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去 另 找 強姦 對象 了 。 這 批 來自 華北 的 偽軍 ， 向 日軍 學習 ， 也 組織 了 「 營 妓院 」 。 她 因此 又 變成 偽軍 輪姦 的 對象 ， 每 日 接客 數十 人 。 後來 日寇 佔領區 擴大 ， 各 地 設置 三級制 的 日本營 妓院 ， 阿香 又 被 強迫 關入 最 低級 不 穿 褲子 的 招待站 （ 俗稱 「 砲房 」 ） 。 其後 阿寶 管理 的 中級 「 俱樂部 」 生意 興隆 ， 妓女 不 夠 ， 就 到 「 砲房 」 去 選 些 體面 的 做 補充 。 阿香 中選 ， 被 調到 「 俱樂部 」 。 據 阿香 的 經驗 ， 從 砲房 上 調 俱樂部 那 是 從 地獄 到 天堂 了 。 這兒 她 終於 碰到 在 國軍 內 當官 的 李二爺 ， 而 二爺 要 拯救 她 脫離 火坑 。 再 抄 一 段 拙 著 看看 ： __UNDEF__ 孰 知 二 人 一 夕 無眠 ， 正在 情話綿綿 之 際 ， 忽然 門帘 一 捲 ， 張三延 帶來 了 一 身穿 偽 軍服 的 矮子 軍官 走 了 進來 ， 三延 介紹 那 是 「 魯 營長 」 。 原來 他們 昨夜 鬧酒 ， 暴露 了 身分 ， 奸細 報告 了 駐節 閘口 的 「 余 司令 」 ， 余 司令 怕 有 陰謀 ， 乃 密報 日軍 「 特務 機關 」 ， 自己 也 星夜 趕回 縣城 坐鎮 ， 現在 已 在 回 縣 途中 ， 日本 憲兵 似乎 也 在 待命 出動 。 這一來 大家 慌 了 。 魯 營長 乃 親自 跑來 ， 找到 正在 宿娼 的 三 位 游擊 英雄 ， 乘 東方未白 ， 趕快 縋城 脫險 …… __UNDEF__ 李連發 匆忙 穿 衣 起床 ， 阿香 也 披 衣 起身 抱住 老票 流淚 。 「 只要 我 不 死 … … 」 連發 向 阿香 說 ， 但是 話 未 說完 ， 他 已 被 魯 營長 牽 了 出去 … … （ 見 同 上 ， 頁 二八七 ～ 二八八 。 ） __UNDEF__ 從 寡婦 到 姨太太 到 反 革命 家屬 到 餓死 __UNDEF__ 三 位 游擊 英雄 雖然 平安 脫險 ， 但是 故事 未 了 。 他們 因 思念 俱樂部 中 的 美人 ， 終於 由 魯 營長 暗中 設法 ， 以 每 人 每 日 十 塊 銀元 的 高價 ， 把 阿香 等 三 個 妓女 「 租 」 給 了 三 位 英雄 。 不意 就 在 此時 ， 阿寶 出 了 事 被 殺 。 日軍 撤銷 營 妓院 ， 把 所有 妓女 都 調走 了 。 阿香 等 三 人 反 成 漏網之魚 。 連發 和 阿香 也 就 組織 個 小家庭 ， 找 了 個 「 孤 莊 獨 村 」 作 自耕農 ， 以 享 餘 年 。 誰 知 這時 日軍 已 開始 「 清 鄉 」 。 在 一 次 反 清鄉 的 戰鬥 中 ， 張 參謀 和 另 一 張 隊長 雙雙 戰死 。 三延 的 女友 阿ㄙ 亦 中彈 而 亡 。 張 隊長 的 女友 阿珊 則 被 日軍 擄 了 回去 。 在 這 次 戰鬥 中 ， 連發 和 阿香 是 幸運 了 。 二 人 雙雙 逃脫 此 浩劫 ， 可是 紅顏薄命 ， 在 另 一 次 遭遇戰 中 ， 連發 亦 被 手榴彈 炸死 。 