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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他 是 驚出 病 來 。 ﹂ ﹁ 高見 ! 要是 這樣 , 于謙 有點 不 上道 了 。 ﹂ ﹁ 是 啊 , 他 靠 誰 發跡 ? 還不是 當今 皇帝 ! 現在 局勢 對 他 不利 , 便 索性 裝病 , 妄圖 金蟬脫殼 , 狡猾 ! ﹂ ﹁ 同 是 受 皇帝 重用 , 比起 于謙 , 有的 人 倒 顯得 肝膽相照 。 ﹂ ﹁ 你 指 的 是 石亨 ? ﹂ ﹁ 除了 這 個 武夫 外 , 還 有 陳循 、 王文 等 內閣 大臣 。 ﹂ ﹁ 不錯 。 據聞 , 這些 閣臣 堅決 反對 復 立 太子 , 只 盼望 新 皇子 出世 。 ﹂ ﹁ 可 皇上 要是 …… 絕嗣 了 呢 ? ﹂ ﹁ 還 有 招數 呢 ! 聽說 王文 暗中 向 皇帝 獻策 , 於 皇家 宗室 中 另 擇 皇儲 。 ﹂ ﹁ 這 主意 極 妙 ! 我 要是 皇上 的話 , 寧願 把 皇位 讓給 別人 , 也 不 願 讓 太上皇 的 兒子 坐擁 天下 。 ﹂ ﹁ 但 我 要是 孫 太后 的話 , 堅決 要 替 被 廢 的 太子 討回 公道 ! ﹂ ﹁ 欸 , 老太婆 要 有 能耐 , 太上皇 的 兒子 也 不會 被 廢去 。 ﹂ ﹁ 此 一時 也 , 彼 一時 也 , 情勢 已 變 , 不 信 就 拭目以待 。 ﹂ ﹁ 好笑 啊 ! 連 咱們 這 夥 人 都 想法 不一 , 怪不得 朝臣 會 分成 兩 大 派 。 ﹂ ﹁ 不 說 了 , 喝 酒 ! ﹂ __UNDEF__ 最 快樂 的 人 頻頻 舉杯 , 可 他們 喝 多 話 更多 。 ﹁ 聽說 給 事 中 徐正 拍馬屁 拍歪 了 , 被 皇帝 反 踢 一 腳 。 ﹂ ﹁ 其中 詳情 如何 , 不妨 說來 聽聽 。 ﹂ ﹁ 據 宮 中 傳聞 , 有 一 天 徐正 請求 皇上 召見 於 便殿 , 偷偷地 進言 道 : 現 天下 臣民 有 望 太上皇 復位 的 , 也 有望 廢 太子 嗣位 的 , 陛下 不可 不 防 。 臣 以為 應 把 廢 太子 遷往 沂州 , 將 南宮 的 城牆 增高 數 尺 , 伐去 城 邊 的 高樹 , 把 南宮 大門 鎖緊 , 再 灌上 鐵 汁 , 以 備 非常 。 ﹂ ﹁ 聽說 皇上 怒斥 道 : 『 大膽 徐正 , 你 敢 離間 朕 與 上皇 之 情 , 罪 不容赦 ! 』 ﹂ ﹁ 對 , 對 ! 皇上 就是 這樣 指責 徐正 , 把 他 貶到 邊疆 去 。 ﹂ ﹁ 這般 說來 , 皇上 對 太上皇 還 存有 兄弟 之 情 。 ﹂ ﹁ 嘻 ! 真真假假 , 假假真真 。 我 敢 擔保 , 過不了 多久 , 徐正 說 的 話 將 會 一一 兌現 , 不 信 , 我們 來 打賭 ! ﹂ ﹁ 還 用 打賭 , 快 著 呢 ! ﹂ ﹁ 咱們 又 有 熱鬧 看 了 — — 喝 酒 ! ﹂ __UNDEF__ 最 快樂 的 人 越 說 越 樂 , 越 樂 越 喝 , 越 喝 話 又 越 多 。 ﹁ 最 新 消息 : 下官 的 同宗 , 那 個 姓 徐 的 升官 了 。 ﹂ ﹁ 就 是 當年 因 主張 南 遷 , 而 被 于謙 當廷 斥責 的 徐珵 ? ﹂ ﹁ 正 是 他 。 因為 當年 的 事 , 名聲 不 好 , 一直 沒法子 升官 , 後來 不 知道 誰 出 點子 , 讓 他 改名 徐有貞 , 推薦 他 去 治理 黃河 , 一 回來 就 升為 右都御史 。 ﹂ ﹁ 原來 改名 也 是 條 升官 的 路徑 , 咱們 怎麼 都 沒 想到 ﹖ ﹂ ﹁ 那 就 慢慢 學 吧 ! ﹂ __UNDEF__ 又 是 一 陣 笑聲 , 眾人 的 話題 又 回到 于謙 身 上 。 ﹁ 老兄 你 說 , 于謙 請 病 引退 的 奏本 , 聖上 會不會 批 ? ﹂ ﹁ 絕對 不會 ! 君 不 知 , 于公 乃 當今 聖上 的 重臣 , 百官 的 眼睛 都 盯 在 他 身 上 , 不 把 他 穩住 , 百官 恐怕 就 會 動搖 。 ﹂ ﹁ 這 才 是 牽 一 髮 而 動 全 身 。 ﹂ ﹁ 說 句 實話 , 眼前 的 局勢 好比 賭博 , 還 不 知 要 把 賭注 押 在 哪 一 方 ? ﹂ ﹁ 可憐 朝 中 諸多 大臣 , 都 舉 棋 難 定 。 ﹂ ﹁ 只有 咱們 這 夥 人 , 最 無憂無慮 。 ﹂ ﹁ 是 啊 ! 反正 死 豬 也好 , 死 狗 也罷 , 對 咱們 何 益 又 何 損 ? 不管 誰 坐 天下 , 咱們 的 一 份 俸祿 都 照 拿 不誤 。 ﹂ ﹁ 這 話 最 中聽 ! ﹂ ﹁ 哈 哈 哈 … …﹂ __UNDEF__ 最 快樂 的 人 醉 了 。 4 ﹁ 啪﹂ 的 一 聲 , 一 份 奏疏 被 摔 在 几案 上 , 景帝 朱祁鈺 的 臉 上 布滿 烏雲 。 太監 興安 嚇 了 一 跳 , 看見 皇帝 這 個 樣子 , 唯恐 怒火 延燒到 自己 身 上 , 小心翼翼 地 把 那 封 奏疏 撿起來 。 這 是 兵部 尚書 兼 太子少保 于謙 的 奏表 , 上面 寫道 : __UNDEF__ ﹁ 臣 于謙 蒙 聖上 見寵 , 既 居 師保 之 官 , 又 兼 六 卿 之 職 , 本 宜 竭盡 忠心 , 報 皇恩 於 萬一 , 奈何 年老 體衰 , 服藥 無效 , 怕 是 病入膏肓 。 而今 , 報國 之 心 雖 切 , 而 濟時 之 術 已 疏 ; 經濟 之 學 蔑 閒 , 而 輔導 之 職 莫稱 。 上 不能 寅 亮 天工 , 下 不能 阜安 兆庶 , 實 謂 力不從心 矣 ! 引咎思退 , 分 所 宜然 。 乞望 我皇 宸 斷 , 罷 臣 職務 , 遣 歸 故里 , 另 選 賢良 , 以 代 今 職 。 臣 不勝 戰慄 , 待 罪 之至 ! ﹂ ﹁ 想 引退 ? 好 啊 ! ﹂ 朱祁鈺 怒氣沖沖 地 說 : ﹁ 朕 就 把 他 奪 職 , 讓 他 灰溜溜 地 走 ! ﹂ __UNDEF__ 興安 一 驚 , 暗自 替 于謙 著急 。 ﹁ 奴才 ! 為什麼 不 吭聲 ? ﹂ 景帝 對著 興安 喝 道 。 ﹁ 萬歲爺 , 奴才 想 … … 倘若 于謙 有意 裝病 , 那 著實 該死 , 但 要是 …… 真的 患病 呢 ? ﹂ 見 皇帝 不 語 , 興安 趁機 又 說 : ﹁ 據 奴才 所 知 , 于謙 近來 確實 欠 安 。 ﹂ ﹁ 給 你 個 差事 ! ﹂ 朱祁鈺 倏而 下令 : ﹁ 去 太醫院 , 傳旨 御醫 董宿 、 孫瑛 , 隨 你 去 于府 視 疾 — — 聽 著 : 到 于府 後 , 什麼 話 都 不要 說 , 讓 御醫 直接 給 于謙 診病 , 看看 他 患 的 是 什麼 病 , 是 輕 是 重 , 是 真 是 假 , 該 用 什麼 藥 , 及時 回 宮 覆旨 。 ﹂ ﹁ 奴才 明白 。 ﹂ ﹁ 還 有 ……﹂ 朱祁鈺 又 悄聲 囑咐 幾 句 話 。 目送 興安 去 後 , 朱祁鈺 的 臉 又 拉 得 老長 。 自從 失去 太子 , 朱祁鈺 的 脾氣 越來越 古怪 , 就 像 變化無常 的 天氣 , 明明 萬里無雲 , 突然 晴天霹靂 ; 才 見 陽光 燦爛 , 忽而 狂風 大作 。 使得 那些 奴才 們 , 無日 不 在 提心吊膽 。 他 悲痛 難抑 , 又 怨天尤人 , 恨天不作美 — — 天下 的 太子 只 一 個 , 而且 是 皇帝 唯一 的 寶貝 , 他 高貴 、 聰明 , 卻 偏偏 死去 。 天理 何在 , 公道 何 存 ? 枉 道 帝王 稱 天子 ! 他 怨恨 未 休 , 疑心 重重 。 他 理所當然 地 懷疑 南宮 , 甚或 仁壽宮 , 他 必須 下旨 追究 , 採取 斷然 的 措施 。 一旦 查出 與 兩 宮 有關 , 休道 太上皇 不得 善終 , 就 連 皇太后 也 休想 安寧 ! 他 尚未 從 喪子 的 悲慟 中 解脫出來 , 萬萬 想不到 , 于謙 上奏 說 要 引退 , 簡直 是 在 攪局 ! 他 是 真的 病 了 , 或是 見機行事 ? 若是 見機行事 , 他 是 安 什麼 心 ? ﹁ 哼 ! 若是 故意 裝病 , 朕 就 殺 了 他 , 殺 了 他 ! ﹂ 朱祁鈺 不覺 喊出口 。 內侍 們 不 知 皇帝 要 殺 誰 , 一個個 嚇 得 面 如 土色 。 過 了 半 個 時辰 , 奉旨 去 于府 視 病 的 興安 , 回 宮 覆旨 。 ﹁ 萬歲爺 , 于公 果然 病 了 。 ﹂ ﹁ 他 患 的 是 真 病 ? ﹂ ﹁ 奴才 親眼 所 見 , 可以 擔保 ; 董 、 孫 兩 位 御醫 也 可以 證實 。 ﹂ ﹁ 他 患 了 什麼 病 ? ﹂ ﹁ 氣喘 不止 , 咳嗽 不休 , 兩 脅 疼痛 , 睡 不 成眠 。 據 兩 位 御醫 診斷 , 于公 之 病 , 『 乃 勞神 過度 , 七情 所 擾 , 痰 鬱 於 中 , 火炎 於 上 。 肺 受 火邪 而 不能 降 , 故而 牽發 此 病 。 』 ﹂ 興安 邊 說 , 邊 呈上 御醫 所 開具 的 病源 、 藥方 、 奏章 。 朱祁鈺 反覆 看 著 , 看 得 非常 仔細 。 ﹁ 莫非 你 同 御醫 , 暗中 受 了 于謙 的 好處 ? ﹂ ﹁ 萬歲爺 , 奴才 和 御醫 沒 此 潑 天 之 膽 , 何況 , 于 大人 連 個 像樣 的 東西 都 拿 不 出來 。 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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