牠 ， 像是 想要 叫醒 牠 。 不過 牠 沒有 醒過來 ， 結束 了 ， 牠 再 也 不會 回來 了 。 湯姆 在 一 棵 蘋果樹 下 挖洞 ， 到處 都 有 錯亂 糾結 的 樹根 ， 他 很 怕 弄斷 樹根 ， 然後 讓 這 棵 樹 也 死翹翹 ， 那樣 瑪德蓮 就 會 更 傷心 了 。 同時 失去 她 的 貓 和 蘋果樹 ， 這樣 對 她 來說 ， 實在 太 難以 承受 。 於是 他 非常 小心 。 等到 他 覺得 洞 夠 深 了 ， 他 就 去 把 那 個 鞋盒 拿過來 ， 他 把 死去 的 貓兒 放進 了 鞋盒 裡頭 。 他 試 著 把 鞋盒 放進 洞 裡 ， 可是 洞 還 不 夠 大 ， 他 得 再 多 挖 一會兒 。 他 在 挖洞 這 件 事 上 已經 花 了 兩 個 小時 ， 他 開始 覺得 受 夠 了 。 傻汪 躺 在 旁邊 ， 看 著 他 做 他 的 事 ， 湯姆 覺得 牠 的 樣子 看起來 很 悲傷 ， 牠 什麼 都 沒有 吃 ， 而且 再 也 不 想 睡 在 那 個 籃子 裡 了 。 牠 和 破咪 ， 牠們 一起 生活 了 那麼 長久 的 時間 ， 牠 一定 很 想念 牠 。 現在 洞穴 的 大小 可以 了 。 他 去 把 瑪德蓮 找來 ， 她 想要 參與 這 場 葬禮 ， 她 說 這 是 她 養 的 最後 一 隻 貓 ， 還 說 為 牠 這麼 做 是 應該 的 。 她 不停 哭泣 ， 湯姆 緊 抓 著 她 的 手臂 ， 協助 她 行走 。 他 很 想 安慰 她 ， 不過 這 種 事 具有 傳染性 ， 於是 他 也 一樣 ， 就 像 聖經 裡 抹大拉 的 馬利亞 ① 那樣 哭 個 不停 。 他 刻意 搬來 一 張 椅子 ， 讓 她 在 椅子 上 坐好 ， 接著 就 把 鞋盒 放進 洞 裡 、 把 土 覆蓋 在 上面 。 他 滾來 一 顆 大 石頭 ， 好 標明 位置 ， 然後 他 又 把 瑪德蓮 送回 屋子 裡 ， 她 也 是 從 昨天 開始 就 沒 吃 東西 了 ， 湯姆 很 擔心 ， 他 為 她 準備 了 她 最 喜歡 的 一 道 菜 ： 浸 在 牛奶 裡 的 瑪德蓮 蛋糕 ， 不過 她 卻 不 想 吃 ， 他 感到 很 難過 。 她 跟 他 說 他 可以 離開 了 ， 說 她 此刻 比較 想 一 個 人 獨處 。 因為 今天 剛好 是 湯姆 要 幫 喬絲 採 花 的 日子 ， 而且 他 不可以 遲到 ， 他 便 決定 先 離開 ， 然後 晚上 再 過來 。 她 告訴 他 說 不用 了 ， 說 她 獨自 一 個 人 也 可以 混 得 很 好 。 好了 ， 現在 你 走 吧 ⋯ ⋯ 他 摸摸 瑪德蓮 的 頭 ， 吻 了 她 的 額頭 ， 她 對 他 露出 淡淡 的 微笑 。 他 爬上 腳踏車 ， 然後 帶 著 一 顆 有點 沉重 的 心 ， 離開 這 個 家 。  __UNDEF__ 瑪德蓮 依然 很 消沉 ， 兩 眼 濕濕 的 ， 眼淚 還 掛 在 鼻尖 。 孤單 一 個 人 ， 陪伴 她 的 只 有 睡 在 她 腳 邊 的 傻汪 ， 與 他們 的 巨大 悲傷 。 明天 會 比較 好 ， 對 吧 ？ 我 可憐 的 老東西 。 不管 怎麼說 ， 那 隻 貓 啊 ， 還 真是 個 壞傢伙 。 就 這樣 把 我們 丟下 ， 毫無 預警 ， 什麼 都 沒有 ⋯ ⋯ 你 看 著 好了 ， 等到 我們 跟 牠 相會 的 時候 ， 我們 要 把 牠 打 一 頓 ， 這樣 才 對 。 我們 會 讓 牠 後悔 的 ⋯ ⋯ 什麼 啊 ？ 你 不 同意 ？ 不可以 那樣 做 的 ， 什麼 話 也 沒 說 就 走 了 ， 連 一 句 招呼 都 不 打 ， 一點 禮貌 也 沒有 。 而且 ， 牠 跟 我們 在一起 已經 有 多少 時間 了 ， 啊 ？ 至少 有 十九 年 還是 二十 年 了 吧 。 那 你 呢 ？ 好 吧 ， 也許 沒 那麼 久 ， 的確 ⋯ ⋯ 好了 ， 你 別 再 哀哀 叫 了 ， 那樣 讓 我 的 耳朵 很 難受 ， 現在 給 我 安靜下來 。 這下子 都 結束 了 ， 咱們 去 睡覺 ， 然後 明天 這 件 事 就 會 煙消雲散 。 你 聽見 我 跟 你 說 的 話 了 ？ 我們 會 忘記 那 隻 被 蟲 蛀 得 破破爛爛 的 貓 ， 那 隻 再 也 沒有 任何 用處 的 貓 。 牠 甚至 連 老鼠 都 抓 不 到 了 ， 還 到處 亂 尿尿 ⋯ ⋯ 你 等 著 看 吧 ， 我 的 胖 傻汪 。 就 跟 其餘 的 東西 一樣 ， 轉上 小小 三 圈 ， 然後 就 走 囉 。 