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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 。 不 知道 過 了 多久 , 有 一 次 我 清理 水缸 , 竟然 從 泥水 裡 清出 許多 大大小小 的 田螺 , 算 一 算 竟然 有 三十多 隻 。 從 單一 個體 也 可以 自體 繁殖 , 真是 自然界 的 一 大 奧妙 。 學生 時候 , 經過 士林 夜市 來 一 盤 炒 螺肉 , 再 配 一 杯 生啤酒 , 就 是 莫大 的 享受 了 。 我 知道 那 「 螺肉 」 並非 田螺 , 卻 不 知道 究竟 是 什麼 螺 。 服兵役 時 , 每 下 過 雨 , 非洲 大 蝸牛 到處 可 見 。 有 原住民 同袍 利用 休息 時間 , 撿 了 一 袋 大 蝸牛 , 放 在 水桶 內 處理 。 他們 先 敲破 蝸牛 殼 , 浸泡 在 水桶 裡 清洗 , 再 用 剪刀 剪下 蝸牛 的 斧足 , 其他 部位 丟棄 或 餵 雞 鴨 吃 。 水桶 裡 只 剩下 可 食 的 肉 和 蝸牛 分泌 的 黏液 。 原來 , 這 就 是 夜市 裡 膾炙人口 的 螺肉 。 伙房 士兵 拿去 烹調 , 免不了 大蒜 、 蔥 、 薑 、 辣椒 、 沙茶 一起 大火 快 炒 。 可能 是 「 現 留 的 」 夠 新鮮 , 比起 夜市 裡 的 還要 好吃 美味 呢 。 「 這 就 是 我 的 新 菜園 。 」 阿公 燃起 一 根 香菸 說 : 「 火 燒出來 的 空地 , 老天 幫 我 播種 過 貓 菜 。 」 原來 , 這 種 叫作 過貓 的 蕨類 植物 , 喜歡 生長 在 火燒山 過後 的 土地 上 , 和 長 在 低海拔 水 邊 的 「 過溝菜 」 不同 。 過溝菜 可 食用 的 捲曲 嫩 莖 , 莖 粗 肥美 多 黏液 , 吃起來 黏稠 口感 不佳 。 過 貓 的 嫩莖葉 瘦小 , 汁液 少 , 口感 清脆 又 不 黏稠 。 只不過 漫山遍野 生長 , 摘採 並 不 容易 。 但 既然 是 火 燒出來 的 田 , 又 是 老天 種出來 的 菜 , 只 需要 走路 上 山崗 夫復 何 求 ? 每 次 途經 花蓮 , 我 總是 要 把握 時間 , 繞道 吉安鄉 的 黃昏 市場 。 市場 後 半 部 賣 的 都 是 原住民 的 山產貨 , 山豬肉 、 魚蝦膎 、 山苦瓜 、 半天筍 、 藤心 、 過貓 、 鳥巢蕨 、 糯小米 麻糬 …… , 而 我 真正 的 目標 則 是 尋找 「 三腳拄 」 ( 拄音度 ) , 那 是 一 種 蕨類 植物 的 嫩莖 , 比 過 貓 還要 巨大 , 當然 也 比 過 貓 還要 美味 。 小時候 住 在 霧社山 上 , 和 泰雅族人 比鄰而居 。 常常 可以 獲得 原住民 的 傳統 食物 , 三腳拄 是 其中 之 一 , 也 可以 說 是 山 上 才 有 的 美食 珍品 。 泰雅族人 說 是 「 瓦拉米 」 。 因為 這 種 蕨類 植物 的 嫩葉 , 有 三 片 捲曲 子葉 的 形狀 , 漢人 取名為 三腳拄 。 根據 母親 的 回憶 , 三 腳 拄 好吃 , 但是 也 很 難 處理 。 