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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 這 是 恐慌症 的 時候 , 他 簡直 氣爆 了 , 說 : 「 我 是 黑社會 老大 , 你 跟 我 說 我 是 恐慌症 , 如果 讓 我 的 對手 知道 我 有 恐慌症 , 那 我 還 能 活 嗎 ? 」 他 認為 : 「 我 是 黑道 , 怎麼 可能 會 害怕 ? 」 結果 , 他 一方面 要 假裝 出 天 不 怕 地 不 怕 的 樣子 , 另一方面 又 有 嚴重 的 恐慌 焦慮 , 必須 一直 黏著 他 的 心理 醫師 。 後來 , 他 的 治療師 終於 在 治療 中 讓 他 整 個 崩潰 了 。 他 哭 得 很 傷心 , 說出 當 他 還 是 個 小 男孩 的 時候 , 其實 是 個 膽小鬼 , 因為 他 要 接掌 爸爸 的 黑道 勢力 , 只好 在 潛意識 裡 把 自己 佯裝 得 很 強悍 。 但 只要 掀開 一 個 小小 的 角落 , 就 會 跳出來 一 個 大大 的 、 多 年 來 一直 沒有 面對 的 自己 。 他 終於 可以 放下 那 個 面具 , 不用 再 假裝 自己 很 狠毒 、 很 強悍 ; 終於 可以 在 心理 層面 上 , 承認 自己 是 個 膽小 害怕 的 人 。 我們 精神 醫學 的 墮落 之 處 , 就 在於 只是 告訴 病人 : 「 你 是 自律神經 失調 , 只要 吃 藥 就 好 了 。 」 並 未 把 生理 症狀 引導到 動力學 的 探討 。 個案 所有 的 這些 恐懼 , 必須 被 帶到 心理 層面 ; 他 已經 累積 了 很多 年 想 逃 的 心情 , 厭倦 了 自己 所 過 的 生活 , 也 厭倦 了 硬撐 起來 的 那 個 人格 , 渴望 回歸 感性 且 真實 的 自己 。 在 這 部 片子 當中 , 治療師 試圖 引導 這 個 黑道 老大 去 碰觸 自己 心 中 柔軟 的 部分 — — 那 個 害怕 的 自己 或 膽小 的 自己 , 過程 是 很 不 容易 的 。 但 他 心 裡 明白 , 治療師 的 說法 是 對 的 。 後來 他 也 成功 的 接納 自己 , 慢慢 交棒 出去 , 回歸 自己 真實 的 存在 。 每 個 人 在 生活 中 , 都 很 容易 忽略 內在 有 個 比較 膽小 的 自己 ; 所以 , 那 個 膽小 的 自己 必須 不時 地 探出 頭 來 , 被 主人 看到 、 被 關心 、 被 給予 保證 和 陪伴 。 如果 一 個 人 內在 其實 是 恐懼 膽小 的 孩子 , 他 在 過 著 大人 正常 的 生活 一 段 時間 之後 , 就 必須 出來 軟弱 一下 。 其後 在 心理治療 的 過程 中 , 不斷 的 安心 保證 是 絕對 不能 少 的 , 「 你 放心 , 你 沒 事 , 你 一定 不會 死 。 」 說上 一千 遍 也 不 嫌 多 啊 ﹗ 各位 ﹗ 再 看看 今天 的 我 , 你 放心 , 一切 都 沒 事 , 你 一定 會 好起來 的 。 〈 後記 〉 提前 釋放 許添盛 我 親愛 的 父親 於 今年 (二○一四) 二月 四日 往生 了 , 一 個 我 這 輩子 幾乎 最 害怕 、 最 擔心 、 最 覺得 自己 面對不了 和 接受不了 的 事 , 終於 發生 了 。 伴隨 一切 的 進行 , 放棄 急救 、 宣布 死亡 、 如 夢 般 不可 置信 的 啜泣 , 一直 到 告別式 的 進行 、 火化 、 進 靈骨塔 。 我 認為 自己 承受不了 , 卻 發現 如此 平順 的 一一 度過 。 奇妙 的 事 來 了 , 之前 若隱若現 的 恐慌 感覺 竟然 全然 消失 。 我 不禁 奇怪 , 到底 發生 了 什麼 ﹖ 在 父親 往生 前 的 一 兩 年 , 我 罹患 了 嚴重 的 恐慌症 , 吸 不 到 氣 、 快要 死掉 的 感覺 、 嚴重 的 心悸 , 在 父親 往生 之後 到 今天 , 竟然 完全 不見了 。 賽斯 曾 說 , 人 的 心靈 及 細胞 不但 有 預知 未來 的 能力 , 且 常常 會 「 提前 反應 」 。 那麼 , 我 是否 在 父親 死亡 前 一 、 二 年 , 內心 「 早已 預知 」 , 而且 「 挫 咧 等 」 , 意思 是 , 早 就 預先 感覺到 , 且 早 就 開始 釋放 恐懼 的 能量 , 那麼 , 這 一切 似乎 都 合理 了 。 我 不禁 對 人 的 心靈 昇起 了 一 種 神聖 崇敬 的 感動 , 也 對 精神 醫學 所謂 的 恐慌症 有 了 全新 的 理解 和 認識 。 心靈 的 各 個 層面 有 著 經常 不斷 的 溝通 , 意識 層面 也 經常 收到 潛意識 對 未來 事件 的 預知 及 感受 。 