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 個 人 坐 著 聊天 ， 聊到 董卓 之 死 。 王允 當時 剛剛 除掉 董卓 ， 很 得意 ， 到處 跟 人 炫耀 ， 見 人 就 聊 這 個 。 別人 聽到 這 個 呢 ， 當然 要 拍 王允 的 馬屁 ， 說 你 中興 漢室 、 再 造 乾坤 ， 你 是 漢朝 的 第一 功臣 。 沒想到 今天 和 蔡邕 聊到 董卓 之 死 ， 蔡邕 不但 沒有 拍馬屁 ， 反而 歎 了 一 口 氣 。 為什麼 呢 ？ 因為 董卓 雖然 是 個 亂臣賊子 ， 但是 他 非常 尊敬 蔡邕 ， 對 蔡邕 非常 好 。 所以 今天 談到 董卓 之 死 ， 蔡邕 歎 了 一 口 氣 。 王允 聽到 蔡邕 歎氣 ， 一下子 就 火 了 ， 跳起來 指 著 蔡邕 的 鼻子 就 罵 ： 「 董卓 是 漢朝 的 國賊 啊 ， 國家 差點兒 亡 在 他 手 裏 。 今天 董卓 死 了 ， 普天同慶 ， 你 居然 敢 不 高興 ？ 」 下令 把 蔡邕 關 起來 ， 並且 吩咐 法官 ， 要 判 他 死罪 。 蔡邕 就 懇求 王允 ， 說 你 在 我 臉 上 刺字 ， 要不 把 我 腳 砍 了 ， 都 沒關係 ， 千萬 別 殺 我 。 為什麼 呢 ？ 不 是 我 怕死 ， 因為 我 正在 寫 一 部 史書 ， 是 漢朝 的 歷史 ， 還 沒 寫完 ， 希望 你 饒 我 一 命 ， 讓 我 寫完 書 再 死 。 王允 堅決 不 同意 ， 王允 說 ： 「 當初 漢武帝 就是 不 夠 心狠 手辣 ， 沒 殺 司馬遷 ， 所以 司馬遷 寫 《 史記 》 詆毀 漢武帝 ； 我 今天 要是 放過 蔡邕 ， 那 在 蔡邕 的 這 本 歷史書 裏面 ， 還 不一定 把 我 王允 寫成 什麼 樣 呢 ！ 」 所以 就 把 蔡邕 給 殺 了 。 中國 古代 有 文字獄 的 傳統 ， 一般 的 文字獄 ， 是 你 說 了 不 該 說 的 話 ， 寫 了 不 該 寫 的 文章 ， 朝廷 把 你 抓起來 殺 了 ； 王允 殺 蔡邕 ， 是 為 了 防止 你 寫 不 該 寫 的 東西 ， 先 把 你 殺 了 再 說 。 這 是 中國 法律 傳統 中間 非常 陰暗 的 一 面 。 所以 王允 這樣 一 個 人 ， 當然 不可能 真正 安定 漢朝 的 江山 社稷 。 董卓 死 的 時候 ， 他 的 手下 正在 外面 打仗 ， 所以 才 被 王允 和 呂布 鑽 了 個 空子 ， 殺死 了 董卓 。 現在 董卓 死 了 ， 他 的 殘部 殺回 長安 ， 首先 把 王允 抓 起來 處死 了 ， 把 漢獻帝 和 文武百官 都 扣押 為 人質 。 呂布 仗著 他 的 一 身 高超 的 武藝 ， 孤身 一 人 殺出 長安 ， 流落到 了 兗州 。 到 了 兗州 一 看 ， 咦 ？ 這 個 地方 沒 主人 ！ 主人 上 哪兒 去 了 呢 ？ 在 前面 的 徐州 搞 大屠殺 呢 。 所以 呂布 就 順手牽羊 ， 把 兗州 納入 了 自己 的 囊 中 。 