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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生 去 救 人 了 。 一 條 黑影 立即 跳進 海 裡 , 無聲無息 地 游到 涂 老大 的 船 邊 , 然後 悄悄 爬上 船 去 , 沿著 早已 摸索 好 的 路徑 , 神 不 知 、 鬼 不覺 地 打開 艙門 。 「 凱伊 小姐 , 你 醒醒 , 我 來 救 你 了 。 」 凱伊 睜開 眼睛 , 身體 很 虛弱 , 「 我 走不動 , 你 別 管 我 , 快 走 吧 ! 」 「 振作 一點 , 你 一定 辦 得 到 , 寶惜 正在 等 你 呢 ! 」 海生 扶起 凱伊 , 慢慢 地 往 甲板 上 走去 。 守夜 的 海盜 倚 在 船舷 上 打 著 盹 。 海生 先 攀 著 繩梯 往 下 走 幾 步 , 要 凱伊 跟 著 下來 , 同伴 的 小 船 早 已經 等 在 海面 上 , 只要 凱伊 順利 下來 , 就 可以 脫險 了 。 凱伊 踏 在 繩梯 上 , 嚇 得 直 發抖 ; 不過 , 她 卻 咬 著 牙 , 使出 所有 的 力氣 , 戰戰兢兢 地 往 下 爬 。 猛然間 , 一 陣 海風 灌進 她 的 胸口 , 凱伊 開始 咳 個 不停 。 這 一 咳 , 不但 驚醒 了 守夜 的 海盜 , 連 涂 老大 也 被 驚動 了 。 海盜船 上 霎時 人聲 譁然 。 凱伊 嚇 得 手腳 發軟 , 身體 猛 地 往 下 傾 , 幸虧 海生 及時 抱住 她 。 涂 老大 氣急敗壞 地 拿 著 槍 , 對 凱伊 發射 , 就 在 這 千鈞一髮 之 際 , 海生 挺身 護 著 凱伊 , 雙雙 跳入 海 中 。 然而 就 在 一眨眼 的 時間 裡 , 子彈 灌進 海生 的 身體 裡 。 海生 慘叫 一 聲 , 將 凱伊 推向 小 船 停泊 的 方向 。 小 船 上 的 黑影 立即 跳進 海 中 , 救起 凱伊 。 就 在 這 當兒 , 涂 老大 又 射 了 一 槍 , 從 船艙 裡 驚惶失措 狂奔 而 來 的 寶惜 , 驚愕 地 望 著 海面 。 在 昏黃 的 月光 下 , 只 見 一 個 身影 無力 地 在 藍黑色 的 海面 上 掙扎 著 。 「 海 生 … … 」 一 聲 痛徹心扉 的 喊叫 自 寶惜 胸 中 蹦出 , 那 喊叫聲 , 還 迴旋 在 大海 的 夜空 時 , 海面 上 那 個 掙扎 的 身影 卻 已經 被 大海 吞噬 了 。 涂 老大 這時 發現 東方號 有 異樣 , 轉而 準備 對付 它 , 那 幾 條 黑影 已經 將 凱伊 安然 送上 船 , 然後 火速 地 開走 東方號 。 涂 老大 無意 追擊 , 不一會兒 , 海面 上 又 恢復 了 原有 的 寧靜 。 寧靜 的 夜空 中 還 迴盪 著 那 一 聲 痛徹心扉 的 喊叫 。 16 再見 一 把 蓮 回到 熱蘭遮城 之後 , 寶惜 經常 來到 上 次 和 海生 散步 的 那 個 小 山坡 , 一 個 人 呆呆 地 坐 在 山坡 上 望 著 湛藍 的 大海 。 船隻 來來往往 的 , 她 當然 知道 海生 是 不可能 再 回來 了 , 卻 還 貪婪 地 望 著 , 彷彿 會 突然 出現 一 個 熟悉 的 人影 , 在 船 上 向 她 揮手 , 向 她 大聲 喊 著 : 「 寶惜 , 我 回來 了 … … 」 自從 海生 上船 的 那 天 起 , 她 便 已經 知道 , 自己 是 無論如何 都 無法 和 大海 爭奪 海生 的 。 她 更 明白 , 海生 對 大海 的 熱愛 遠遠 超過 她 。 而 她 也 從 不 敢 盼望 有 一 天 海生 會 遠離 大海 , 她 只 希望 大海 不要 那麼 快 就 帶走 他 。 多少 個 夜晚 , 她 為 海生 擔心受怕 。 擔心 船 不 穩 , 害怕 浪 太 險 , 數不清 的 擔心 , 算 不 完 的 害怕 , 如今 總算 可以 放下 心 來 了 。 海 ── 生 ── , 這 個 誕生 於 大海 的 男孩 , 最後 還是 歸向 大海 的 懷抱 , 或許 這 就 是 他 最 好 的 歸宿 吧 ! 這樣 的 結果 , 寶惜 並 不 是 不能 接受 , 只是 , 為什麼 來 得 這麼 快 ? 這麼 快 呢 ? 「 海生 , 你 說 過 你 要 帶 我們 一家人 去 遨遊 大海 的 , 你 怎麼 可以 不 回來 ? 說 過 的 話 怎麼 可以 不 算數 呢 ? 」 每當 想到 這兒 , 寶惜 便 又 淚流滿面 。 看 寶惜 這麼 悲慟 , 蕭敏中 心 裡 宛如 刀 割 一般 , 他 多麼 希望 能 一 肩 扛下 寶惜 所有 的 災難 , 然而 他 卻 什麼 也 做不了 , 只 能 眼睜睜 地 看 著 她 被 悲傷 慢慢 吞噬掉 。 