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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 的 沈靜 低調 、 全然 放權 , 不 曾 有 過 攬 權 坐大 的 想法 , 幾 年 下來 , 不但 仍 是 原有 的 那 個 具有 雄厚 資本 的 跨國 大 集團 , 甚至 還 更 壯大 了 些 , 讓 她 得以 完美 實現 她 年少 時 許下 的 志願 — — 成為 一 個 龐大 國家 機器 中 的 腐敗 教育 制度 下 的 貪婪 副產品 裡面 的 寄生蟲 旁邊 的 小嘍囉 。 小嘍囉 非常 的 名不見經傳 , 就算 這麼多 年 過去 , 仍 在 同 一 個 工作 崗位 上 , 完全 不 求 升官 晉級 , 鎮日 就是 窩在 寄生蟲 的 辦公室 一角 進行 各 式 輔助 的 工作 , 日復一日 , 年復一年 。 在 理論 上 , 她 該 要 成為 箭靶 。 畢竟 在 她 分類 中 的 那 個 「 寄生蟲 」 , 其實 是 他人 眼 中 鑲 了 鑽 的 鑽石 單身漢 , 能 與 這 隻 金龜婿 朝夕 相處 , 是 多麼 叫 人 眼紅 的 一 件 事 啊 。 正 所謂 近水樓台 先 得 月 ! 她 可是 一 個 人 獨霸 了 那 座 台子 , 日復一日 的 跟 未婚 女性 同仁 們 眼 中 的 鑽石 單身漢 廝混 在一塊兒 , 這 種 事 , 看 在 有心人 的 眼 裡 , 要不 對 她 眼紅 、 她 要不 成為 所有 單身 女性 的 箭靶 , 那 才 真是 奇怪 了 。 但 她 這 個 立志 成為 無足輕重 小嘍囉 的 人 辦到 了 ! 吳良 看盡 了 職場 惡鬥 , 當中 女孩子 們 爭風吃醋 的 情況 也 沒 少見 過 幾 回 , 眼看著 樓寄雙 行事 風格 竟然 可以 低調 到 不 被 當成 對手 , 對 此 , 他 感到 矛盾 。 他 到底 是 該 替 她 高興 ? 還是 為 她 難過 ? 一 個 人 竟然 可以 沒有 存在感 到 這 種 地步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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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底 也 一起 工作 了 數 年 , 嘴 裡 小妹 叫 著 叫 著 , 吳良 心 底 確實 也 有 幾 分 把 她 當 妹子 看待 。 眼看著 她 被 人 日益 同化 , 越來越 沒有 存在感 , 他 不禁 想 自己 該 不該 雞婆 點 , 幫忙 提 點 些 什麼 ? 畢竟 , 不 引人注目 是 一 回 事 , 但 要是 大好 的 青春 就 因為 沒 存在感 而 虛度 耗盡 , 這 說起來 也 太 悲慘 了 一些 。 第一 次 晚 了 十 天 , 第二 次 晚 了 半 個 月 , 然後 就 沒有 然後 了 , 他 自動 當 沒 這 回 事 。 夫家 多 次 伸出 援手 , 甚至 看 在 曹芷靜 的 情面 , 拿出 房子 做 抵押 , 但 結果 , 每 一 次 都 是 被 背信 、 每 一 次 都 得 自己 吸收 這些 額外 的 債務 , 更 不要 說 , 除了 帳面 上 大 筆 金額 的 借貸 , 項幽凌 可以 輕易 的 推測 , 帳面 下 幾千 或是 一 、 兩萬 元 的 口頭 借款 應該 也 少不了 。 這 連串 的 事件 下來 , 被 拖累 的 曹芷靜 若 只 是 一般 尋常 人 , 合理 推論 , 自責 是 避免不了 的 , 所以 當 樓寄雙 沒頭沒腦 的 講到 歉疚 時 , 他 可以 輕易 理解 , 知道 她 到底 在 說 什麼 。 「 凌哥 , 是 不 是 因為 人 好 , 就 注定 要 受苦 ? 」 樓 寄 雙 低聲 問 。 「 也 不能 這麼 說 。 」 這 時候 說 什麼 大 道理 都 是 假 的 , 項幽凌 決定 冷 處理 , 所以 他 平淡 的 回 道 : 「 是 有 些 人 太 渾 帳 。 」 她 恍若 未 聞 , 咬 唇 , 一 顆 心 只 覺得 憋 得 難受 , 一 口 氣 梗 在 那兒 , 讓 她 直 要 喘 不 過 氣 來 。 「 明明 …… 」 不 想 這樣 , 但 樓寄雙 就是 忍不住 紅 了 眼眶 , 就是 止不住 哽咽 。 「 明明 欠 錢 的 不 是 我們 , 但 每 次 , 每 、 一 、 次 , 都 是 我們 倒楣 … … 」 身為 一 個 晚輩 , 樓寄雙 從來 就 不 贊成 母親 一再 援助 舅舅 的 行為 。 對 她 來說 , 拿 錢 丟進 水 裡 都 還 會 撲通一聲 , 可是 幫 舅舅 , 就 只 更 養成 舅舅 不 負責任 、 猶如 吸血蛭 一般 的 個性 , 那 根本 就是 在 害 他 。 