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愛情 讓 他 挺過 苦難 ， 愛情 讓 他 找到 活下去 的 勇氣 ， 可是 當 愛情 消逝 時 ， 他 也 就 跟著 死去 了 。 」 「 你 怎麼 會 想 寫 這樣 的 故事 ？ 」 「 歐陽 告訴 你 了 吧 ， 這裡 有 鬼魂 出現 ， 我 看到 他 了 。 」 「 真的 有 …… 鬼 ？ 」 「 信 不信 由 你 ， 我 真的 看到 他 了 ， 就 在 這 個 屋子 裡 。 我 想 寫 他 的 故事 ， 為 我 的 十七 歲 留下 一 頁 美麗 的 印記 。 」 「 你 不 考 大學 了 ？ 」 「 誰 規定 大學 一定 要 在 十八 歲 時 讀 呢 ？ 以後 想 讀 時 再 考 也 不 遲 啊 ！ 現在 我 只 想 跟 你 一樣 ， 在 十八 歲 倒數 結束 前 ， 認真 去 做 一 件 我 認為 值得 去 做 的 事 。 」 「 你 好 勇敢 。 」 殷希 心 中 一 陣 感動 。 「 你 不 也 一樣 嗎 ？ 」 徘香 嫣然 一 笑 。 「 你 怎麼 會 找到 這 個 地方 呢 ？ 」 霧氣 像 鬼魅 般 躡手躡腳 地 從 破裂 的 窗口 爬 了 進來 ， 老屋 頓時 白茫茫 的 一 片 。 「 偶然 發現 的 。 」 大概 三 年 多 以前 ， 備受 憂鬱症 折磨 的 徘香 走出 家門 ， 她 茫然 地 走 著 ， 像 風 一樣 ， 毫無 目標 地 飄 著 。 當 她 停下 腳步 時 ， 驟然 發現 自己 置身 於 一 幢 老屋 前 。 老屋 的 神祕 氣氛 深深 吸引 著 她 ， 她 懷 著 一 種 興奮 的 心情 走進去 ， 她 在 屋 裡 走 著 、 看 著 ， 她 看到 一 個 男人 的 臉 懸掛 在 窗 外 。 他 的 臉色 很 蒼白 ， 像 細 雪 一樣 ， 臉 上 爬滿 了 細碎 的 紋路 。 他 有 一 雙 湛藍 的 眼睛 ， 目光 如同 兩 團 沉鬱 的 火燄 。 徘香 被 震撼住 了 ， 本能 地 挪開 目光 ， 但 好奇心 壓過 恐懼 ， 她 再度 抬 眼 望去 ， 就 在 她 即將 碰觸到 他 的 目光 時 ， 那 張 臉 像 煙霧 一樣 消散 了 。 她 很 害怕 ， 卻 著迷 得 不得了 ， 壯 起 膽 走 了 過去 ， 窗子 後邊 已經 空 了 。 那 張 臉 消失 了 。 她 感覺到 有 人 躲 在 暗處 窺視 她 ， 她 退回 原來 的 位置 ， 兩 眼 卻 死死 地 盯 著 那 扇 空窗 。 過 了 好一會兒 ， 她 又 看到 那 張 臉 ， 很 哀傷 、 很 蒼白 ， 眼孔 和 嘴巴 都 被 一 種 神祕 的 氣息 所 淹沒 了 。 他 那 憂傷 的 神情 震撼 了 她 。 她 感覺到 他 正 看 著 她 ， 可是 她 不 敢 看 他 。 她 想 走 ， 卻 又 有 種 力量 讓 她 留下來 。 過 了 一會兒 ， 她 鼓起 勇氣 ， 望 向 他 ， 他 卻 消失 了 。 她 不禁 惱火 起來 ， 對著 他 吼 著 ： 「 躲 在 窗 後 ， 對著 一 個 生病 的 女孩 竊笑 ， 算 什麼 東西 呀 ！ 」 那 張 臉 再度 浮現 出來 ， 很 快 又 消失 了 。 她 朝 院子 奔去 ， 想 去 追 他 ， 一 個 不 留神 ， 被 地 上 的 樹根 絆倒 了 。 這 時候 她 聽到 一 陣 輕微 的 嘆息聲 ， 仰頭 一 看 ， 上頭 除了 濃密 的 綠蔭 外 ， 什麼 也 沒有 。 接著 又 聽到 一 聲 更 長 的 嘆息 ， 這 一 次 她 聽 得 格外 清晰 ， 是 個 男人 的 聲音 ， 從 那 層層 的 綠色 波浪 中 傳下來 。 她 掙扎 著 想 站起來 ， 可是 卻 爬 不 起來 。 她 感覺到 背後 有種 輕輕 的 觸壓 ， 一 根 涼颼颼 的 手指 正 壓 在 她 的 背 上 。 她 回頭 ， 看到 了 那 張 躲 在 窗檯 後 的 臉 ， 他 正 對 著 她 微笑 ， 那 是 張 外國人 的 臉 。 他 的 眼睛 凹陷 進 眼眶 裡 ， 有如 兩 團 藍色 的 火光 ， 他 的 眼神 彷彿 有 聲波 似的 。 當 她 和 他 的 目光 交會 時 ， 她 竟然 不再 害怕 了 ， 反而 充滿 了 喜悅 。 她 想 跟 他 說話 ， 他 微微 一 笑 ， 化成 一 團 白 霧 ， 慢慢 飄 了 起來 。 白 霧 飄 向 她 的 身體 ， 像 雙手 似的 撫摸 著 她 。 