 追隨 著 她 的 背影 ， 直到 那 火紅 的 英文字 淡 去 為止 。 徘香 真的 在 談戀愛 嗎 ？ 跟 誰 呢 ？ 會 是 沈維剛 嗎 ？ 殷希 被 這 個 想法 嚇壞 了 ， 急忙 甩 了 甩 頭 ， 怎麼 可能 ？ 徘香 喜歡 沈維剛 ， 這 一 點 殷希 早 就 看出來 了 ， 要不是 沈維剛 對 她 用情 至深 ， 她 一定 會 忐忑不安 的 。 想到 沈維剛 ， 殷希 的 心 又 是 一 陣 暖洋洋 的 。 那 隻 黑 貓 又 出現 了 。 牠 跳上 欄杆 ， 像 一 團 移動 的 黑影 ， 輕巧 得 連 殷希 都 沒 驚動 。 牠 走到 欄杆 盡頭 ， 從 一 束 藍色 的 花叢 溜開 。 手機 嗶 了 一 聲 ， 殷希 拿出來 一 看 ， 是 曹立昆 傳來 的 簡訊 。 我 女兒 的 生日 快 到 了 ， 能 請 你 以 一 個 年輕 女孩 的 眼光 幫 我 挑 件 禮物 嗎 ？ 這 件 事 對 我 很 重要 ， 務必 幫忙 。 請 保密 ， 不 想 讓 喬寧 知道 這 件 事 。 16 殷希 以 去 安養院 為 藉口 ， 和 曹立昆 約 在 市區 的 百貨公司 見面 。 他 一 看到 她 ， 滿 臉 笑意 地 迎上來 。 「 我 真 怕 你 不 來 了 呢 ！ 」 她 則 是 一 臉 不安 。 「 既然 答應 了 ， 我 自然 會 來 ， 只是 瞞 著 喬 阿姨 ， 讓 我 覺得 很 不安 。 我 覺得 你 應該 跟 她 說 的 。 」 「 對不起 ， 希希 ， 我 不 該 讓 你 覺得 不 舒服 的 。 我 會 找 時間 跟 她 說 ， 只是 這 件 事 來 得 太 倉促 了 ， 讓 我 有點 措手不及 。 」 「 怎麼 會 突然 聯絡上 ？ 」 「 也 不 是 突然 ， 其實 我 一直 都 知道 她們 在 哪兒 ， 這些 年 來 我 也 在 經濟 上 支援 她們 。 以前 我 太 忙 了 ， 孩子 的 媽媽 也 不 希望 我 打擾 她們 ， 所以 就 沒有 往來 。 落選 後 我 的 時間 突然 多 了 起來 ， 你 知道 人 一旦 空下來 ， 很多 被 忽略 的 感覺 都 會 湧現出來 ， 這 時候 我 才 發現 我 多麼 想念 她 。 這些 年 來 我 沒 盡到 一 個 做 父親 的 責任 ， 覺得 好 愧疚 。 」 殷希 有感而發 地 說 了 句 ： 「 她 真 幸福 。 」 曹立昆 愣住 了 ： 「 你 說 誰 ？ 」 殷希 臉 上 浮現 一 抹 哀愁 。 「 你 女兒 啊 ！ 我 爸爸 要是 也 像 你 一樣 想 著 我 ， 我 一定 高興 死 了 。 」 他 安慰 著 她 ： 「 他 要是 知道 有 一 個 像 你 這麼 好 的 女兒 ， 一定 會 天天 想 著 你 的 。 」 她 嘆 了 口 氣 。 「 就 怕 他 從來 都 不 知道 有 我 的 存在 ！ 」 「 瞧 你 愁眉苦臉 的 ， 怎麼 幫 我 買 禮物 呢 ？ 」 曹立昆 怕 她 陷入 愁雲 中 ， 故作 生氣 地 說 。 「 對不起 ， 曹 叔叔 ， 我 也 不 知道 怎麼 回 事 ， 在 你 面前 總是 特別 容易 傷感 。 」 殷希 勉強 擠出 笑容 ， 「 想 買 什麼 呢 ？ 」 「 我們 先 去 看看 衣服 ， 好 嗎 ？ 」 「 我 又 不 知道 她 喜歡 什麼 款式 ， 也 不 知道 哪 種 顏色 適合 她 ， 怎麼 挑 呢 ？ 」 「 就 挑 你 喜歡 的 ， 我 相信 你 的 眼光 和 品味 。 」 「 萬一 她 不 喜歡 呢 ？ 」 「 那 也 沒關係 ， 至少 讓 她 知道 這 個 爸爸 送 的 禮物 不 太 差 啊 ！ 」 「 尺寸 呢 ？ 」 「 根據 她 媽媽 的 說法 ， 她 的 身高 和 體型 應該 跟 你 差不多 ， 就 依 你 的 尺寸 來 買 吧 ！ 」 殷希 挑 了 一 件 毛衣 、 一 件 短裙 和 一 件 外套 ， 都 是 比較 有 彈性 的 材質 ， 不論 曹立昆 的 女兒 比 她 胖 一點 或 瘦 一點 都 可以 穿 。 她 還 看中 了 一 件 洋裝 ， 曹立昆 慫恿 她 去 試穿 ， 她 也 想 看看 那 件 洋裝 穿 在 身 上 的 感覺 。 試穿 後 她 喜歡 得 不得了 ， 曹立昆 的 目光 也 一 刻 未 離 ， 直 說 ： 「 漂亮 ， 真 漂亮 。 」 殷希 開心 極了 ， 但 考慮到 尺寸 ， 萬分不捨 地 把 洋裝 掛 了 回去 。 「 為什麼 不要 呢 ？ 」 曹立昆 問 。 「 如果 身材 不 合適 ， 就 穿 不 出 這 件 洋裝 的 味道 了 。 我 不 知道 她 是 恨 我 ， 還是 恨 我 的 爸爸 。 她 用 冷漠 當 防衛 ， 用 祕密 當 武器 。 她 不 像是 跟 我 相依為命 的 人 ， 反倒 像 個 陌生 的 旁觀者 ， 她 寧可 看 我 痛苦 ， 看 我 徬徨 無助 ， 就是 不 願意 說 ， 你 說 她 可不可惡 。 」 殷希 說 得 咬牙切齒 ， 彷彿 母親 就 在 她 眼前 似的 。 「 我 從小 就 一直 在 等 ， 等 著 十八 歲 的 到來 ， 當 其他 的 女孩 們 嘰嘰喳喳 談論 時裝 ， 談論 愛情 和 夢想 時 ， 我 只 能 默默 倒數 著 ， 只 能 努力 撫平 心 裡 的 撞擊 。 我 心 中 的 痛苦 沒有 人 理解 ， 我 也 不 奢望 別人 了解 ， 我 只 求 十八 歲 的 到來 ， 等到 那 一 天 ， 我 得到 了 我 想要 的 答案 ， 我 就 會 離 她 遠遠 的 … … 」 她 說 著 說 著 ， 往日 的 情景 再度 浮現 眼前 。 時間 在 沉默 中 度過 ， 月曆 上 已經 沒有 倒數 的 數字 了 ， 她 的 心 裡面 卻 有 一 個 比 日曆 更 精確 的 計時器 。 她 像 行屍走肉 般 過 著 倒數 的 生活 ， 等待 著 謎底 揭曉 。 等 ， 等 ， 等 ， 她 的 青春 歲月 就 在 等待 中 度過 。 九百七十三 天 ， 九百七十 天 ， 當 她 心 中 的 那 個 計時器 進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