意識 上 我 並 不 知道 父親 沒 病 沒 痛 , 竟是 如此 突兀 的 離開 人世 , 但 潛意識 卻 早已 知覺 且 有 了 深刻 的 情感 對應 , 而 這樣 的 漣漪 也 在 時間 上 往 前 衝擊 了 一 、 二 年 。 意識 上 , 我 用 自己 的 恐慌 發作 , 逐步 提前 釋放 將 面臨 失去 父親 內在 的 擔心 、 恐懼 及 巨大 的 害怕 , 等到 事件 真正 發生 , 我 反而 釋然 且 很 快 的 放下 了 。 人 的 心靈 真是 太 奧妙 、 太 有 智慧 了 , 原來 恐慌 本身 可能 就是 來自 潛意識 對 未來 事件 的 「 預期性 焦慮 」 , 且 提前 釋放 情緒 衝擊 能量 , 以 令 人格 能夠 安然 度過 危機 及 所有 他 所 害怕 的 未來 。 此時 , 我 的 內心 充滿 了 所有 的 感恩 , 感恩 我 與 父親 的 那 一 份 愛 , 感恩 恐慌 的 發作 , 感恩 人類 心靈 內在 的 愛 、 智慧 及 慈悲 。 感恩 一切 。 〈 執筆 後記 〉 一 個 走過 恐慌症 的 臨床 心理師 張黛眉 ▼ 十 分鐘 的 心理治療 民國 九十七年 二月 的 某 天 傍晚 , 我 在 極度 焦慮 恐懼 的 情緒 中 來到 位於 台北市 東區 的 賽斯 花園 , 許 醫師 晚上 七點 正 要 開始 他 例行性 的 演講 , 在 演講 前 我 跟 許 醫師 說 : 「 可以 給 我 十 分鐘 談 一下 話 嗎 ? 」 在 一 個 小 房間 裡 , 神情 慌張 的 我 告訴 許 醫師 : 「 我 最近 非常 焦慮 恐懼 , 每 天 每 分 每 秒 都 在 非常 高 的 焦慮 狀態 , 非常 嚴重 , 不 知道 該 怎麼辦 ? 」 許 醫師 聽 了 之後 , 慢慢 地 說出 第一 句 話 : 「 恭喜 妳 ! 妳 的 黑暗面 全部 都 翻出來 了 。 」 我 愣 了 三 秒鐘 , 從小到大 這 是 我 第一 次 陷入 這麼 糟糕 又 無助 的 狀況 , 他 竟然 還 恭喜 我 ? 哇哩咧 … … 不過 , 可能 是 人 在 脆弱 時 , 很 容易 接受 別人 的 暗示 , 雖然 不 知道 他 在 恭喜 我 什麼 , 但 還是 覺得 很 安慰 , 或許 這麼 糟糕 的 狀況 其實 是 一 件 好事 , 只是 我 不 知道 而已 。 接著 , 許 醫師 告訴 我 , 這 是 恐慌症 , 我 堅強 太 久 了 , 所以 長期 壓抑 的 恐懼 一 次 爆發 出來 。 做為 一 個 臨床 心理師 , 一直 扮演 助人 者 的 角色 , 不 容許 自己 流露出 脆弱 和 不安 , 生活 中 長期 累積 的 焦慮 和 恐懼 被 壓抑 隱藏 在 心 裡 某 個 角落 。 表面 上 好像 很 平靜 穩定 , 可以 處理 生活 中 各 種 突發 狀況 , 但 其實 這些 焦慮 恐懼 的 情緒 一直 在 累積 。 它們 不 是 現在 才 出現 的 , 是 本來 就 存在 的 , 只是 我 一直 不 允許 它們 出來 。 現在 , 我 終於 允許 它們 浮現 , 所以 他 要 恭喜 我 , 這樣 我 就 可以 面對 它們 了 。 第一 次 聽到 這 種 似是而非 的 道理 , 雖然 怪怪 的 , 但 好像 很 有 道理 , 內心 深處 的 某 個 部分 好像 被 同理 了 , 突然 有種 「 鬆 了 一 口 氣 」 的 感覺 。 原本 覺得 很 糟糕 的 事 , 或許 也 沒 那麼 糟 , 如果 它 是 一 件 好事 , 或許 我 也 不用 那麼 急 著 擺脫 它 。 話 是 這麼 說 , 但 眼前 的 焦慮 恐懼 呢 ? 「 那 我 現在 要 怎麼辦 ? 」 許 醫師 說 : 「 妳 就 讓 情緒 釋放 , 不要 壓抑 它 , 也 不要 急 著 恢復 正常 , 想 哭 就 哭 , 在 家 裡 看看 韓劇 , 做 些 輕鬆 沒有 營養 的 事 。 」 「 雖然 我 已經 辭職 了 , 但 還 有 工作 要 交接 , 怎麼辦 ? 」 「 那 妳 就 擺爛 啊 ! 」 我 又 再度 瞪大 眼睛 : 「 擺爛 ? 拜託 ! 我 的 字典 裡 沒有 『 擺爛 』 這 兩 個 字 , 只有 『 認真 負責 』 好 嗎 ? 」 頭腦 又 再度 震撼 , 雖然 第一 個 念頭 是 驚訝 和 反抗 : 「 我 怎麼 可能 擺爛 ! 」 但 接著 心 裡 有 一 個 小小 的 聲音 浮起 : 「 如果 可以 擺爛 , 那 真是 太 好 了 。 我 其實 真的 真的 很 想 擺爛 。 」 內心 暗自 竊喜 , 這 「 擺爛 」 是 我 的 醫生 給 我 的 處方 , 可 不 是 我 自己 要 擺爛 的 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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