曹操 這 個 時候 一 看 ， 後院 著火 了 ， 也 不 搞 大屠殺 了 ， 放下 屠刀 ， 立刻 趕回來 殺 一 個 回馬槍 ， 來 搶 兗州 。 呂布 當然 不 給 了 ， 我 撿到 的 ， 憑 什麼 給 你 ？ 兩 個 人 就 混戰 起來 。 打仗 不 是 咱們 的 重點 ， 咱們 重點 來 看 留在 長安 的 漢獻帝 劉協 。 當時 董卓 的 餘黨 為首 的 有 兩 個 人 ， 一 個 叫 李傕 ， 一 個 叫 郭汜 ， 這 兩 個 人 聯 起 手 來 處死 了 王允 ， 聯 起 手 來 趕跑 了 呂布 ， 然後 就 分成 兩 派 ， 開始 搞 內訌 。 郭汜 這 一 派 劫持 了 文武百官 做 人質 ， 我 的 人質 數量 多 ， 你 看 這 濟濟 一 堂 全 是 人質 ； 李傕 這 一 派 劫持 了 漢獻帝 劉協 做 人質 ， 你 數量 多 算 什麼 ， 我 的 人質 品質 高 ， 要不 怎麼 叫 人質 呢 ？ 以 質 取勝 。 兩 個 人 誰 也 不服 誰 ， 互相 打仗 。 有的 犯罪 分子 劫持 了 人質 ， 犯 了 綁架罪 ， 他 希望 通過 這 個 人質 來 索要 一些 贖金 ， 我 還 指 著 拿 你 換 錢 呢 。 生怕 人質 有 個 三長兩短 ， 所以 就 會 好吃 好喝 的 養 著 。 李傕 呢 ？ 李傕 劫持 了 漢獻帝 ， 完全 是 讓 他 自生自滅 。 不用說 別的 ， 漢獻帝 貴 為 天子 ， 連 吃飯 都 成 問題 ， 經常 吃 了 上 頓 沒 下 頓 。 有 一 天 ， 漢獻帝 實在 餓 得 受不了 了 ， 再 一 看 他 的 那些 個 手下 ， 也 個個 都 是 面黃肌瘦 ， 餓 得 兩 眼 直 冒 金星 。 漢獻帝 忍無可忍 ， 就 發 了 一 道 聖旨 ， 發給 李傕 ： 奉天承運 ， 皇帝 詔 曰 ， 朕 餓 了 ， 要 吃 東西 。 那 他 管 李傕 要 的 是 什麼 呢 ？ 要 的 是 五 斛米 ， 這 個 換算成 今天 大概 是 一兩百 斤 米 ； 五 具 牛骨 ， 五 具 牛 的 骨頭 。 為什麼 要 牛 骨頭 ， 不 要 牛肉 呢 ？ 這 個 倒 不 是 因為 漢獻帝 他 就 喜歡 吃 牛排 ， 我 就 要 牛 骨頭 ， 而且 別的 牛 骨頭 我 不 要 ， 我 要 丁骨 牛排 ， 五 分 熟 ， 不 是 這 個 原因 。 是 因為 漢獻帝 明知道 ， 牛肉 李傕 他 要 留 著 自己 吃 ， 無論如何 是 不肯 給 我 的 ， 所以 乾脆 我 就 直接 一點 ， 我 就 乾脆 要 牛 骨頭 算了 ， 我 知趣 一點兒 ， 這 個 牛 骨頭 上面 殘留下 的 肉 ， 我 還 能 啃 了 吃 ， 剩下 的 骨頭 我 還 能 燉 湯 喝 。 堂堂 一 代 天子 ， 發 聖旨 向 自己 的 大臣 討骨頭 吃 ， 就 可憐 到 這 個 份兒 上 ， 更 可憐 的 是 ， 就 連 這 點兒 要求 都 得 不 到 滿足 。 李傕 收到 聖旨 一 看 ， 你 要 米 ， 你 要 米 幹什麼 ？ 你 這 個 米蟲 。 吃 了 我 這麼多 米 ， 你 還 要 米 ， 「 朝上 飯 ， 何 用 米 為 ？ 