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筆觸 , 再 加上 枝梗 彎曲 的 律動 , 整 個 盤面 因而 精緻 起來 。 阿福伯 曾經 當面 誇 過 寶惜 , 說 她 畫 的 一 把 蓮 圖飾 比 官窯 裡 的 畫工 還 好 , 還 說 寶惜 如果 是 個 男孩 , 就 能 進入 官窯 裡 , 一定 會 成 一 名 當紅 的 畫工 。 雖然 如此 , 寶惜 仍 有些 膽怯 。 「 不用 擔心 , 何曼 先生 有 幾 個 古 瓷 , 你 只要 照著 畫 就 行 了 。 」 說 著 , 阿福伯 將 幾 個 瓷盤 、 瓷碗 和 花器 拿給 寶惜 。 「 啊 ! 這 是 宋朝 磁州窯 的 一 把 蓮碗 ! 」 寶惜 驚訝 極了 , 一 顆 心 也 跟著 澎湃 起來 。 何曼 先生 除了 帶來 磁州窯 的 一 把 蓮碗 , 還 有 元朝 的 青花 花卉碟 , 和 青花 一 束 蓮盤 。 寶惜 作夢 也 沒想到 , 居然 能 親眼 看到 這些 上好 瓷器 。 她 小心翼翼 、 戰戰兢兢 地 欣賞 著 。 這些 白瓷 造形 精巧 , 胎 薄 釉 潤 , 至今 她 總算 體會到 為什麼 陶瓷家 會 用 「 汁水 如 堆脂 , 光 瑩 如 美玉 」 來 形容 上好 的 白瓷 了 。 她 端詳 著 盤心 裡 的 青花 , 同樣 是 一 把 蓮 紋飾 , 優雅 自然 , 氣韻 生動 , 相較 之下 , 自己 所 畫 的 一 把 蓮 就 顯得 拘泥 而 匠氣 。 「 這 種 藍 , 深沉 蒼翠 , 明豔 渾厚 , 大概 是 用 波斯 的 青料 畫 的 吧 ! 」 「 確實 是 波斯 的 青料 。 」 那 個 姓 何曼 的 荷蘭人 拿起 桌 上 的 瓷盤 , 用 生硬 的 閩南話 說 : 「 這 種 藍 , 能 讓 青色 的 花卉 在 白 瓷 上 活躍 起來 , 最 能 展現 一 把 蓮 紋飾 細膩 生動 的 意趣 。 」 「 想不到 何曼 先生 對 瓷器 這麼 了解 ! 」 更 讓 寶惜 大吃一驚 的 是 , 他 居然 還 會 說 閩南語 。 阿福伯 替 何曼 回答 說 : 「 何曼 先生 告訴 我 說 , 他 的 爺爺 是 中國 瓷器 收藏家 , 何曼 先生 從小 耳濡目染 , 他 本身 又 是 個 瓷器 商人 , 自然 有所 研究 。 半 個 月 後 , 何曼 先生 就 要 離開 泉州 了 , 時間 不 多 , 寶惜 啊 , 得 麻煩 你 盡快 幫忙 畫 一 畫 。 」 雖然 說 只是 臨摩 , 但 想 畫出 這麼 雅致 的 一 把 蓮 紋飾 , 寶惜 還是 感到 有些 膽怯 , 遲遲 不 敢 應允 。 何曼 看出 寶惜 的 遲疑 , 和 阿福伯 交換 了 個 神色 , 阿福伯 鼓勵 著 寶惜 : 「 阿惜 , 別 擔心 , 何曼 先生 看過 你 畫 的 瓷器 , 一直 誇讚 你 畫 得 好 , 這 次 也 是 他 指名 要 你 畫 的 , 你 就 不要 再 推辭 了 。 時間 很 急迫 , 這 幾 天 , 你 就 專心 在 家 裡 畫 吧 ! 」 「 那 窯場 裡 … … 」 「 窯場 裡 的 事 你 別 管 , 只管 專心 把 何曼 先生 的 東西 畫好 就 行 了 。 」 「 小姑娘 , 拜託 你 了 。 」 「 我 試試 看 就是了 。 」 寶惜 擡起 頭 來 , 視線 正好 與 何曼 交會 。 眼前 這 個 膚色 白晢 的 高大 男人 , 留 著 一 頭 紅色 的 鬈髮 , 大約 四十來 歲 , 雙眼 炯炯有神 , 藍色 的 眼眸 中 流露出 一 種 莫測高深 的 神祕 , 看起來 一點兒 也 不 像 生意人 , 他 究竟 是 個 什麼 樣 的 人 呢 ? 「 荷蘭 到底 在 什麼 地方 呢 ? 」 幾 天 後 , 寶惜 問 阿福伯 , 阿福伯 也 說 不 出 個 所以然 來 。 「 我 曾經 聽 一些 走 船 的 說起 過 , 那 是 一 個 離 我們 這裡 很 遠 很 遠 的 地方 。 聽說 從 荷蘭 搭 快速 的 遠洋 船舶 來到 咱們 這裡 , 少 說 也 得 花上 一 、 兩 年 的 時間 。 在 天候 、 風向 、 飲水 、 糧食 補給 困難 , 以及 海盜 的 侵襲 下 , 想 來 一 趟 其實 是 很 不 容易 的 。 聽說 經過 長程 的 航行 後 , 一 船 人 如果 有 三成 能 健康 無礙 地 登上 陸地 , 就 已經 很 不錯 了 。 」 「 既然 這麼 不 容易 , 他們 為什麼 還 要 來 呢 ? 」 「 當然 是 有利可圖 才 來 的 。 」 阿福伯 把 從 船家 那兒 聽來 的 常談 轉述 給 寶惜 。 阿惜 , 不要 為 我 難過 , 也 不要 悲傷 … … 信 的 最後 , 墨跡 已經 糊化 了 , 寶惜 辨識 不 出 阿爹 最後 想 說 的 話 , 眼淚 嘩啦啦 地 直 掉下來 。 