要 用 火灰 浸泡 揉搓 , 去 苦味 、 去 黏質 的 過程 非常 麻煩 , 之後 再 煮成 味噌湯 , 味道 叫 人 難忘 。 07 不宜 多 吃 的 甘甜味 / 龍葵 __UNDEF__ 在 台東 富岡 漁港 的 美娥 餐廳 用餐 , 廚房 端出 了 一 盤 奇怪 的 青菜 。 同 桌 年輕 的 學生 們 大部分 不 知道 是 什麼 菜 , 老一輩 的 老師 們 倒 都 吃 過 , 但 究竟 是 什麼 菜名 ? 則 眾說紛紜 , 每 個 人 都 踴躍 發表 自己 的 看法 。 有 人 說 這 種 會 長 黑色 、 甜甜 果子 的 菜 叫作 「 烏甜菜 」 。 有 人 說 是 這 給 豬 吃 的 叫作 「 烏豬仔菜 」 。 也 有 人 說 這 種 菜 的 果實 長 得 像 黑色 珠子 一樣 , 應該 叫作 「 黑珠仔菜 」 才 對 。 我 也 用 小時候 從 鄉野 得來 的 知識 , 發表 自己 的 看法 , 應該 叫作 「 烏籽仔菜 」 才 正確 。 人人 各 持 己見 , 但是 大家 一致 同意 , 不同 的 名稱 不過 是 語音 或 語意 的 訛傳 而已 , 其實 這 是 一 種 野外 生長 , 會 結 黑色 小 番茄 , 菜葉 可 吃 又 不宜 多 吃 的 野菜 , 正式 名稱 叫作 「 龍葵 」 。 龍葵 在 台灣 是 遍 地 生長 、 隨處 可 見 的 一 種 茄科 植物 , 會 長出 黑紫色 、 亮晶晶 的 小 番茄 。 小時候 的 記憶 中 , 看到 了 這 種 小 果實 , 便 隨手 摘下來 吃 , 味道 嚐起來 甘甘 甜甜 , 還可以 吐出 黑色 舌頭 嚇唬 人 , 吃多 了 肚子 會 有 一點 不 舒服 的 感覺 。 然而 對 我 比較 有 意義 的 是 它 的 嫩莖 和 葉片 , 都 是 不用 花錢 購買 的 可 食用 野菜 。 雖然 龍葵 到處 生長 , 一 年 四 季 都 可以 摘採 食用 , 而且 幾乎 是 唾手可得 。 然而 在 春天 來臨 之前 , 長 在 靠近 水 邊 地面 上 的 龍葵 , 最 是 鮮嫩 肥美 , 摘回來 炒 、 燙 或 煮 湯 , 酌加 一些 小 魚乾 、 枸杞 或 肉片 都 好 。 或者 和 較 多量 的 魩仔魚 一起 煮 湯 勾芡 , 味道 也 不錯 。 雖然 我 對 這些 山野 的 美味 讚不絕口 , 卻 不 鼓勵 大家 勇於 嘗試 。 曾 有 一 位 資深 前輩 質疑 : 龍葵 既然 好吃 , 數量 又 多 , 可是 在 我們 的 飲食 文化 裡 , 龍葵 為何 不能 登堂入室 , 成為 正當 普遍 的 蔬菜 呢 ? 他 認為 : 野菜 必 存在 其 野性 未 泯 的 特質 。 基於 這 個 似是而非 的 理論 , 這 位 前輩 絕不 肯 食 野 之 苹 , 非 取 之 於 市場 , 不 願 輕易 嘗試 。 不 像 我 總是 懷古 念舊 , 從前 種種 生活 點滴 , 無不 絲絲扣扣 沾黏 著 現在 的 生活 。 不過 事 關 飲食 和 健康 , 不得不 小心 求證 。 經過 詢問 植物 專家 才 知道 , 茄科 植物 都 含有 「 茄鹼 」 , 這 種 植物鹼 , 並 不會 因為 煮熟 了 就 分解 消失 , 而且 攝取 過量 會 引起 中毒 。 只是 過量 與 不過 量 因人而異 。 所以 偶爾 品嚐 可 也 , 不宜 多 吃 。 