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留在 這裡 的話 ， 不 知 怎地 感覺 ── 更 糟 。 」 「 真的 嗎 ？ 」 她 說 ， 「 比 我們 苟合 還 糟 ？ 」 他 猛 地 一 顫 。 「 漢娜 並 不 知道 ， 」 她 柔聲 說 ， 「 漢娜 不必 知道 。 」 他 低頭 看 了 看 自己 的 雙手 ， 再 抬頭 看 著 她 。 「 好 啊 。 」 他 傾身 湊近 她 ， 在 她 的 嘴角 落下 笨拙 的 吻 。 「 我 很 樂意 。 」 外面 很 冷 ， 房間 裡面 散發出 金黃色 的 亮光 。 時間 在 別 處 。 她 想 ， 她 可以 活 在 此時 此 地 ── 她 可以 愛 這 個 男人 。 漢娜 __UNDEF__ 她 很 慶幸 回到 家 裡 ， 回到 公寓 ， 很 感激 有 這些 介於 耶誕節 和 新年 之間 的 日子 。 鐘擺 停止 擺動 ， 時間 停滯 、 匯集 ， 而 她 在 這裡 ， 留在 這 一 年 的 沉渣 中 。 儘管 如此 ， 她 依然 覺得 焦躁 不安 。 她 的 內心 有 某 種 東西 越來越 強烈 ， 某 種 渴望 、 某 種 需求 。 她 養成 了 買 酒 的 習慣 。 大多數 夜晚 她 都 在 喝 酒 ， 一 杯 接著 一 杯 。 大減價 的 時候 ， 她 重回 柯芬園 的 服裝店 ， 買下 那 雙 血色 的 靴子 和 那 件 印滿 爬藤 圖案 的 洋裝 。 新年 前夕 ， 她 為 自己 穿上 那 件 洋裝 和 紅 靴子 ， 播放 音樂 跳舞 ， 在 房間 裡 緩慢 地 轉圈 。 她 一 杯 接 一 杯 地 喝 著 紅酒 ， 之後 視線 落在 納森 留下 的 那 袋 菸草 上 。 一 根 菸 會 有 什麼 害處 ？ 她 悄悄 拿出 黑色 的 甘草 菸紙 ， 為 自己 捲 了 一 根 菸 。 她 用 爐灶 的 火 點燃 菸 ， 然後 走到 外面 露臺 上 ， 那裡 空氣 清爽 ， 幽黑 的 高空 中 可以 看見 幾 顆 星星 。 她 將 香菸 拿到 唇 邊 ， 糖紙 的 味道 立刻 讓 她 想起 了 麗莎 。 突然間 ， 她 恍然大悟 ， 在 腦子 理解 前 她 的 身體 先 遭到 衝擊 ， 這 個 發現 刺激 了 她 的 血液 ， 讓 她 的 心跳 加速 、 手掌 濡濕 。 麗莎 。 納森 和 麗莎 。 她 緊 抓住 露臺 欄杆 ， 將 香菸 扔到 下面 的 公園 。 她 回到 公寓 裡面 ， 拿起 電話 打給 納森 。 「 麗莎 。 」 他 接起 電話 時 她 說 。 「 什麼 ？ 」 「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？ 」 她 說 。 「 妳 是 什麼 意思 ？ 」 「 你 和 麗莎 之間 ？ 」 他 遲疑 了 過 久 。 她 把 電話 從 耳 邊 拿開 ， 感覺 強烈 地 反胃 想 吐 ， 聽見 他 的 聲音 對著 冰冷 空虛 的 空氣 說話 。 凱特 __UNDEF__ 新年 時 她 收到 荻雅 請 她 去 吃 晚餐 的 邀約 ， 她 接受 了 ， 因為 山姆 要 工作 。 我們 會 先 去 評議會 大樓 ， 妳 願意 來 嗎 ？ 荻雅 寫道 。 還 有 五 個 學生 在 裡面 堅持 不懈 ， 我 想 他們 都 凍壞 了 。 日落 時 有 場 為 他們 舉行 的 守夜 活動 ， 帶 根 蠟燭 和 一些 給 他們 吃 的 東西 吧 。 凱特 帶 了 些 百果 餡餅 和 葡萄酒 ， 帶 著 湯姆 上山 到 大學 去 ， 荻雅 、 柔伊 和 一 小 群 其他 人 聚集 在 評議會 大樓 周圍 ， 手 中 拿 著 蠟燭 。 她們 低聲 交談 ， 將 一包包 食物 透過 警衛 遞進去 。 之後 她們 下山到 荻雅 與 柔伊 家 用餐 。 「 我 下載 了 申請表 。 」 飯 後 凱特 幫忙 荻雅 收拾 餐具 時 告訴 她 。 「 真的 嗎 ？ 」 荻雅 說 ， 「 很 高興 聽 妳 這麼 說 。 妳 打算 填 嗎 ？ 」 「 嗯 ， 」 凱特 說 ， 「 我 想 我 會 的 。 」 九點 時 ， 她 將 湯姆 放上 汽車 安全 座椅 繫好 安全帶 ， 載 他 回家 。 