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 是 冰雪 那 種 硬邦邦 、 閃亮亮 的 感覺 ， 而是 一 種 赤裸裸 的 寒慄 ， 滲入 毛皮 裡 ， 隨著 每 次 呼吸 入侵 體 內 。 不 知道 自己 的 每 一 步 踏 在 何處 的 感覺 很 驚悚 ， 那 好像 是 閉 著 眼睛 在 走路 ， 比起 以往 任何 時候 都 要 孤單 。 卡莉 的 眼睛 逐漸 因 周圍 霧氣 的 亮度 而 覺得 刺痛 ， 儘管 看 不 到 太陽 卻 覺得 目眩 。 隨著 太陽 西 斜 ， 強光 漸漸 變 得 柔和 ， 她 又 覺得 像是 在 海 底 行走 。 後來 她 一定 是 睡著 了 ， 醒來 時 看到 一樣 的 白 霧 ， 先 是 極其 刺眼 ， 然後 漸 趨 柔和 ， 隨著 日升 日落 而 變化 ， 就 這麼 過 了 好多 天 。 有 一 回 為了 打破 這 片 死寂 ， 她 忍不住 發出 一 聲 短促 的 嚎叫 ， 但 叫聲 在 一 片 虛無 圍繞 下 顯得 特別 薄弱 。 一 想到 說不定 會 被 誰 聽見 ， 說不定 有 什麼 東西 在 跟蹤 她 ， 正 計畫 無聲無息 地 展開 攻擊 ， 她 就 發抖 。 打從 那 之後 ， 她 盡量 放輕 腳步 ， 甚至 刻意 壓低 自己 的 呼吸聲 。 她 只 感覺到 腳掌 下 堅硬 的 地面 ， 以及 滲透到 皮毛 深處 的 寒冷 霧氣 ， 原本 的 沼澤 、 池水 和 蘆葦 ， 甚至 嗡嗡 叫 的 昆蟲 ， 彷彿 都 從 這 個 世界 蒸發 了 。 卡莉 思索 著 ， 這 輩子 會不會 就 一直 在 這 片 深重 白 霧 中 行走 ？ 接踵而來 的 是 一段段 惡夢 般 的 回憶 ， 感覺 如此 真實 ， 彷彿 事件 重新 上演 了 一 次 。 看到 媽媽 妮莎 被 逆戟鯨 拖進 海 裡 ， 她 不禁 在 白 霧 中 大聲 呼喊 塔奇 。 「 塔奇 ！ 」 她 呼喚 。 卡莉 開始 在 層層 白 霧 中 奔跑 ， 大 步 躍過 尖銳 的 石頭 和 荊棘 灌木叢 。 「 我 來 了 ， 塔奇 ！ 我 來 救 你 了 ！ 」 她 突然 停下 腳步 ， 因為 前方 出現 兩 個 模糊 的 、 白色 的 身影 ， 襯 著 白 霧 幾乎 難以 辨識 ， 其中 一 個 身影 比 另外 一 個 大 許多 ， 那 是 一 隻 成年 的 熊 ， 旁邊 跟 著 小 熊 。 小 熊 說 ： 「 我 好 累 ！ 可以 讓 我 趴 在 你 背 上 嗎 ？ 拜託 。 」 塔奇 ！ 卡莉 看 著 母 熊 俯身 讓 小 熊 爬到 背 上 ， 接著 繼續 向 前 走 ， 熊 媽媽 背 著 熊 寶寶 。 他們 這 一路 留下 的 氣味 ， 卡莉 的 鼻子 聞 得 一清二楚 ， 那 是 她 以為 自己 再 也 聞 不 到 的 味道 。 「 媽媽 ！ 塔奇 ！ 是 我 卡莉 啊 ！ 等等 我 ！ 」 她 狂奔 向 前 ， 但 不論 她 跑 多 快 ， 那 對 熊 母子 總是 和 她 保持 一樣 的 距離 ； 儘管 他們 看起來 一點 也 不 匆忙 。 