凱伊 摟 著 她 , 一邊 為 她 拭去 淚水 , 一邊 輕聲 安撫 著 她 。 過 了 好一會兒 , 寶惜 哽咽 地 問起 , 這 封 信 從 何 而 來 , 甘地紐 牧師 簡單 地 說明 事情 的 經過 : 颱風 夜裡 , 一 艘 荷蘭 船艦 從 海 上 救起 了 五 個 人 , 他們 都 是 何曼 雇用 的 水手 。 其中 四 個 早 已經 死 了 , 只 有 一 個 還 有 些微 的 氣息 , 那 人 心有餘悸 地 描繪 何曼 瘋狂 的 行徑 。 說完 後 , 他 拿出 了 這 封 信 , 請求 船艦 上 的 水手 無論如何 都 要 轉交給 甘地紐 牧師 。 牧師 拿到 信 後 , 知道 是 林長風 所 寫 的 , 立刻 送來 給 寶惜 。 「 那 艘 荷蘭 船 怎麼 會 那麼 剛好 在 颱風夜 救起 那些 人 呢 ? 」 寶惜 不解 地 問道 。 「 事 到 如今 , 我 坦白 跟 你 說 , 其實 那 艘 船 是 總督 派去 的 , 一直 都 跟 著 白丹號 的 。 」 「 你 是 說 , 荷蘭 總督 早 就 已經 知道 何曼 準備 去 打撈 沉船 的 事 了 ? 」 「 沒 錯 , 總督 早 就 曉得 何曼 要 去 打撈 沉船 , 所以 暗中 派 了 一 艘 船艦 跟蹤 他 , 準備 當 何曼 把 沉船 打撈 起來 時 , 再 命 他 交出來 。 」 真 所謂 螳螂捕蟬 , 黃雀 在 後 , 荷蘭 總督 也 夠 狠 的 。 何曼 雖然 狡猾 , 畢竟 花 了 大半 輩子 的 時間 在 尋找 沉船 , 荷蘭 總督 卻 想 來 個 不勞而獲 , 實在 太 險惡 了 。 寶惜 冷冷 地 看 著 牧師 , 眼前 這 個 看似 和藹 的 慈祥 老人 , 在 整 個 沉船 事件 中 , 又 扮演 著 什麼 樣 的 角色 呢 ? 甘地紐 牧師 看出 寶惜 的 意思 , 平靜 地 說 : 「 打撈 沉船 的 事 , 我 也 是 一 開始 就 知道 的 , 不過 幫 你 爹 醫治 眼睛 , 卻 是 站 在 一 個 醫生 的 立場 。 」 接著 , 牧師 將 何曼 與 荷蘭 總督 之間 的 關係 娓娓道來 。 當年 他 在 巴達維亞城 遇到 何曼 時 , 何曼 還 是 個 落魄 的 水手 , 甘地紐 牧師 曾經 很 熱心 地 幫助 過 他 。 十幾 年 後 , 當 他們 再度 在 熱蘭遮城 相見 , 那 時候 的 何曼 已經 是 個 骨董 商人 。 何曼 知道 甘地紐 牧師 和 荷蘭 總督 關係 密切 , 於是 便 將 握有 沉船 海圖 的 祕密 透露給 牧師 知道 , 希望 牧師 能 引薦 他 和 總督 認識 。 經過 多 年 的 尋找 , 何曼 深切 地 了解到 , 打撈 沉船 絕不 是 他 一 個 人 的 力量 所 能 完成 的 , 唯有 藉助 荷蘭 總督 的 力量 , 才 有 可能 完成 這 個 夢想 。 甘地紐 牧師 對於 沉船 的 事 也 早 有 耳聞 , 心想 如果 能 順利 打撈 起來 , 那麼 所 得 的 錢財 將 有助於 他 在 熱蘭遮城 一帶 建立 醫院 , 於是 他 熱心 地 居中 奔走 。 荷蘭 總督 果然 表現出 濃厚 的 興趣 , 提供 何曼 極 大 的 方便 , 讓 他 盡情 地 進行 尋 寶 的 計畫 。 然而 , 尋 寶 的 過程 拖 得 越 久 , 彼此 的 心結 就 越 大 , 表面 上 雖然 和和氣氣 , 暗地裡 卻 早已 各 懷 鬼胎 。 「 這麼 說 , 你 請 我 到 教會 幫忙 , 是 為了 監視 我 ? 」 「 寶惜 , 你 怎麼 可以 這樣 說 我 叔叔 ? 」 凱伊 為 牧師 感到 不平 , 牧師 卻 連忙 制止 她 。 「 不 是 的 , 寶惜 。 總督 擔心 的 人 是 何曼 , 只要 能夠 掌握住 何曼 , 自然 就 能 控制 你 爹 , 所以 根本 不 需要 監視 你 。 」 自從 獻 土 典禮 之後 , 寶惜 對 甘地紐 牧師 便 心 存 警戒 , 如今 更 令 她 難以 信服 。 牧師 並 不 在意 寶惜 懷疑 的 目光 , 誠懇 地 說 著 : 「 很多 事情 並 不 是 你 所 想像 的 那麼 單純 , 我 也 不 需要 解釋 那麼多 , 你 可以 懷疑 我 , 但 我 對 你們 父女 絕對 沒有 惡意 。 」 「 寶惜 , 叔叔 是 真的 很 關心 你 。 」 凱伊 誠懇 地 說 。 「 今天 除了 替 你 送信 來 , 還要 告訴 你 一 件 重要 的 事 , 總督 已經 派 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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