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繼承下來 , 再 一 代 一 代 地 往 下 傳承 。 歸結 起來 不過 一 句 話 : 要 堂堂正正 地 做人 。 ﹂ ﹁ 什麼 ? ﹂ 于冕 差點 叫出來 , ﹁ 父親 指 的 竟是 … … 做人 的 道理 。 ﹂ ﹁ 是 啊 ! ﹂ 于謙 沒 注意 兒子 的 反應 , 繼續 教訓 道 : ﹁ 為 父 別 無 他 望 , 只 望 我 的 兒子 , 做人 要 公正 , 處事 要 公道 ; 倘若 他 日 為 官 , 更 須 忠廉 清正 。 總而言之 , 為人 要 無愧 於 天地 , 無愧 於 祖宗 , 才 無愧 於 …… 自己 … …﹂ __UNDEF__ 于謙 忽 覺 有 什麼 卡住 喉嚨 , 語氣 不 順 , 聲音 沙啞 , 好像 是 理 不 直 氣 不 壯 …… __UNDEF__ 他 暗自 沉吟 道 : 你 這般 要求 兒子 , 是 不 是 太 苛刻 ? 又 是否 為 這 個 社會 所 容 ? 比如 你 自己 , 一心 為 國 , 處事 公正 ; 嚴 以 律 己 , 毫不 挾私 , 但 別人 是 怎麼 看 的 ? 你 自認 是 忠心 無二 , 可 皇家 又 是 如何 看待 ? 為了 社稷 的 需要 , 你 力主 擁立 新君 , 挽 了 狂瀾 卻 冷落 了 故主 , 舊君 怎能 放過 你 ? 為了 太上皇 回 京 , 你 拋開 私益 , 據理力爭 , 新君 怎能 容得下 你 ? 同僚 之間 , 有 幾 個 人 承認 你 的 公正 , 崇敬 你 的 為人 ? 何況 在 這 期間 , 你 有意 或 無意 地 做出 某些 違 心 的 舉動 , 能 說 是 問心無愧 ? 再說 眼前 , 因為 東宮 位置 空缺 , 朝臣 們 莫衷一是 , 你 又 打算 如何 做到 公正 ? 他 茫然 了 , 頓覺 胸膛 憋 得 難受 , 極 想 大喊 大叫 一 番 , 可 才 想 用 勁 , 突覺 氣 塞 咽喉 , 眼前 一 黑 , 竟是 不省人事 … … 3 ﹁ 聽說 于謙 病 了 。 ﹂ ﹁ 一 病 非 輕 , 已 上表 朝廷 , 請求 引退 。 ﹂ __UNDEF__ 幾 個 官員 聚 在 一 處 , 以 此 為 話題 , 議論 了 起來 。 這 夥 人 , 論 官職 不過 芝麻 大小 , 論 閱歷 倒是 久 經 宦海 。 他們 有 個 共同 之 處 : 數十 年 原地 踏步 , 不 進 不 退 , 不 升 不 降 。 久而久之 , 也 就 成為 官場 的 老油條 , 大家 都 是 相同 的 心態 , 不 求 有功 , 但 求 無過 ; 休 圖 發跡 , 但 能 養家 餬口 , 僅 此 而已 。 想 得 透 , 也 看 得 淡 , 他們 自負 是 當今 官場 中 最 超脫 的 人 。 所以 , 經常 聚 在一起 , 擺開 酒席 , 屏退 左右 , 三 杯 下肚 , 打開 話匣 , 上 自 天文 , 下 至 地理 , 遠及 古人 , 近 到 當今 皇帝 及 在朝 的 群臣 , 海闊天空 , 無拘無束 地 談論 起來 , 自以為 是 世間 最 快樂 的 人 。 ﹁ 我 說 于公 病 得 好 蹊蹺 ! ﹂ ﹁ 依 我 看來 , 他 是 驚出 病 來 。 ﹂ ﹁ 高見 ! 要是 這樣 , 于謙 有點 不 上道 了 。 ﹂ ﹁ 是 啊 , 他 靠 誰 發跡 ? 還不是 當今 皇帝 ! 現在 局勢 對 他 不利 , 便 索性 裝病 , 妄圖 金蟬脫殼 , 狡猾 ! ﹂ ﹁ 同 是 受 皇帝 重用 , 比起 于謙 , 有的 人 倒 顯得 肝膽相照 。 ﹂ ﹁ 你 指 的 是 石亨 ? ﹂ ﹁ 除了 這 個 武夫 外 , 還 有 陳循 、 王文 等 內閣 大臣 。 ﹂ ﹁ 不錯 。 據聞 , 這些 閣臣 堅決 反對 復 立 太子 , 只 盼望 新 皇子 出世 。 ﹂ ﹁ 可 皇上 要是 …… 絕嗣 了 呢 ? ﹂ ﹁ 還 有 招數 呢 ! 聽說 王文 暗中 向 皇帝 獻策 , 於 皇家 宗室 中 另 擇 皇儲 。 ﹂ ﹁ 這 主意 極 妙 ! 我 要是 皇上 的話 , 寧願 把 皇位 讓給 別人 , 也 不 願 讓 太上皇 的 兒子 坐擁 天下 。 ﹂ ﹁ 但 我 要是 孫 太后 的話 , 堅決 要 替 被 廢 的 太子 討回 公道 ! ﹂ ﹁ 欸 , 老太婆 要 有 能耐 , 太上皇 的 兒子 也 不會 被 廢去 。 ﹂ ﹁ 此 一時 也 , 彼 一時 也 , 情勢 已 變 , 不 信 就 拭目以待 。 ﹂ ﹁ 好笑 啊 ! 連 咱們 這 夥 人 都 想法 不一 , 怪不得 朝臣 會 分成 兩 大 派 。 ﹂ ﹁ 不 說 了 , 喝 酒 ! ﹂ __UNDEF__ 最 快樂 的 人 頻頻 舉杯 , 可 他們 喝 多 話 更多 。 ﹁ 聽說 給 事 中 徐正 拍馬屁 拍歪 了 , 被 皇帝 反 踢 一 腳 。 ﹂ ﹁ 其中 詳情 如何 , 不妨 說來 聽聽 。 ﹂ ﹁ 據 宮 中 傳聞 , 有 一 天 徐正 請求 皇上 召見 於 便殿 , 偷偷地 進言 道 : 現 天下 臣民 有 望 太上皇 復位 的 , 也 有望 廢 太子 嗣位 的 , 陛下 不可 不 防 。 臣 以為 應 把 廢 太子 遷往 沂州 , 將 南宮 的 城牆 增高 數 尺 , 伐去 城 邊 的 高樹 , 把 南宮 大門 鎖緊 , 再 灌上 鐵 汁 , 以 備 非常 。 ﹂ ﹁ 聽說 皇上 怒斥 道 : 『 大膽 徐正 , 你 敢 離間 朕 與 上皇 之 情 , 罪 不容赦 ! 』 ﹂ ﹁ 對 , 對 ! 皇上 就是 這樣 指責 徐正 , 把 他 貶到 邊疆 去 。 ﹂ ﹁ 這般 說來 , 皇上 對 太上皇 還 存有 兄弟 之 情 。 ﹂ ﹁ 嘻 ! 真真假假 , 假假真真 。 我 敢 擔保 , 過不了 多久 , 徐正 說 的 話 將 會 一一 兌現 , 不 信 , 我們 來 打賭 ! ﹂ ﹁ 還 用 打賭 , 快 著 呢 ! ﹂ ﹁ 咱們 又 有 熱鬧 看 了 — — 喝 酒 ! ﹂ __UNDEF__ 最 快樂 的 人 越 說 越 樂 , 越 樂 越 喝 , 越 喝 話 又 越 多 。 ﹁ 最 新 消息 : 下官 的 同宗 , 那 個 姓 徐 的 升官 了 。 ﹂ ﹁ 就 是 當年 因 主張 南 遷 , 而 被 于謙 當廷 斥責 的 徐珵 ? ﹂ ﹁ 正 是 他 。 