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可是 當時 靜靜 需要 的 不 是 安慰 ， 而是 誠實 。 所以 我 想 用 這 個 故事 ， 和 你 談談 「 教師鏡 」 的 觀念 。 靜靜 是 你 上 學期 道師班 的 學生 ， 他 的 個性 和 交友 情況 你 都 清楚 ， 你 也 曾經 在 教師 會議 中 提到 他 和 勻勻 的 交往 情況 ， 請 大家 做 隨機性 的 對應 處理 。 那 天 是 作文課 — — 「 怪物 大 出擊 」 的 活動 ， 孩子們 各自 展示 自己 所 描述 的 怪物 ， 串成 一 個 大 故事 ， 每 個 人 都 笑 得 咯咯咯 的 。 等到 靜靜 最後 發表 他 的 怪物 時 ， 勻勻 卻 在 旁邊 冷言冷語 的 批評 他 ， 不 是 說 靜靜 的 怪物 長 得 噁心 ， 就是說 靜靜 的 怪物 太 可怕 。 因為 有 老師 和 別的 同學 撐 著 ， 場面 不 算 太 難堪 。 勻勻 看 自己 沒有 讓 靜靜 受窘 ， 馬上 宣稱 ： 「 會 寫出 這麼 可怕 怪物 的 人 ， 一定 很 可怕 ， 我們 都 不要 和 他 做 朋友 了 。 」 其他 孩子 覺得 勻勻 莫名其妙 ， 就 說 ： 「 這 是 作文課 耶 ， 又 不 是 真的 ， 森森 的 怪物 更 可怕 ， 你 為什麼 不 這麼 說 ?
 
你 根本 就是 故意 找 靜靜 的 麻煩 。 」 勻勻 把 頭 一 揚 ， 扁扁 嘴 說 ： 「 那 你 和 靜靜 做 朋友 好 啦 !
 
我 可以 不 和 他 做 朋友 吧 ?
 
這 是 我 的 自由 。 」 接著 勻勻 故意 擠到 如如 旁邊 說 ： 「 如如 ， 我 和 你 坐 。 」 靜靜 走到 勻勻 空下來 的 位置 ， 坐下去 ， 勻勻 立刻 跳起來 搶 椅子 ： 「 這 是 我 的 位置 ， 你 不可以 坐 。 」 靜靜 也 不甘示弱 ， 抓著 椅子 說 ： 「 你 離開 了 ， 誰 都 可以 坐 。 」 兩 個 人 各 伸出 一 隻 手 把 椅子 提 在 半空 中 ， 僵 在 那兒 。 云云 說 ： 「 你們 兩 個 人 很 吵 耶 ， 我 要 上課 。 請 你們 出去 吵 !
 
」 如如 說 ： 「 勻勻 你 不 是 要 和 我 坐 的 嗎 ?
 
怎麼 又 走 了 ?
 
」 陽陽 說 ： 「 靜靜 我 看 你 讓 勻勻 算了 ， 他 今天 有點 奇怪 。 」 老師 說 ： 「 你們 兩 個 好朋友 今兒 怎麼 啦 ?
 
」 聽到 老師 開 了 口 ， 靜靜 把 手 一 放 說 ： 「 給 你 就 給 你 。 」 賭 著 氣 回到 原來 的 位置 上 ， 眼淚 嘩啦啦 的 流下來 。 勻勻 一 副 事不關己 的 樣子 ， 大聲 喝 ： 「 再 來 該 誰 啦 ?
 
該 誰 啦 ?
 
」 正好 下課 鐘 響 ， 老師 說 ： 「 請 勻勻 和 靜靜 留 著 ， 其他 人 下課 了 。 」 勻勻 說 ： 「 我 不要 談 !
 
」 老師 說 ： 「 啊哈 !
 
你 把 我 的 課 搞 得 一團糟 ， 把 靜靜 弄得 滿 瞼 眼淚 、 鼻涕 的 ， 卻 想要 一走了之 ， 天下 哪 有 這 種 事 ?
 
」 勻勻 看看 躲 不 過 了 ， 只好 留下來 。 「 這 是 怎麼 一 回 事 呀 ?
 
」 老師 問 勻勻 ： 「 你 今天 老是 說話 讓 靜靜 不 舒服 ?
 
」 「 哪 有 ?
 
我 真的 覺得 靜靜 的 怪物 太 可怕 了 ， 我 不要 和 這麼 可怕 的 人 做 朋友 。 」 勻勻 說 。 「 在 做 『 最 可怕 的 怪物 』 時 ， 你 提 的 主意 也 不 差 啊 !
 
怎麼 突然 覺得 靜靜 的 怪物 可怕 起來 ?
 
你 一定 有 其他 原因 。 」 老師 不 打算 這麼 容易 就 被 勻勻 打發 過去 。 勻勻 聳聳肩 ， 決定 不 開口 了 。 靜靜 說 ： 「 勻勻 從 昨天 就 對 我 這樣 了 。 我 不 知道 為什麼 ?
 
」 「 你 看 !
 
靜靜 根本 不 知道 你 為什麼 不 理 他 了 。 他 看起來 很 難過 ， 你 是 不 是 應該 告訴 人家 原因 呢 ?
 
」 老師 打算 當 個 橋樑 ， 讓 孩子 自己 解決 。 勻勻 又 聳聳肩 說 ： 「 我 只是 不 想 和 他 玩 了 ， 我 也 不 知道 為什麼 。 我 可以 走 了 吧 !
 
」 老師 問 靜靜 ： 「 勻勻 可以 走 了 嗎 ?
 