媽媽 怎麼 會 在 這裡 呢 ？ 她 明明 被 逆戟鯨 拖下水 ， 被 海浪 淹沒 了 啊 ？ 還 有 ， 塔奇 怎麼 會 跟 媽媽 在一起 呢 ？ 莫非 他 也 死 了 ？ 卡莉 只 知道 自己 聽見 了 塔奇 的 說話聲 ， 也 在 這 潮溼 的 空氣 中 嗅到 媽媽 和 塔奇 的 氣味 ， 她 不停 追趕 ， 心臟 跟著 劇烈 跳動 ， 但 就算 奮力 衝刺 ， 自己 還是 落後 。 白 霧 愈來愈 濃 ， 眼看 媽媽 和 弟弟 的 身影 漸漸 模糊 ， 卡莉 不禁 發出 迫切 的 哀號 。 「 等等 ！ 」 她 哀求 ， 「 我 就 快 到 了 ！ 」 霧氣 繚繞 ， 那 兩 隻 熊 原本 已 模糊 的 身影 再度 浮現 ， 塔奇 依然 趴 在 妮莎 背 上 ， 他們 現在 離 得 更 遠 了 。 那 對 熊 母子 並 沒有 回頭 看 氣喘 吁吁 的 卡莉 ， 彷彿 不 知道 卡莉 就 在 身後 ， 或是 根本 不 在意 。 她 的 肌肉 開始 疼痛 ， 心臟 幾乎 要 爆炸 了 ， 但 一切 都 是 徒然 ， 妮莎 和 塔奇 的 身影 與 周遭 的 白 霧 漸漸 融合 在一起 。 「 不要 離開 我 ！ 」 卡莉 尖叫 。 她 不停 向 前 跑 ， 呼喚 著 媽媽 ， 縱使 白 霧 還是 一如 往常 地 單調 虛空 。 突然間 ， 有 座 白色 小 山 出現 在 眼前 ， 她 來不及 停下 腳步 ， 一頭 撞上 柔軟 的 白 毛 。 「 媽媽 ？ 」 她 喘氣 。 隨即 她 意識到 自己 被 賞 了 一 個 耳光 ， 她 痛 得 尖叫 ， 驚愕 地 抬頭 看 ， 一 隻 高大 的 母 熊 凶巴巴 地 瞪 著 她 ， 但 那 並 不 是 妮莎 。 卡莉 難掩 失望 之 情 ， 「 你 不 是 我 媽媽 。 」 「 沒 錯 ， 我 不 是 ， 管 她 是 誰 ！ 」 母 熊 咆哮 ， 「 現在 給 我 離遠 點 ， 別 再 靠過來 。 」 「 但 有 一 隻 小 熊 跟 著 你 ， 」 卡莉 堅持 ， 她 或許 把 她 錯 認成 妮莎 ， 但 那 絕對 是 塔奇 的 聲音 沒 錯 ， 「 他 在 哪裡 ？ 」 「 這裡 沒有 小 熊 。 快 走開 。 」 卡莉 迫切 地 檢視 四周 ， 但 塔奇 似乎 已經 消失 在 迷霧 中 。 「 他 剛剛 還 在 的 ， 」 她 追問 ， 「 你 看到 他 往 哪 個 方向 走 了 嗎 ？ 」 「 到底 要 說 幾 次 ？ 」 母 熊 嘶吼 ， 「 沒 看到 ！ 」 卡莉 低頭 看 著 腳掌 ， 覺得 很 困惑 又 疲憊 。 「 你 還 不 走 嗎 ？ 」 那 隻 壞 脾氣 的 熊 問 。 卡莉 縮 在 地 上 ， 「 很 抱歉 撞到 你 。 」 她 說 。 大 母 熊 轉身 準備 離去 時 ， 她 加 了 一 句 ， 「 你 要 去 其他 熊 去 的 地方 嗎 ？ 」 母 熊 停下 腳步 ， 很 快 地 點點頭 。 「 那 你 知道 這 條 路 通往 哪裡 嗎 ？ 