我 在 野外 活動 , 常常 會 看到 野生 的 龍葵 , 還是 總會 忍不住 摘 一些 回家 , 享受 著 甘甘 甜甜 的 滋味 , 想到 了 從前 苦中作樂 的 貧窮 生活 。 08 逐 臭 之 夫 / 魚腥草 __UNDEF__ 「 天 涼 了 , 要 添加 衣服 。 」 這 是 每 一 個 母親 關心 自己 的 小孩 , 常常 掛 在 嘴 邊 的 話 。 我們 窮 人家 的 媽媽 還 會 加上 一 句 : 「 不能 感冒 , 生病 了 就 準備 等 死 吧 ! 」 意思 是 窮 人家 沒有 能力 看醫生 , 窮 小孩 生病 了 就 只好 放任 你 自生自滅 。 母親 的 話 是 言 重 了 , 不過 確實 也 收到 嚴重 警告 的 作用 。 童年 時期 的 我 體格 並 不 強壯 , 但是 一直 保持 身體 健康 , 從來 沒有 進 醫院 看 過 醫生 。 不過 感冒 終究 還是 難免 。 有 一 天 終於 發高燒 了 , 全 身 無力 躺 在 床 上 起 不 來 , 怎麼辦 呢 ? 就 等 死 了 嗎 ? 媽媽 平時 教 我們 認識 一 種 長 在 潮溼 地面 的 野草 , 是 具有 臭 魚 腥味 的 匍伏性 草本 植物 , 俗稱 「 臭腥草 」 ( 台語 ) , 據說 是 可以 止 熱 退燒 的 草藥 。 我們 居住 的 地方 四周 都 是 開墾 過 的 農田 , 荒涼 野地 真是 少 得 可憐 , 不 知道 要 去 哪裡 找 臭腥草 。 街 上 草藥店 裡 是 有 乾 貨 , 只不過 要 用 錢 購買 。 媽媽 四處 打聽 , 有 人 說 在 省訓團 後面 溪谷 兩旁 可能 會 有 臭腥草 生長 。 那 個 地方 必須 要 騎 腳踏車 穿越 兩 個 村莊 , 經過 農田 小路 , 再 步行 沿 著 圳溝 , 越過 台電 吊橋 到 溪流 彼岸 , 在 麻竹林 下 或 荔枝園 裡 尋找 。 對 我們 來說 , 那 是 個 十分 遙遠 的 地方 。 媽媽 是 個 裁縫 , 平時 幫 人 縫補 衣褲 , 靠 著 微薄 收入 養活 我們 一 家 四 個 小孩 , 過 著 既 窮苦 又 辛勞 的 貧民 生活 。 每 天 裁剪 、 拆 線 、 車縫 , 工作 非常 細瑣 繁忙 , 一 天 不 工作 就 一 天 沒 飯 吃 , 哪來 的 時間 去 野外 尋找 藥草 ? 小孩 生病 了 , 既 沒 錢 看醫生 , 又 沒 時間 上山 採藥 , 果真 要 眼睜睜 的 讓 他 等死 了 嗎 ? 那 一 天 早上 , 媽媽 要 二姊 去 學校 幫 我 請 病假 , 我 沒 去 上學 躺 在 床 上 , 聽 不 見 踩 縫衣機 和 說話 的 聲音 , 也 不 見 媽媽 來 換 我 額頭 上 的 溼 毛巾 。 到 了 中午 , 竟然 由 隔壁 賣 米 的 秀鶴 阿姨 端來 一 碗 稀飯 給 我 吃 。 傍晚 , 我 從 昏沉沉 中 醒來 , 聞到 一 股 說 不 出來 的 臭味 彌漫 整 間 房屋 。 是 媽媽 回來 了 , 正在 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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