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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 高 的 品質 , 因此 也 出現 了 專門 供應 金銀紙 的 紙廠 。 製好 的 金銀紙材 放乾 後 , 得 裁切成 適當 大小 並 分配 人力 貼 錫箔 , 那時 許多 婦女 即使 沒有 投身 紙錢業 , 也 能 接 些 貼 錫箔 的 代工 。 銀紙 上 的 錫箔 不 染色 呈現 自然 的 銀灰 ; 金紙 則 使用 一 種 由 植物 提煉 的 溶液 漿 刷 錫箔 , 使 之 能 呈現 金箔 的 色澤 , 而 這樣 的 步驟 稱為 「 褙金 」 。 貼好 錫箔 的 金銀紙 才 被 送到 印刷機 蓋上 厚重 的 印泥 。 接著 是 「 綁 金 」 , 也 就是 將 金銀紙 用 藺草 紮成 一 捆 一 捆 的 , 並 附上 一 張 「 標仔 」 以 註明 不同 的 金銀紙 。 而 成捆 的 金紙 銀紙 得 一疊疊 擺 整齊 蓋上 側邊印 , 否則 會 被 視為 偽鈔 。 我們 參訪 的 金銀紙廠 , 還 維持 著 手工 貼 錫箔 、 褙金 的 古法 , 採 家族式 經營 , 幾 位 上了年紀 的 阿婆 們 邊 跟 我們 寒暄 , 邊 替 每 張 冥錢 貼上 錫箔 ; 男 主人 也 是 老闆 的 陳 先生 則 時而 裁 著 金銀紙 , 時而 搬運 一疊疊 成品 或 半成品 忙進忙出 。 捌貳 台灣人 內斂 的 民族 性格 , 很多 時候 , 愛 都 不會 說出口 , 但是 當 生前 無法 對 他 表示 感情 的 人 過世 的 時候 , 往往 , 又 怕 對 他 的 思念 他 會 聽 不 見 。 於是 傷心 的 親友 們 會 請來 孝女 白琴 , 將 他們 想 說 的 話 , 用 吶喊 與 哭號 , 大聲 地 傳達給 逝者 的 亡靈 , 哪怕 是 過度 戲劇化 的 演出 引來 路人 的 側目 , 最後 的 一 席 話 , 他們 都 希望 死去 的 親人 牢牢 記到 。 孝女 白琴 , 其實 是 民間 傳統 布袋戲 「 雲州 大儒俠 」 裡 藏鏡人 的 妹妹 , 原名 白瓊 , 是 個 非常 孝順 的 女子 , 因為 布袋戲 實在 太 紅 了 , 白瓊 的 名聲 被 廣為 傳佈 , 後來 被 誤寫為 「 白琴 」 , 並 催生 了 殯葬業 中 「 孝女 白琴 」 一 角 。 李 老先生 的 葬禮 上 , 嗩吶團 率先 奏 起 了 殯樂 , 親屬 們 帶 著 肅穆 冷靜 的 表情 , 將 棺木 移 至 靈堂 前 安放 著 , 由 幾 位 女性 仆 著 , 喃喃 訴說 不捨 , 待 儀式 開始 , 扮演 白 琴 的 女子 , 便 沿著 漫漫 大 路 , 三 步 一 拜 地 到來 。 孝女 白琴 的 台詞 , 多 是 根據 逝者 的 生平 安排 的 , 逝者 的 姓名 、 膝下 兒女 、 伴侶 的 存歿 都 是 家屬 事先 準備好 的 , 敬業 的 白琴 除了 能 很 快 進入 情緒 、 帶動 氣氛 以外 , 也 要 事先 背熟 這些 資訊 。 雖然 大部分 的 哭辭 是 千篇一律 , 但 只要 帶出 逝者 與 生 者 的 關連 , 就 足以 讓 生 者 覺得 , 跨過 陰陽界 的 羈絆 依然 是 剪 不斷 的 。 