阿香 尋死 未遂 ， 做 了 個 無依無靠 的 寡婦 。 這時 她 已 有 身孕 。 但是 她 有 「 胎毒 」 （ 性病 ） ， 生下 個 男嬰 卻 瞎 了 一 隻 眼 。 幸好 她 還 年輕 漂亮 ， 在 乞討 無門 的 絕境 下 ， 她 終於 被 一 個 國民黨 的 區長 收為 「 姨太太 」 。 姨太太 是 不 好 做 的 啊 。 抗戰 勝利 後 ， 這 個 「 小 婊子 姨太太 」 受盡 了 「 大太太 」 的 虐待 和 凌辱 。 不久 共產黨 又 來 了 ， 「 解放軍 」 也 來 了 ， 這時 才 二十九 歲 的 李香蓮 以為 她 也 被 「 解放 」 了 ， 「 出頭 」 了 。 誰 知 在 她 丈夫 被 「 鎮壓 」 （ 槍斃 ） 之後 ， 這 位 自覺 她 丈夫 對 她 有 活命 之 恩 的 「 妓女 姨太太 」 ， 卻 變成 「 反 革命 家屬 」 ， 在 農村 被 監督 勞動 。 她 再次 做 了 寡婦 。 雖然 她 還 年輕 ， 但是 那 不 反 革命 的 男人 們 ， 是 再 也 不會 來 找 她 了 。 在 毛 救星 搞 「 大躍進 」 期間 ， 可憐 的 李香蓮 雖然 還 未 到 中年 ， 已 滿 頭 白髮 、 步履 蹣跚 。 她 找 不 到 糧食 。 四處 挖 點 剩餘 的 野菜 ， 和 偶然 捉到 的 青蛙 ， 又 都 給 那 近乎 白癡 而 終日 叫 餓 底 獨眼 兒子 吃 了 。 香蓮 終於 支持不了 了 。 當 她 還 在 一 堆 垃圾 上 ， 想 為 獨眼 的 兒子 再 找 點 垃圾 食物 時 ， 她 腿 一 軟 ， 便 躺 在 垃圾堆 上 ； 在 垃圾堆 上 ， 她 再 也 站 不 起來 了 。 ── 最後 也 就 和 垃圾 一起 被 運到 一 個 垃圾爐 裡 去 。 千萬 「 華裔 慰安婦 」 哪裡 去 了 ？ 以上 便是 一 個 被 日本 皇軍 蹧踏 的 「 華裔 慰安婦 」 ， 短短 底 一生 的 遭遇 。 她 太 渺小 了 。 在 那 充滿 英雄 豪傑 、 風流 人物 、 名士 美媛 的 《 民國 全 史 》 裡 ， 我 這 位 大 歷史家 找 不 到 安插 她 的 地方 。 只好 闢 個 小小 的 文藝 草篷 ， 讓 她 聊 避 風雨 。 賢明 的 讀者 ： 我們 這 位 可憐 的 姊妹 李香蓮 悲慘 的 命運 ， 不 是 比 一般 英雄 豪傑 ， 輝煌 的 故事 ， 更 值得 我們 寫下 嗎 ？ 李香蓮 是 被 編 在 日軍營 妓院 ， 那 個 偽軍 也 可 染指 的 中下級 ， 所以 她 底 故事 才 能 在 少數 華人 中 流傳 。 那 只 是 冰山 之 一角 啊 。 那些 專 為 慰安 「 皇軍 」 用 的 華裔 「 慰安婦 」 ， 更 不 知 還 有 多少 萬 人 。 由於 偽軍 和 「 順民 」 接觸 不 到 他們 ， 而 二次大戰 時 的 日軍 又 是 人世間 最 殘忍 狠毒 的 野獸 ， 殺 她們 真是 蟲 蟻 之 不如 ， 因此 那些 被 日軍 所 擄獲 、 所 綁架 、 所 買 、 所 騙 、 所 「 徵調 」 的 我 千千萬萬 女 同胞 底 悲慘 遭遇 ， 就 不 為 國人 所 知 了 。 