這 天 , 狄加 忽然 出現 在 寶惜 家 裡 。 狄加 的 傷 已經 完全 好 了 , 可是 在 眉宇 之間 卻 流露出 黯然 的 神情 。 那 次 的 打擊 對 狄加 來說 , 是 一 道 難以 抹滅 的 傷痛 , 讓 一 個 天真 熱情 的 青年 , 在 一 夜 之間 變 得 冷漠 而 老成 。 同 是 天涯 淪落 人 , 看到 落寞 的 狄加 , 寶惜 暫時 按下 心 裡 的 傷痛 , 露出 笑臉 , 安慰 著 狄加 。 「 身 上 的 傷 都 好 了 嗎 ? 還 痛 不 痛 ? 」 狄加 默默 地 看 著 寶惜 , 寶惜 以為 他 聽 不 懂 , 又 說 了 一 次 , 還 比手畫腳 一 番 。 狄加 冷漠 的 臉 上 浮出 一 抹 淡淡 的 笑容 。 「 我 已經 會 說 閩南話 了 , 是 一 個 大叔 教 我 的 , 他 和 你 一樣 也 是 從 泉州 來 的 。 」 寶惜 吃 了 一 驚 , 還 以為 自己 聽錯 了 。 「 才 幾 個 月 沒 見 , 你 居然 說 得 這麼 好 , 狄加 , 你 太 讓 我 吃驚 了 。 」 「 我 跟 大叔 在 山 上 種 果子 、 養 鹿 , 果子 熟 了 , 摘 來 給 你 。 」 「 狄加 , 看到 你 安定 過日子 , 真 替 你 高興 , 答應 我 別 再 惹事 了 , 好不好 ? 」 「 我 沒有 惹事 , 我 只是 想 把 紅毛鬼 趕走 ! 」 說到 荷蘭人 , 狄加 的 臉 痛苦 地 扭曲 著 , 眼 中 又 射出 憤怒 與 怨恨 的 火苗 。 「 這裡 是 我 的 家 , 我 要 把 那些 外地人 統統 趕走 ! 」 「 我 也 是 外地 來 的 , 你 也 想 趕 我 走 ? 」 寶惜 怏怏 不悅 。 「 不 , 你 不 一樣 , 」 看 寶惜 不 高興 , 狄加 慌 了 , 猛 搖 著 頭 想 解釋 , 可是 他 越 急 著 想 解釋 , 舌頭 越 不 靈光 , 「 你 那麼 善良 … … 你 是 好人 … … 沒有 欺負 我們 , 你 住下來 , 住下來 … … 我 不 是 這 個 意思 , 我 … … 」 「 狄加 , 我 是 跟 你 開玩笑 的 , 我 真的 好 希望 你 能 平平安安 的 , 不要 再 給 自己 添 麻煩 了 , 好不好 ? 」 狄加 因為 寶惜 不 生氣 而 鬆 了 口 氣 , 不過 才 一眨眼 工夫 , 臉色 又 沉 了 下來 , 「 你 不 懂 的 。 」 「 我 懂 , 你 心 裡 的 想法 我 全 都 懂 。 可是 狄加 , 我 是 擔心 你 呀 ! 」 「 你 要 真 懂 , 就 不要 再 勸 我 了 ! 」 「 我 怎能 不 勸 你 呢 ? 憑 你 一 個 人 的 力量 , 是 對抗不了 荷蘭人 的 , 你 知不知道 你 這麼 做 是 在 玩 命 呀 ! 」 「 就算 拚 了 命 , 也 要 把 紅毛鬼 趕走 。 」 狄加 堅定 的 態度 讓 寶惜 好 擔心 , 不過 也 萌生出 一 股 佩服 之 情 。 「 那 你 打算 怎麼辦 ? 」 「 現在 還 沒有 計畫 , 但 我 一定 會 想出 辦法 來 的 。 」 「 你 自己 要 當心 一點 , 別 再 讓 他們 捉到 了 。 」 「 我 聽 族 裡 的 人 說 , 那些 紅毛鬼 正 忙著 在 找 一 個 叫做 何曼 的 人 , 沒 工夫 捉 我 … … 」 聽到 何曼 的 名字 , 寶惜 的 心 又 揪 在一塊兒 。 何曼 到底 躲到 哪兒 去 了 呢 ? 蕭敏中 拚 了 命 地 四處 找 何曼 , 動員 教區 裡 所有 能 用 的 人 , 深入 山林 不停 地 找 。 然而 何曼 卻 好像 從 這 片 土地 上 消失 了 一般 , 連 一點兒 消息 也 沒有 , 寶惜 她 爹 至今 究竟 是 生 是 死 呢 ? 日子 就 這樣 一天天 地 過去 。 田 裡 的 稻穗 一 年 比 一 年 飽滿 ; 蔗田 裡 的 甘蔗 , 筆直 青翠 , 迎風 搖擺 著 。 在 農民 的 努力 下 , 稻米 和 蔗糖 一 船 船 地 運 至 巴達維亞城 , 漸漸 取代 鹿皮 和 鹿乾 , 成為 荷蘭 東印度 公司 在 臺灣 的 最 大 出口 。 由於 移民 的 增加 , 熱蘭遮城 附近 的 街市 也 隨之 熱鬧 起來 。 轉眼間 , 端午節 又 快 到 了 , 這 已經 是 寶惜 在 熱蘭遮城 所 度過 的 第三 個 端午節 。 端午節 的 前 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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