最 簡單 的 道理 就 是 , 要是 當年 舅舅 虧空 公款 時 , 媽媽 狠下心 不 幫忙 善後 , 讓 她 這 個 財迷心竅 的 舅舅 真正 吃上 一 次 苦頭 , 甚至 是 被 抓去 關 。 讓 他 為 他 的 人生 負責 、 真正 的 痛 上 那麼 一 次 , 認清 自己 的 能耐 , 又 哪 會 有 後來 這 十多 年 來 的 糾纏 不清 ? 一 次 , 一 次 , 又 一 次 。 樓寄雙 的 記憶 裡 , 已經 數不清 她 這 舅舅 登門 借 錢 的 次數 , 撇開 直接 闖下 的 大禍 不 說 , 他 每 一 次 的 招式 都 大同小異 。 先 是 架構 一 個 美好 的 發財 夢想 , 試 著 說 之 以 理 , 等 說不過 時 , 就 亮出 外婆 這 張 王牌 , 動 以 之 情 的 拿 外婆 來 壓榨 她 的 媽媽 , 只 因為 長女 這 身分 … … 「 以前 我 媽 總是 說 沒辦法 , 說 不能 讓 外婆 操心 , 也 不能 害 其他 幾 個 阿姨 日子 難過 , 她 一 個 做 女兒 、 做 姊姊 的 , 能 幫忙 擔 著 就 儘量 擔 著 , 更何況 再 怎麼 不 成材 , 畢竟 也 是 自己 的 親手足 , 總 不能 真 看 著 他 被 錢 給 逼死 … … 」 咬唇 , 樓寄雙 怎麼 也 不 明白 這 份 長女 跟 長姊 的 迷思 。 生為 長女 , 這 是 能 選擇 的 嗎 ? 底下 有 三 個 妹妹 跟 一 個 不 成材 卻 受 雙親 疼愛 的 弟弟 , 這 又 是 自己 能 選擇 的 嗎 ? 為什麼 要 將 那麼多 不 必要 的 責任 全 攬到 自己 身 上 呢 ? 「 你 應該 比 我 清楚 , 像 我 舅 這 種 人 , 不 給 他 一點 教訓 , 最後 會 被 逼死 的 也 只 有 旁人 的 分 , 但 我 媽 就是 看 不 破 , 然後 總是 為了 這 個 寄生蟲 一樣 的 人 感到 歉疚 。 」 娓娓 述說 著 這些 不 該 為 外人 道 的 家醜 , 樓寄雙 心 中 滿 是 不甘 。 「 她 其實 一直 想 讓 我 跟 奶奶 過 更 好 的 生活 , 但是 舅 隔 三 差 五 的 總是 惹 麻煩 , 又 總是 在 事情 鬧大 時 , 求 外婆 找上門 來 哭訴 裝 可憐 , 逼 得 媽媽 不得不 幫忙 … … 同樣 都 是 外婆 的 孩子 , 為什麼 我 媽媽 要 受到 這樣 的 對待 ? 」 這 是 第一 次 , 他們 之間 的 對話 不 是 為了 公事 上 的 請教 、 行政 事務 上 的 協調 商討 , 而是 表達 她 的 人生 、 她 內心 真實 的 感受 , 也 是 掩飾 在 那 沈著 有如 小 老太婆 般 表相 下 的 真實 情緒 。 認識 她 、 一起 工作 也 算 有 一 段 時日 , 但 卻 是 直到 這時 , 項幽凌 才 發現 她 小 老太婆 以外 、 孩子氣 的 那 一 部分 。 大異於 平日 的 老成 沈穩 , 眼下 的 她 , 稚嫩 脆弱 , 所 流露出來 的 那 份 情緒 完全 符合 她 的 年紀 , 是 足以 引人 憐惜 的 荏弱 少女 姿態 。 也許 … … 她 也 不 是 自願 要 像 個 小 老太婆 ? 項幽凌 忽 有所 感 。 有 這樣 的 家庭 背景 , 在 這 種 成長 環境 之下 , 她 若 不 早熟 、 若 不 逼 著 自己 長大 , 只 被動 的 當 一 個 符合 年齡 、 天真 不解 世事 的 少女 , 那麼 … … 他 所 接觸到 的 樓寄雙 , 又 會 是 怎麼樣 的 一 個 人 呢 ? 也許 , 在 言行 上 符合 年齡 , 但 , 那 對 一家人 的 生活 有所 幫助 嗎 ? 如果 沒 調適好 自己 、 磨去 所有 的 銳角 , 不 學會 對 一切 淡然處之 , 真 安逸 的 當 著 符合 年齡 的 青春 少女 , 那 結果 , 只 會 讓 她 及 家人 的 日子 更加 難過 吧 ? 省悟到 她 性格 的 由來 , 再 看 她 的 早熟 與 老成 , 項幽凌 不由得 感到 憐惜 。 有些 觀感 悄悄 的 在 改變 , 至少 , 在 他 內心 中 的 某 一 部分 , 已 不自覺 的 因 她 而 柔軟 。 伸手 , 項幽凌 又 揉 了 揉 她 一 頭 細軟 的 髮絲 , 輕 道 : 「 沒 事 的 。 」 她 恍若 未 聞 , 低 著 頭 , 就 像 個 找 不 到 方向 、 迷路 的 孩子 。 「 凌哥 , 為什麼 呢 ? 」 她 迷惘 , 低聲 的 問 : 「 一 個 從 沒 做錯 過 什麼 事 的 人 , 為什麼 要 承受 不 是 她 造成 的 錯誤 ? 真的 因為 人 好 , 就 注定 得 承受 苦難 嗎 ? 」 「 別 想 太多 。 」 遲疑 了 一下 , 但 最後 , 長臂 仍 是 輕 環 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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