這 就 是 人生 啊 ， 人生 就 像 這樣 。 我們 對 它 可是 一點 辦法 也 沒有 。 42 __UNDEF__ 喬絲 的 錢 存夠 了 __UNDEF__ 「 我們 的 運氣 好 ， 因為 這裡 沒有 玫瑰 。 玫瑰 那麼多 刺 ， 你 想想 一 天 下來 會 怎麼樣 ？ 我們 的 手指頭 會 血淋淋 的 。 」 「 啊 ， 對 耶 ， 這 倒是 真 的 ⋯ ⋯ 」 __UNDEF__ 「 還 有 ， 你 看 ， 老闆 他 人 很 好 。 因為 正常 來 說 ， 你 是 不 應該 待在 這裡 的 。 你 看到 其他 人 了 ， 他們 可 沒有 別人 來 幫忙 啊 。 」 「 嗯 ⋯ ⋯ 」 __UNDEF__ 「 啊 就 他 很 喜歡 我 啊 ， 所以 才 能 這樣 。 」 喬絲 切 著 花 ， 然後 湯姆 把 花 堆放 在 一 台 推車 上 ， 在 放上去 之前 先 把 花 紮成 十 朵 一 束 的 花束 。 他們 的 速度 比 別的 採收 人員 要 快 上 兩 倍 ， 行伍 中 ， 大家 都 有點 在 擺 臉色 給 他們 看 。 「 我們 才 不 在乎 呢 。 反正 啊 ， 很 快 就 結束 了 。 」 「 為什麼 ？ 快要 沒有 花 了 嗎 ？ 」 「 不 是 ， 是 我 啦 。 我 要 停工 一陣子 。 」 「 啊 。 所以 說 ， 妳 的 錢 存夠 了 ？ 」 「 對 啊 。 」 湯姆 整 個 人 站直 了 ， 她 皺起 眉頭 ， 他 又 繼續 他 的 工作 。 「 所以 妳 要 出發 了 ？ 」 「 對 。 」 「 什麼 時候 ？ 」 「 下 個 星期 。 」 「 會 去 很 久 嗎 ？ 」 「 不 ， 不會 太 久 。 」 湯姆 沒辦法 克制 自己 不 讓 眼淚 流下來 。 「 如果 你 太 害怕 獨自 一 個 人 待在 拖車屋 裡 的話 ， 到時候 你 去 同學家 睡 就 好 啦 。 」 「 我 比較 希望 能 跟 妳 在一起 。 」 「 那樣 不行 啦 ， 你 在 想 什麼 啊 ！ 我 啊 ， 又 不 是 去 度假 ， 我 是 要 去 讓 自己 被 人 宰割 的 呀 。 他們 拿走 我 的 一些 部分 ， 再 把 我 縫合 起來 ， 就 好像 在 縫補 舊 襪子 那樣 ， 把 我 縫補 回去 ， 你 會 想 待在 那裡 看 嗎 ？ 瘋 了 。 」 「 可是 我 害怕 妳 到時候 不 回來 了 ⋯ ⋯ 」 __UNDEF__ 她 聳 了 聳肩 。 「 可憐 的 小孬孬 ， 我 當然 會 回來 啊 ， 要不然 你 以為 我 無論如何 都 會 去 嗎 ？ 」 湯姆 撿起 落在 地 上 的 花 ， 放進 一 個 大 袋子 裡 。 喬絲 有 問 過 她 的 老闆 男友 ， 他 同意 讓 湯姆 繼續 來 這裡 撿 花 ， 就算 她 以後 不再 來 這裡 工作 時 也 一樣 。 反正 ， 這些 花 最後 也 是 會 被 丟進 垃圾桶 。 明天 是 星期天 ， 是 市集 的 日子 ， 湯姆 想要 做出 很多 花束 ， 然後 賣掉 愈 多 愈 好 。 他 想要 為 他 的 母親 買 一 件 洋裝 ， 他 有 看到 一 件 非常 漂亮 的 洋裝 ， 就 在 以馬忤斯 協會 ① 那邊 ， 她 動完 手術 之後 就 可以 穿 。 因為 目前 ， 這 件 洋裝 對 她 來說 還是 太 緊 了 。 然後 還 要 買 襪套 給 瑪德蓮 ， 因為 她 總是 覺得 腳 很 冷 ， 就 連 夏天 也 一樣 。 萬一 他 還 有 剩下 一些 錢 ， 他 就 會 找 個 什麼 東西 給 他 自己 。 不過 如果 他 有 辦法 賺 夠 錢 ， 買 前面 說 的 那 兩 樣 東西 的話 ， 就 已經 很 不錯 了 。 43 二十 束 花 __UNDEF__ 湯姆 一大早 就 起床 出發 前往 市場 ， 帶 著 二十 束 花 。 他 有一點點 擔心 ， 二十 束 花 ， 很多 啊 ， 而且 天氣 又 很 熱 ， 這些 花 有 可能 會 枯萎 。 他 打開 用來 運送 花束 的 紙箱 ， 好 讓 花兒 透透氣 。 他 在 噴泉 那邊 ， 用 幾 個 塑膠袋 裝滿 冰涼 的 水 ， 再 把 花朵 浸 在 裝 水 的 塑膠袋 裡 。 哎呀 好險 ， 這樣 還 行得通 ， 花兒 又 重新 挺立 起來 。 將近 十點 的 時候 ， 他 已經 賣掉 了 一半 的 花束 ， 他 開始 覺得 肚子 餓 。 他 跑到 麵包店 去 給 自己 買 些 小 泡芙 ， 在 排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