」 現在 還 沒 到 吃飯 的 時間 呢 ， 你 要 米 幹什麼 ， 不 給 。 哦 ， 還 要 五 具 牛骨 ， 這 個 要求 倒是 可以 考慮 滿足 。 於是 就 派 人 給 漢獻帝 送去 了 五 具 臭 牛骨 。 當時 是 夏天 ， 牛 身 上 的 肉 都 已經 吃完 了 ， 剩下 的 骨頭 放 在 那兒 ， 時間 久 了 ， 發臭 了 ， 李傕 一 看 ， 這 太 噁心 了 ， 根本 沒法 吃 ， 正好 漢獻帝 你 不 是 要 骨頭 嗎 ？ 就 把 這 五 具 臭牛骨 給 漢獻帝 送 了 過去 。 由此可見 ， 一方面 ， 漢獻帝 在 李傕 、 郭汜 的 手 裏 過 得 是 水深火熱 的 生活 ； 另一方面 ， 無論 是 李傕 還是 郭汜 ， 都 沒有 認識到 漢獻帝 的 真正 價值 所在 ， 都 不 把 他 當 人 看 。 有 人 不 識貨 ， 沒關係 ， 識貨 的 大有人在 。 漢獻帝 這 個 傀儡 皇帝 做 得 甚 是 淒慘 ， 連 基本 的 溫飽 都 難以 維繫 。 此時 天下 諸侯 都 在 忙著 爭奪 地盤 發展 自己 的 勢力 ， 無暇 顧及 這 個 吃 不 飽 的 傀儡 皇帝 。 而 漢獻帝 的 慘澹 境遇 分別 引起 了 袁紹 和 曹操 各自 謀士 的 重視 ， 不約而同 地 提出 了 「 挾 天子 以 令 諸侯 」 的 計策 。 那麼 這 位 傀儡 皇帝 到底 有 什麼 利用 價值 ？ 在 這 場 天子 爭奪戰 中 ， 曹操 又 是 怎樣 獲勝 的 呢 ？ 挾 天子 ， 搶 的 其實 並 不 是 天子 __UNDEF__ 那麼 最早 發現 漢獻帝 價值 的 人 是 誰 呢 ？ 有 兩 個 人 。 一 個 是 袁紹 的 謀士 ， 一 個 是 曹操 的 謀士 。 袁紹 的 謀士 ， 叫 沮授 ， 這 個 人 足智多謀 ， 他 給 袁紹 獻 了 一 條 計策 ， 叫 「 挾 天子 而 令 諸侯 ， 蓄 士馬 以 討 不庭 」 。 就是說 咱們 應該 把 天子 從 長安 接到 咱們 大本營 鄴城 來 ， 那麼 這樣一來 ， 我們 可以 在 全 國 發號施令 ， 有 誰 敢 不 聽 咱們 的 ， 咱們 就 打 誰 。 曹操 的 謀士 叫 毛玠 ， 他 也 勸 曹操 「 奉 天子 以 令 不 臣 」 ， 把 皇上 搶 咱們 許縣 這兒 來 ， 和 沮授 的 意思 大同小異 。 那麼 為什麼 沮授 和 毛玠 都 要 勸 自己 的 主公 搶 天子 呢 ？ 在 李傕 、 郭汜 的 眼 裏 一文不值 的 漢獻帝 ， 為什麼 在 沮授 和 毛玠 的 眼 裏 反而 奇貨可居 、 價值連城 呢 ？ 因為 沮授 和 毛玠 搶 的 其實 不 是 漢獻帝 ， 是 合法性 。 中國 古代 政治 生活 的 根本 大法 ， 是 禮法 。 根據 法律史 學家 俞榮根 先生 的 觀點 ， 禮法 的 合法性 有 四 層 ： __UNDEF__ 第一 ， 天命 合法性 。 比如 劉邦 ， 據說 他 的 母親 有 一 次 睡覺 的 時候 ， 有 一 條 蛟龍 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