」 卡莉 脫口而出 。 那 隻 白 熊 驚訝 地 哼 了 一 聲 。 「 你 不 知道 嗎 ？ 好 吧 ， 畢竟 你 還 只 是 小 熊 。 這兒 是 『 熊爪路 』 ， 通往 一 座 湖泊 ， 那 是 熊族 在 豔陽天 最 長 的 一 日 的 聚會處 。 只要 在 湖 邊 ， 沒有 熊 會 找 其他 熊 麻煩 。 」 「 為什麼 ？ 」 卡莉 問 ， 試圖 想像 可以 在 那 個 地方 安心 吃 自己 的 獵物 ， 不用 擔心 被 其他 大 熊 奪走 。 「 那 是 白 熊 齊聚 以 喚回 冰雪 的 場所 ， 我們 在 那裡 對 太陽 下 指令 ， 要求 它 離開 天空 ， 這麼一來 ， 寒冷 的 季節 才 能 再現 ， 我們 也 才 能 再度 覓食 。 」 卡莉 震驚 地 盯 著 她 看 ， 「 我們 真的 能 這麼 做 嗎 ？ 可以 讓 冰雪 重返 大地 ？ 」 母 熊 表情 嚴肅 地 點點頭 。 「 只要 讓 湖泊 與 永 冰 之 地 連結 就 可以 ， 」 她 繼續 說 ， 「 但 現在 冰雪 融化 ， 永 冰 之 地 的 範圍 縮小 許多 ， 與 湖泊 的 連結 被 切斷 了 ， 許多 居住 在 湖面 下 的 熊 神靈 因而 被 困在 那裡 。 現在 已經 有 很多 熊 聚集 在 那裡 ， 向 平靜 且 深沉 的 湖水 致敬 ， 我們 永遠 不會 忘記 ， 很 久 很 久 以前 ， 那裡 曾經 是 冰雪 之 地 。 」 「 熊 神靈 在 那裡 嗎 ？ 」 卡莉 的 心頭 一 緊 ， 那 表示 她 能 再 見到 媽媽 、 找到 弟弟 嗎 ？ 或許 這 就 是 為什麼 她 剛剛 在 迷霧 中 瞥見 妮莎 和 塔奇 的 身影 ， 他們 一定 也 正在 朝 那 個 聖地 前進 。 母 熊 似乎 沒 聽到 卡莉 的 疑問 ， 她 的 視線 穿透 迷霧 ， 似乎 看 著 什麼 卡莉 看 不 到 的 東西 ， 「 他們 說 那 座 湖 位於 通往 永 冰 之 地 的 路 上 。 」 「 噢 ！ 」 卡莉 驚呼 ， 「 所以 真的 有 永 冰 之 地 ！ 」 「 有 些 熊 說 那 個 地方 只 存在 於 傳說 裡 ， 但 我 知道 那 是 真 的 ， 只不過 它 非常 非常 遙遠 — — 比 你 的 腳掌 所 能 走到 之 處 還要 遠 。 」 「 我 非得 到 那裡 不可 ， 」 卡莉 堅持 ， 「 我 在 找 我 弟弟 。 」 她 滿懷 希望 地 加上 一 句 ， 「 我 可以 跟 你 一起 走 嗎 ？ 我 會 幫忙 找 食物 。 」 母 熊 哼 了 一 聲 ， 「 會 把 我 的 食物 吃光 才 是 真 的 。 不 ， 獨自 旅行 比較 好 ， 只 需要 餵飽 一 張 嘴 ， 保護 一 個 皮囊 。 」 卡莉 的 心 一 沉 ， 「 那 其他 熊 呢 ？ 」 她 抗議 ， 「 那些 留下 痕跡 的 熊 呢 ？ 」 「 白 熊 走 在 這 條 路 上 ， 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