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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蘭 近日 的 轉變 , 真是 叫 人 高興 。 聽 你 分享 你 和 若蘭 的 對應 , 我 覺得 真正 長大 的 人 是 你 , 因為 你 的 成長 , 才 讓 若蘭 有 這樣 神奇 的 改變 。 有 人 說 : 「 孩子 是 父母 最 誠實 的 鏡子 。 」 我們 得 承認 這 句 話 是 真 的 。 過去 你 把 若蘭 送列 我們 學校 , 以為 自此 可以 「 收 」 到 一 個 甜美 可人 的 孩子 。 可是 家庭 的 氣氛 未 變 , 夫妻 間 的 緊張 依舊 , 孩子 仍然 是 成人 爭執 的 籌碼 。 雖然 父母 兩 人 都 說 自己 愛 孩子 , 可是 你們 給 孩子 的 時間 和 關注 這樣 少 , 孩子 得到 的 愛 大多 是 口頭 上 的 言語 , 而 不 是 心理 感受 上 的 關愛 。 很多 時候 , 我 甚至 覺得 若蘭 在 努力 的 愛 你們 , 希望 透過 他 的 努力 , 讓 家庭 和美 。 可是 這樣 的 心理 承擔 , 對 一 個 十 歲 的 孩子 來 說 , 真的 是 太 重 了 。 長期 緊張 的 結果 , 學校 成為 孩子 放鬆 情緒 的 安全 場所 。 因此 他 的 人際 關係 、 課業 學習 都 受到 影響 。 可是 你 覺得 自己 已經 盡力 了 , 在 自顧不暇 的 情況 下 , 你 希望 大家 都 可以 幫 你 、 愛 你 。 」 「 喔 !
我 的 天 !
那 我 能 做 什麼 ?
」 我 問 他 。 他 說 : 「 第一 , 去 找 個 好 醫生 檢查檢查 , 涵涵 是 不 是 內分泌 失調 了 ?
若然 , 生理 上 的 協助 就 夠 了 。 其次 再 看看 他 身處 的 環境 , 是 不 是 過於 單調 無趣 , 以致 刺激 不 起 他 最 基本 的 好奇心 ?
這樣 他 對 世界 當然 沒有 任何 探索 的 興趣 。 如果 都 不 是 , 那 就 得 從 內在 的 反省 和 覺知 著手 了 。 我 看 著 這 個 大 孩子 清明 的 眼睛 , 忽然 想 問 你 : 涵涵 !
你 有 多久 沒有 好好 看 過 一 朵 花 了 ?
你 認真 想 過 生命 的 課題 , 問 過 自己 類似 「 人 為什麼 要 活 著 ?
」 這樣 的 問題 嗎 ?
你 知道 我們 討論 課 的 孩子 , 要求 我 在 課堂 上 討論 這 個 問題 , 花 了 一 、 兩 個 月 的 時間 呢 !
或者 這陣子 , 你 曾經 認真 面對 過 自己 生活 周邊 的 小小 事情 嗎 ?
像 寫字 、 吃飯 、 穿 衣 、 刷牙 、 和 人 說話 。 或者 你 想 過 「 煩亂 」 和 「 無聊 」 有 什麼 不同 嗎 ?
因為 你 , 我 倒 想 了 一下 : 「 煩亂 」 是 一 種 躁動 的 感覺 , 覺得 事情 很多 , 很 亂 , 不 知道 從 何 著手 , 或是 雖然 知道 怎麼 去 做 , 卻 好像 永遠 都 做 不 完 。 如果 我 去 畫畫 , 我 會 用 橘紅色 做 這 幅 圖 的 基本 色調 。 「 無聊 」 卻 是 一 種 深 灰 的 感覺 , 好像 自己 無法 用 清明 的 態度 去 審視 眼前 錯綜複雜 的 事物 。 也許 會 想 一 想 過去 , 偶爾 瞟眼 一下 未來 , 不過 絕對 不 看 現在 , 因為 現在 太 真實 了 , 要 面對 它 , 需要 一定 的 精力 , 而 無聊 的 人 是 沒有 這 種 力氣 的 。 涵涵 你 呢 ?
你 同意 我 的 意見 , 還是 你 有 自己 的 看法 ?
我們 人 活 著 , 總是 受到 自己 和 周遭 親友 、 環境 的 影響 。 一 個 孩子 , 有 衣食 上 的 安全 、 有 愛 、 有 朋友 、 有 支持 他 學習 和 探索 的 環境 , 常常 就 有 生命 的 動力 來 發展 自己 的 光芒 。 這樣 的 孩子 , 早晚 會 走到 探索 生命 意義 的 道路 上 去 的 。 也 只有 走過 這樣 的 探索 之 路 , 才 有 可能 到達 穩定 的 安適 之 境 。 涵涵 , 你 知道 我 說 的 「 安適 」 是 什麼 嗎 ?
和 無聊 一樣 , 「 安適 」 也 是 一 種 心境 , 一 種 接受 自己 、 面對 世界 的 心境 。 只是 安適 的 人 , 他 的 身心 平衡 , 看起來 既 不 積極 , 也 不 怠惰 , 他 對 世界 開放 , 舒放 有致 的 面對 所有 情境 , 並且 接受 這 種 對應 所 帶來 的 一切 後果 。 所以 看起來 真是 舒服 自在 。 我 曾經 看過 很多 安適 自在 的 孩子 , 現在 我 的 生活 中 , 也 有 幾 個 自在 安適 的 人 一起 過活 。 我 每每 看 著 他們 , 都 覺得 歡喜 讚歎 。 可是 我 自己 常常 在 煩亂 和 安適 中 擺蕩 。 因為 這 個 探索 的 功課 , 我 也 還 沒有 完成 。 你 看 !