她 覺得 好 舒服 ， 整 個 人 輕飄飄 的 ， 就 像 進入 夢境 裡 一樣 。 當 她 再 睜開 眼睛 時 ， 太陽 已經 西 斜 了 ， 她 才 發現 竟然 睡 了 一 個 下午 。 她 坐起來 ， 赫然 發現 一 個 男孩 坐 在 不遠 的 樹幹 上 ， 像 天使 般 地 守護 著 她 。 她 以為 自己 在 作夢 ， 緩緩 地 站起來 ， 男孩 仍然 坐 在 那裡 ， 對 她 微笑 。 她 走向 他 ， 看到 他 正在 畫畫 ， 地 上 零零落落 地 掉 了 好幾 張 畫紙 ， 都 是 她 的 素描 。 那 是 她 第一 次 見到 周邑 。 殷希 像 在 聽 故事 似的 ， 驚呼 一 聲 ： 「 你 真的 看到 了 鬼 ？ 」 徘香 點 著 頭 ， 望 著 坐 在 暗處 的 周邑 ， 「 他 也 看到 了 。 」 殷 希望 向 周邑 ， 他 的 頭 從 素描簿 前 抬 了 起來 ， 正好 迎 向 她 的 視線 。 他 微微 一 笑 ， 那 笑容 很 含混 ， 像 肯定 ， 也 像是 否定 。 「 你 不 怕 ？ 」 殷希 的 目光 回到 徘香 臉 上 。 「 不 怕 ， 我 愛上 了 這裡 ， 從 那 之後 ， 只要 我 心情 不 好 ， 或 想 獨處 時 就 會 來 。 」 「 周邑 ， 你 又 怎麼 會 發現 這裡 呢 ？ 」 殷希 問 。 「 不 像 徘香 那麼 精采 ， 只是 偶然 找到 了 ， 很 喜歡 ， 就 常常 來 。 」 陽光 已經 退到 樹梢 上 ， 老 樹 遮蔽 了 整 個 天空 ， 老屋 沉浸 在 一 片 昏暗 的 幽光 中 ， 微弱 的 白 光 從 窗子 射入 ， 更 像 一 個 空洞 、 蒼茫 的 大 眼睛 。 霧氣 從 破裂 的 窗口 爬 了 進來 ， 老屋 頓時 白茫茫 的 一 片 ， 徘香 的 身影 也 模糊 了 起來 ， 好 像 幽靈 似的 在 屋 裡 走來走去 。 「 你 一直 陪 著 她 ？ 」 殷希 問 。 「 我 不 放心 她 一 個 人 在 這裡 ， 可是 她 不 想 看到 我 ， 所以 我 會 躲 在 一 個 她 看 不 見 的 地方 ， 只有 她 叫 我 時 ， 我 才 會 出現 。 」 周邑 的 神情 在 霧氣 中 顯得 更 羞澀 。 「 他 對 你 真 好 。 」 殷希 對 徘香 說 。 「 是 的 。 」 徘香 若 有所 感 地 說 ： 「 我 這 一生 不可能 再 遇到 像 他 這麼 專情 ， 這麼 包容 我 的 男孩 了 。 可惜 他 跟 我 太 像 了 。 」 「 這樣 不 是 很 好 嗎 ？ 」 「 兩 個 性情 太 相似 的 人 在一起 ， 就 像 在 跟 自己 的 靈魂 談戀愛 ， 會 兩敗俱傷 的 。 」 「 你 到底 喜歡 什麼 樣 的 男孩 ？ 」 「 我 也 說不上來 ， 不過 只要 他 一 出現 ， 我 就 會 知道 的 。 」 徘香 笑 了 笑 ， 「 別 說 這 個 了 ， 我 帶 你 參觀 我 的 老屋 。 」 徘香 挽 著 殷希 的 手 ， 在 老屋 四周 走動 著 。 徘香 說 ： 「 這裡 的 氣氛 你 一定 不 陌生 ， 像 不 像 你 牛津 的 家 ？ 」 「 有點 像 ， 只是 更 荒涼 。 」 「 可惜 那 房子 被 銀行 扣押 了 ， 不然 我 還 真 想 去 看看 呢 。 」 「 你 不 是 不 想 去 英國 嗎 ？ 」 「 如果 有 你 陪 著 ， 我 就 想 去 了 。 」 天色 更加 幽暗 了 ， 當 最後 一 抹 陽光 消失 在 地平線 時 ， 兩 個 女孩 手 牽 著 手 ， 蕩蕩悠悠 的 ， 像 兩 條 影子 飄離 了 老屋 。 另 一 條 身影 既 不 逾越 ， 也 不 遠離 ， 像 個 守護 者 ， 一路 相隨 著 ， 直到 快 到 民宿 時 ， 他 才 朝 另 一 個 方向 走去 。 當 她們 回到 民宿 時 ， 看到 有 個 年輕人 四處 探望 著 。 他 一 見到 她們 便 如釋重負 地 說 ： 「 我 訂 了 房 … … 」 殷希 的 身體 僵住 了 ， 呆呆 地 看 著 那 個 人 。 那 青年 也 愣住 了 ， 驚喜 地 叫 著 ： 「 你 怎麼 會 在 這裡 ？ 」 殷希 笑 了 。 這 一 次 她 沒有 弄錯 ， 她 記憶 中 的 那 對 目光 ， 真真實實 地 出現 在 她 眼前 。 11 殷希 終於 知道 他 的 名字 了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