因為 當年 的 事 , 名聲 不 好 , 一直 沒法子 升官 , 後來 不 知道 誰 出 點子 , 讓 他 改名 徐有貞 , 推薦 他 去 治理 黃河 , 一 回來 就 升為 右都御史 。 ﹂ ﹁ 原來 改名 也 是 條 升官 的 路徑 , 咱們 怎麼 都 沒 想到 ﹖ ﹂ ﹁ 那 就 慢慢 學 吧 ! ﹂ __UNDEF__ 又 是 一 陣 笑聲 , 眾人 的 話題 又 回到 于謙 身 上 。 ﹁ 老兄 你 說 , 于謙 請 病 引退 的 奏本 , 聖上 會不會 批 ? ﹂ ﹁ 絕對 不會 ! 君 不 知 , 于公 乃 當今 聖上 的 重臣 , 百官 的 眼睛 都 盯 在 他 身 上 , 不 把 他 穩住 , 百官 恐怕 就 會 動搖 。 ﹂ ﹁ 這 才 是 牽 一 髮 而 動 全 身 。 ﹂ ﹁ 說 句 實話 , 眼前 的 局勢 好比 賭博 , 還 不 知 要 把 賭注 押 在 哪 一 方 ? ﹂ ﹁ 可憐 朝 中 諸多 大臣 , 都 舉 棋 難 定 。 ﹂ ﹁ 只有 咱們 這 夥 人 , 最 無憂無慮 。 ﹂ ﹁ 是 啊 ! 反正 死 豬 也好 , 死 狗 也罷 , 對 咱們 何 益 又 何 損 ? 不管 誰 坐 天下 , 咱們 的 一 份 俸祿 都 照 拿 不誤 。 ﹂ ﹁ 這 話 最 中聽 ! ﹂ ﹁ 哈 哈 哈 … …﹂ __UNDEF__ 最 快樂 的 人 醉 了 。 4 ﹁ 啪﹂ 的 一 聲 , 一 份 奏疏 被 摔 在 几案 上 , 景帝 朱祁鈺 的 臉 上 布滿 烏雲 。 太監 興安 嚇 了 一 跳 , 看見 皇帝 這 個 樣子 , 唯恐 怒火 延燒到 自己 身 上 , 小心翼翼 地 把 那 封 奏疏 撿起來 。 這 是 兵部 尚書 兼 太子少保 于謙 的 奏表 , 上面 寫道 : __UNDEF__ ﹁ 臣 于謙 蒙 聖上 見寵 , 既 居 師保 之 官 , 又 兼 六 卿 之 職 , 本 宜 竭盡 忠心 , 報 皇恩 於 萬一 , 奈何 年老 體衰 , 服藥 無效 , 怕 是 病入膏肓 。 而今 , 報國 之 心 雖 切 , 而 濟時 之 術 已 疏 ; 經濟 之 學 蔑 閒 , 而 輔導 之 職 莫稱 。 上 不能 寅 亮 天工 , 下 不能 阜安 兆庶 , 實 謂 力不從心 矣 ! 引咎思退 , 分 所 宜然 。 乞望 我皇 宸 斷 , 罷 臣 職務 , 遣 歸 故里 , 另 選 賢良 , 以 代 今 職 。 臣 不勝 戰慄 , 待 罪 之至 ! ﹂ ﹁ 想 引退 ? 好 啊 ! ﹂ 朱祁鈺 怒氣沖沖 地 說 : ﹁ 朕 就 把 他 奪 職 , 讓 他 灰溜溜 地 走 ! ﹂ __UNDEF__ 興安 一 驚 , 暗自 替 于謙 著急 。 ﹁ 奴才 ! 為什麼 不 吭聲 ? ﹂ 景帝 對著 興安 喝 道 。 ﹁ 萬歲爺 , 奴才 想 … … 倘若 于謙 有意 裝病 , 那 著實 該死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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