我們 大人 也 有 和 你 一樣 的 困擾 。 記得 前 一陣子 我 說 要 找 你們 幾 個 老是 叫 著 「 無聊 」 的 孩子 , 開 個 「 無聊社 」 嗎 ?
我 說 的 是 真話 , 只是 你 沒有 「 上當 」 , 因為 一旦 開始 面對 這 個 無聊 , 無聊 就 結束 了 。 對 打算 耽溺 於 無聊 的 人 來 說 , 這 個 世界 就 改變 了 , 所以 你 很 聰明 的 拒絕 了 這 項 邀請 。 哈 !
於是 我 不再 嚕嗦 你 了 , 省得 自己 變成 一 個 討厭 的 人 。 可是 我 還是 記掛 著 你 , 所以 在 唱 了 一 天 的 歌 , 跳 了 一 天 的 舞 後 , 在 寒假 開始 的 頭 一 天 , 在 溫暖 的 被窩 中 , 靜靜 的 想 著 你 「 無聊 」 的 問題 。 並且 把 這些 思緒 化成 文字 寄給 你 。 你 就 把 這 封 信 , 當做 雨 中 滴 — —啾 , 滴 ——啾 的 鳥叫聲 好了 。 要不要 起床 是 你 的 事 , 我 要 出門 散步 了 。 愛 你 的 雅卿 老師 上 第十八 章 在 生命 轉彎 的 地方 有的 種籽 被 風 吹到 沃土 , 有的 種籽 被 風 吹到 石縫 , 可是 只要 有 水 , 他們 都 可以 在 薄薄 的 微塵 裡 發芽 。 不過 種籽 不能 移動 , 而 你 有 手 有 腳 !
所以 你 比 植物 們 有力 多 了 。 親愛 的 十六 歲 女孩 : 走 在 生機 蓬勃 的 自然 步道 , 懷裡 揣 著 你 的 來信 , 心 裡 有 很多 疼惜 。 你 說 父母 不 瞭解 你 , 同學 們 昏瞶 度日 , 老師 眼 中 只 看 分數 , 生命 裡 除了 考試 和 無聊 的 調笑 外 , 再 無 重要 的 事 。 這樣 無趣 的 日子 , 你 不 知道 自己 為什麼 要 活 著 ?
我 想像 一 張 年輕 的 臉 , 逐漸 黯淡 的 樣子 , 忽然 覺得 寒冷 起來 。 可是 步道 上 的 龍涎花 開 得 這樣 紅 , 大楠樹 的 新芽 裹 繃 得 這麼 緊 , 趕早 跑來 的 紫花 酢醬草 在 風 裡 搖 呀 搖 的 , 這樣 歡喜 的 景象 , 實在 很 難 和 一 個 打算 要 放棄 自己 的 生命 相 連結 。 可是 你 的 信 確實 放 在 我 的 衣袋 裡 , 像 顆 沉重 的 石頭 。 七 歲 的 仔仔 跑到 我 的 面前 , 手 裡 捧 著 一 罐子 小 蛙 , 半數 都 已 肚皮 翻轉 。 困惑 和 難過 寫 在 仔仔 小小 的 臉 上 : 為什麼 才 一 個 下午 , 青蛙 們 就 死 了 ?
罐子 那麼 小 , 青蛙 那麼多 , 相互 踐踏 , 空氣 不足 , 小 蛙 們 要 活 著 也 難 。 我 忽然 在 小小 的 罐子 裡 , 看到 你 的 影子 。 「 我 只是 好玩 , 想 抓 很多 很多 的 青蛙 裝 在 罐子 裡 玩 , 我 還 給 牠們 裝 了 水 , 沒想到 一下子 , 牠們 就 死 了 。 」 仔仔 說 。 我 知道 仔仔 不 是 故意 要 讓 青蛙 死 的 , 就 像 你 的 父母 、 師長 們 絕對 不 想要 你 這樣 絕望 一樣 。 — — 可是 青蛙 們 就是 死 了 , 而 你 也 在 生死 之間 徬徨 。 幸運 的 是 , 小 蛙 們 沒有 選擇 的 機會 , 而 你 還 有 。 你 的 父母 師友 們 知道 你 的 痛苦 嗎 ?
除了 接受 「 別人 」 對 你 生命 的 安排 , 你 想 過 其他 的 可能性 嗎 ?
如果 今天 你 就 得 養活 你 自己 , 你 可以 怎麼 做 呢 ?
什麼 事 是 你 願意 做 的 ?
什麼 事 是 你 不 肯 做 的 ?
什麼 是 你 能 做 的 ?
什麼 是 你 不能 做 的 ?
除了 埋怨 和 哀歎 之外 , 你 想 過 這些 事 嗎 ?
十六 歲 !
已經 是 好 大 好 大 的 孩子 了 。 請 你 不要 告訴 我 說 你 是 一無所有 , 因為 那 不 是 真 的 。 至少 今天 你 還 有 一 個 遮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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