從事 孝女 白琴 工作 已 二十多 年 的 葉 阿姨 說 , 這麼 久 以來 , 她 已 看盡 了 人生 的 悲歡離合 , 從 喪禮 上 眾人 的 表現 , 就 可以 知道 他們 與 逝者 間 的 感情 分量 , 雖然 失去 的 不 是 自己 的 親人 , 但 背負 著 眾人 的 悲傷 , 她 從 不會 敷衍 地 應付 工作 , 在 舉起 麥克風 跨出 第一 步 前 , 就 先 讓 自己 融入 現場 情緒 中 。 葉 阿姨 哭喊 著 一路 跪 爬到 靈堂 前 , 家屬 的 情緒 也 跟著 愈來愈 緊繃 , 阿姨 說 , 到 了 祭儀 的 高峰 , 家屬 其實 都 沒有 心情 說話 了 , 白琴 的 任務 , 就是 代替 他們 說出 無法 言喻 的 心聲 。 祭儀 終結 在 白琴 帶 著 家屬 , 跪 在 靈堂 前 向 逝者 告別 , 之後 家屬 便 要 振作 起 精神 來 , 白琴 的 工作 也 告一段落 。 長期 在 柏油路 上 跪爬 的 葉 阿姨 , 膝 上 常常 會 有 又 紫 又 紅 的 瘀青 和 擦傷 , 但 阿姨 說 , 她 並 不 後悔 走入 這 行 。 雖然 很多 人 會 認為 , 誇大 喪禮 的 排場 既 影響 秩序 又 虛情假意 , 但 葉 阿姨 認為 , 想 為 過世 的 親人 風風光光 地 送行 , 永遠 有 值得 體諒 的 理由 , 所以 即便 遭 人 冷眼 , 她 也 會 繼續 走下去 。 即使 哀愁 的 氣氛 , 讓 阿姨 無法 馬上 展露 笑容 , 但 她 說 , 葬禮 上 的 排場 畢竟 是 用來 安慰 在 世人 的 , 不管 再 悲傷 , 她 都 會 趕快 振作 起來 , 不 讓 自己 困在 情緒 裡頭 。 步出 奠堂 的 阿姨 , 首次 掀起 頭蓋 讓 我們 看到 了 她 的 面容 , 揉揉 泛紅 的 眼眶 , 一 臉 清容 的 阿姨 , 輕輕 地 向 家屬 點頭 致意 , 又 要 趕赴 下 一 個 地方 。 捌參 一九七○年代 , 白景瑞 導演 的 電影 《 再見 阿郎 》 , 載運 活體 豬隻 的 飛車 駕駛 阿郎 , 與 身為 殯葬 女子 樂儀隊 指揮 的 妻子 , 在 苦澀 的 年代 , 共同 譜出 市井小民 的 狂躁 與 無奈 , 劇 中 張美瑤 飾演 的 樂儀隊 指揮 , 如今 還是 常常 可 見 於 葬禮 上 , 李 老先生 出殯 當天 , 家屬 同時 請來 了 傳統 古 樂隊 和 女子 西樂隊 演奏 , 以 古樂 作為 開場 , 直到 靈堂 祭拜 結束 , 參禮 者 飲 著 清 粥 時 , 女子 西樂隊 才 高調 地 登場 , 看似 要 驅走 悲傷 的 氣氛 似地 , 從 很 遠 的 地方 就 敲奏 著 音階 列隊 前進 。 樂儀隊 的 樂手 , 多 著 很 短 的 迷你裙 和 高筒 的 長 靴 , 吹哨 的 指揮 , 穿著 又 更為 清涼 , 但 她們 並 不 是 輕浮 的 小姑娘 , 都 是 有些 年紀 的 阿姨 了 , 擔任 西 樂儀隊 的 樂手 已 有 很 長 一 段 時間 。 樂手 們 打 著 大鼓 、 小鼓 , 吹奏 著 黑管 、 伸縮 喇叭 、 薩克斯風 , 在 指揮 的 哨音 下 一 步 一 趨 , 到達 定點 以後 走位 、 繞場 , 一 首 接 一 首 表演 著 , 之後 才 稍事 休息 , 與 家屬 寒暄 , 最後 又 吹奏 起 結尾 的 響樂 , 整齊 地 踏步 離去 了 。 