」 靜靜 點點頭 。 老師 對 勻勻 搖搖頭 說 ： 「 你 這樣 對待 朋友 ， 會 讓 靜靜 覺得 一頭霧水 ， 如果 是 你 ， 一定 也 不 舒服 的 。 就算 你 決定 不 和 人家 做 朋友 了 ， 也 不能 對 人家 口 出 惡言 啊 !
 
還 慫恿 別人 不 和 靜靜 做 朋友 ， 你 不 覺得 自己 有點 過分 嗎 ?
 
」 勻勻 吐 了 吐 舌頭 ， 一溜煙 的 跑 了 。 靜靜 抬起 頭 來 看 著 老師 說 ： 「 老師 !
 
我 覺得 勻勻 是 要 我 什麼 都 聽 他 的 ， 我 不 願意 這樣子 ， 所以 他 就 不 理 我 了 。 我 很 害怕 ， 因為 除了 勻勻 我 就 沒有 其他 的 朋友 了 。 」 「 學校 裡 這麼多 人 ， 你 找 不 到 其他 人 做 朋友 嗎 ?
 
」 「 嗯 !
 
我 覺得 大家 都 不 喜歡 我 ， 不會 願意 和 我 做 朋友 。 」 「 你 試 過 嗎 ?
 
」 靜靜 點點頭 ， 又 問 ： 「 老師 !
 
你 可以 告訴 我 為什麼 人家 不 喜歡 我 嗎 ?
 
」 立國 老師 ， 當時 我 看 著 靜靜 的 臉 ， 努力 思索 他 和 別人 的 交往 ， 才 發覺 自己 對 他 真是 所 知 甚少 ， 只好 陪 著 他 來 請教 你 ， 希望 從 你 這兒 得到 一些 真話 。 後來 靜靜 終於 從 你 和 珠兒 老師 處 ， 得知 自己 的 固執 和 突如其來 的 玩笑 ， 可能 會 使 人 受不了 之後 ， 自己 靜靜 地 坐 在 圖書館 前 的 籐椅 上 ， 思考 這 件 事情 。 我 相信 他 會 從中 找到 力量 ， 重新 面對 自己 的 交友 和 生活 。 我 常 想 ， 自主 學習 的 教師 之所以 用 「 自然 對應 」 的 方式 ， 讓 孩子 看到 自己 視野 所 不及 的 地方 ， 無非 在 協助 孩子 面對 自己 的 真實 。 不過 這些 都 沒有 什麼 關係 ， 因為 你 來到 這裡 ， 就 已經 成為 我們 校園 中 的 一 個 存在 ， 所有 的 成人 和 孩子 就 會 把 你 捲入 這樣 的 生活 ， 讓 你 自己 掉到 這樣 的 反省 漩渦 中 。 我 覺得 能 在 自主 學習 學校 長久 任職 的 教師 ， 大約 都 是 對 自己 的 生命 存在 和 工作 意義 很 有 主見 的 成人 。 他們 可以 真心 喜愛 孩子 ， 包容 生命 中 的 任何 晦暗 ， 相信 在 友善 支持 的 環境 中 ， 孩子 自然 會 找到 自己 的 興趣 、 接受 自己 的 本來 面目 。 他 也 願意 協助 孩子 尋求 發展 方向 和 動能 ， 使 他們 日後 能 在 這樣 的 基礎 上 ， 與 其他 生命 產生 正面 的 互動 接觸 。 我們 相信 ， 這 種 根源于 真實 、 自信 所 產生 的 愛 和 道德 ， 才 是 使 生命 向 上 、 向善 的 力量 。 所以 這兒 的 老師 從來 不 刻意 去 討好 孩子 ， 也 不 放棄 自己 的 工作 。 他們 保持 自己 心 裡 的 平靜 和 生活 的 樂趣 ， 並 在 自然 的 互動 中 ， 將 這樣 的 生命 態度 傳給 學生 。 「 可是 我 是 學科 老師 呀 !
 
我 有 責任 教會 孩子 這些 學科 上 的 知識 。 」 你 說 。 這樣 的 心意 ， 真是 令 人 感謝 。 可是 在 我們 和 孩子 長時間 的 互動 後 發現 ， 教材 教法 的 技巧 和 改變 ， 有 作用 上 的 極限 — — 孩子 學習 的 心 才 是 決定 他 學習 成效 的 關鍵 因素 。 那麼 什麼 才 能 激起 孩子 向學 的 心 呢 ?
 
我們 都 同意 威脅 、 利誘 和 情境 的 催眠 是 我們 有所 不 為 的 ， 方式 ， 那麼 剩下來 的 ， 只有 我們 對 每 一 門 學科 真正 的 愛 了 。 一 位元 熱愛 音樂 的 人 ， 整 個 生命 都 被 樂音 充滿 ； 一 位 醉心 中國 武術 的 老師 ， 行住坐臥 都 和 他 的 拳藝 合一 ； 一 位 愛 數學 的 老師 ， 看 什麼 都 可以 發現 那 種 原理 原則 的 美 ； 而 語文 老師 呢 ?
 
除非 你 真心 喜歡 這 門 學科 ， 否則 怎麼 把 它 的 美 傳給 孩子 ?
 
抽去 美感 的 學習 經驗 ， 真是 味同嚼蠟 !
 
任何 學科 都 同時 具有 工具性 和 美感 ， 一味 要求 孩子 做 工具性 的 反覆 操練 ， 是 ?
 
傷 他們 學習 胃口 最 快 的 方式 。 而 在 讓 孩子 感受到 這 門 學科 的 美 之後 ， 他們 自發 探索 的 意願 ， 才 是 得以 陪伴 終身 的 歡喜 。 即使 他們 決定 這 門 學科 不 是 他 的 優勢 學門 ， 決定 終生 不 入 此 門 ， 他 也 不會 歧視 或 厭惡 從事 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