再 問 一 句 ： 日本 投降 之後 ， 這 千千萬萬 底 「 華裔 慰安婦 」 又 到 哪裡 去 了 呢 ？ 我們 試想 那 座 日軍 辦 的 「 細菌戰 實驗所 」 中 三千多 個 被 用作 實驗 底 死難 同胞 ， 就 不 難 體會 ── 她們 也 是 被 屠殺 、 焚屍 、 滅跡 、 滅口 了 。 最近 要不是 日本 史學界 主動 地 公布 了 當年 日軍 暴行 的 檔案 ， 我 華 韓 兩 國 乃至 日本 本 國 之內 善良 的 人民 ， 哪裡 又 知道 有 「 慰安婦 」 這 個 東西 呢 ？ 筆者 不 學 ， 然 身 歷 抗戰 ， 對 日寇 暴行 ， 見聞 滋多 。 每 好 把 寫 歷史 時 所 寫 不 進去 的 真實 史料 編為 文藝 ， 以 傳 後世 。 有些 文藝界 的 老朋友 們 ， 還 誤以為 我 年老 入 花叢 ， 寫 起 黃色 小說 來 呢 。 朋友 ， 我們 如 把 拙著 中 一 段 有關 「 華裔 慰安婦 」 的 紀錄 ， 真的 當成 黃色 小說 讀 了 ， 香蓮 地下有知 ， 怎能 瞑目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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＊ 原 載 於 台北 《 中國時報 》 一九九二年 三月 二日 、 三日 「 人間 副刊 」 __UNDEF__ 日本 的 「 三光 政策 」 __UNDEF__ 八 年 抗戰 是 我 中華民族 五千 年 的 歷史 上 ， 前所未有 的 一 場 抗敵 自衛 的 戰爭 。 我 全 民族 幾乎 是 從 亡國 滅種 的 邊緣 ， 由於 團結一致 ， 堅持 抗戰 到底 ， 終於 轉敗為勝 ， 成為 戰後 世界 的 四 強 之 一 。 然而 ， 我 全 民族 犧牲 之 大 ， 所 受 痛苦 和 屈辱 之 深 ， 也 是 史無前例 的 。 在 抗戰 開始 之 時 ， 上海 戰場 一 地 ， 為 遏阻 敵軍 瘋狂 進攻 ， 我 前線 將士 的 傷亡 ， 每 小時 在 千 人 以上 。 試思 紐約 華埠 全體 居民 ， 還 不 夠 上海 戰場 半 個 月 的 犧牲 。 八 年 苦戰 ， 我 全 國 軍民 死難 者 達 三千五百萬 人 之多 。 至於 財產 損失 ， 全民 受 禍 之 深遠 ， 我們 今日 在 海內外 安居樂業 的 同胞 ， 怎 忍心 對 他們 毫無 懷念 ？ 在 我 五千 年 民族史 上 ， 對 入侵 外寇 之 殘暴 ， 屢 有 記載 ， 但 日軍 之 惡行 ， 則 是 空前絕後 的 。 南京 大屠殺 期間 ， 不 出 數 週 ， 日軍 便 殺盡 我 戰俘 及 無辜 男女老幼 市民 至 三十幾萬 人 之多 。 姦殺 婦女 自 八十 老人 至 七 齡 稚女 達 數萬 人 之 眾 ， 雖 襁褓 嬰兒 亦 無 倖免 。 其後 日軍 在 華北 所 實行 的 燒光 、 殺光 、 搶光 的 「 三 光 政策 」 ， 以及 對 武漢 、 重慶 等 城市 的 濫 施 轟炸 ， 規模 之 大 ， 為時 之 久 ， 均 為 人類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