看似 平淡 的 表演 中 , 其實 飽含 阿姨 們 對 人生 的 透析 , 人 的 一生 經歷 生 老 病 死 , 一 個 生命 誕生 時 , 親人 們 的 喜悅 是 掩不住 的 , 不用 去 想 將來 這 個 孩子 也許 會 遭至 痛楚 、 磨難 , 只 在 剎那 為 擁抱 了 新 生命 而 歡呼 ; 倘若 出生 時 無條件 地 享受 了 熱烈 的 掌聲 , 當 生命 步上 終點 時 卻 只得 苦楚 哀泣 , 這樣 豈不 更加 可憐 ? 家屬 們 的 悲傷 是 掩蓋 不住 的 , 但 邀請 熱鬧 的 樂儀隊 作 排場 , 歡笑 地 送走 當初 帶來 喜悅 的 生命 , 又 是 另 一 種 表達 依戀 的 形式 。 阿姨 們 看慣 了 親屬 的 強顏歡笑 , 也 就 不 多 說 安慰 的 話語 , 盡力 做好 表演 便是 。 《 再見 阿郎 》 中 , 妻子 對 生死 離別 的 無奈 , 阿姨 們 一直 放 在 心 後 , 多 年 的 演出 看透 了 人生 的 戲碼 , 自己 臉 上 的 皺紋 也 多 了 , 但 行進 的 腳步 依然 不 曾 慢下 , 樂音 也 還是 高亢 。 忽 聞 大 悲歌 、 又 見 深 長嘯 。 捌肆 中國人 重視 派頭 、 排場 , 婚喪喜慶 都 會 找來 傳統 的 表演 樂隊 , 嗩吶 、 鑼鼓 、 鐃鈸手 們 的 演奏 , 到 了 今天 對 我們 也 並 不 陌生 。 中式 喪禮 , 是 最 容易 見到 古 樂隊 的 場合 , 每當 樂手 開始 演奏 , 原本 肅穆 哀傷 的 氣氛 , 藉由 樂音 大噪 才 得以 宣洩 。 雖然 社會 上 贊成 與 反對 的 聲音 參半 , 但 喪家 立場 , 卻 只是 想 為 過世 者 多 盡 點 心力 。 除了 中式 的 吹奏 、 打擊樂隊 外 , 天主教 傳入 台灣 後 , 拿 著 喇叭 、 法國號 的 西式 樂隊 「 西索米 」 樂團 , 與 現今 也 常 看到 的 西式 女子 殯葬 樂儀隊 , 同樣 都 有 充實 排場 、 鼓動 氣氛 的 作用 , 但 那 畢竟 不 是 中國 傳統 的 樂器 , 即使 請來 了 西樂隊 , 大多數 的 喪家 還是 會 讓 中式 古 樂隊 先 上場 表演 。 李 老先生 的 告別式 上 , 就 請來 了 傳統 的 古 樂隊 演奏 , 當 家屬 們 在 布置 靈堂 時 , 坑子 大和社 的 樂隊 就 已經 到 會場 準備 樂器 了 。 坐 在 塑膠 椅凳 上 , 樂手 們 的 神情 非常 嚴肅 , 殯樂 在 喪禮 的 主事人 告知 我們 小心 極 大 分貝 後 , 就 隆重 地 奏 了 第一 個 重音 。 在 撼動 人心 的 音樂 當中 , 棺木 就位 了 , 家屬 也 都 到場 , 正式 地 大家 要 向 逝者 告別 。 音樂 繼續 , 卻 參雜 著 低聲 啜泣 與 親人 間 互相 安慰 的 耳語 , 孝女 白琴 也 哭喊 著 來到 靈堂 。 而 殯樂 卻 不知不覺 地 淡出 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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