她 知道 山姆 預計 十一點 下班 。 她 走到 電腦 前 ， 將 表格 列印出來 ， 開始 填寫 。 時間 過 得 飛快 ， 到 十一點半 時 ， 她 累 了 ， 可是 山姆 還 沒 到 家 ， 於是 她 打開 電視 ， 用 毛毯 把 自己 裹 起來 ， 並 喝 了 一 杯 茶 。 她 正在 打盹 時 電話 突然 響起 ， 她 驚醒 過來 看見 漢娜 的 名字 出現 在 螢幕 上 。 「 小娜 ？ 」 她 一把 抓起 手機 放到 耳 邊 。 「 嘿 ！ 新年 快樂 ！ 」 半晌 後 她 才 聽 得 清楚 ， 因為 起先 只有 不斷 哭泣 的 聲音 ， 聽起來 似乎 已經 哭 了 很 久 ， 聲音 已然 混濁 、 凝結 、 精疲力盡 。 「 漢娜 ？ 」 她 溫柔 地 說 ， 等待 朋友 找到 自己 的 聲音 。 「 麗莎 ── 」 漢娜 終於 說 。 「 她 怎麼 了 ？ 」 「 麗莎 和 納森 。 」 「 怎麼樣 ？ 」 「 在一起 。 」 「 不會 吧 ， 」 凱特 說 ， 在 沙發 上 坐直 身子 ， 現在 澈底 清醒 了 。 「 不會 的 ， 小娜 ， 那 絕不 可能 。 」 「 別 告訴 我 什麼 才 可能 ， 」 漢娜 生氣 地 小聲 說 ， 「 我 知道 那 是 真 的 。 」 電視 上 人們 一起 唱 著 〈 驪歌 〉 ， 其中 有 身穿 熊皮 、 表情 嚴肅 的 蘇格蘭 風笛手 。 她 關掉 聲音 ， 房間 一 片 漆黑 ， 僅有 螢幕 的 亮光 。 她 沉默 不 語 ， 口 中 充斥 著 一 種 奇怪 的 味道 。 「 漢娜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有 什麼 我 能 做 的 嗎 ？ 妳 要 過來 這裡 嗎 ？ 還是 我 可以 過去 陪 妳 ？ 妳 在 公寓 裡 嗎 ？ 我 可以 開車 ── 我 會 把 湯姆 放到 後座 ， 現在 馬上 出發 。 」 「 不用 ， 不必 。 」 「 附近 有 誰 可以 過去 陪 妳 嗎 ？ 」 她 差點 要 說 麗莎 ── 麗莎 就 住在 咫尺 之外 ── 還好 及時打住 。 「 沒有 ， 」 漢娜 說 ， 「 妳 在 那裡 嗎 ？ 妳 會 待在 那裡 嗎 ？ 我 可能 ── 我 可能 還 會 再 打給 妳 。 」 「 當然 ， 小娜 。 我 在 這裡 。 」 講完 電話 後 ， 凱特 目瞪口呆 地 盯 著 電視 螢幕 ， 螢幕 上 人們 正 牽 著 手 跳舞 。 她 察覺到 有 幾 種 相互 衝突 、 同樣 強烈 的 情感 ── 震驚 與 不 信 ， 以及 認為 這 事 不可 避免 的 奇怪 感覺 ， 最後 一 種 感覺 毫無 道理 。 兩 個 鐘頭 後 山姆 回家 時 ， 她 仍 坐 在 原位 。 她 保持 清醒 ， 但是 漢娜 沒有 再 打來 。 她 看 著 他 走進來 ， 脫掉 夾克 ， 小心 謹慎 地 掛 在 掛衣鉤 上 ， 從 外套 口袋 拿出 兩 瓶 啤酒 。 「 我 拿到 這些 ， 上班 的 時候 他們 發 的 ， 妳 想要 喝 嗎 ？ 」 「 好 啊 。 」 他 用 打火機 當 開瓶器 打開 啤酒 ， 遞給 她 一 瓶 ， 然後 癱坐 在 她 旁邊 的 沙發 上 。 她 心想 ， 他 看起來 很 累 ， 又 累 又 醉 。 「 我 剛才 和 漢娜 通 過 電話 。 」 「 哦 ？ 」 他 的 眼神 渙散 。 「 納森 有 外遇 。 」 「 什麼 ？ 」 他 張大 嘴巴 看 著 她 ， 啤酒瓶 舉 在 嘴 邊 。 「 跟 誰 ？ 」 「 麗莎 。 」 他 坐 著 往 前 傾 身 。 「 妳 在 開玩笑 吧 ？ 」 「 沒有 ， 至少 漢娜 確信 是 這樣 。 」 「 真是 該死 。 」 他 脫下 帽子 ， 用 手 梳理 頭髮 。 有 一會兒 他 看起來 非常 驚愕 ， 但是 接著 他 大笑 起來 。 她 震驚 地 看 著 他 ， 然後 她 也 開始 大笑 。 他們 用 手 摀住 嘴巴 ， 彷彿 別人 可能 會 聽見 ， 他們 帶 著 奇怪 扭曲 的 愉快 心情 笑 得 前俯後仰 ， 直到 突然間 停 了 下來 。 凱特 感覺 內疚 在 她 體 內 來回 翻騰 。 「 該死 ， 」 山姆 搖 著 頭 說 ， 「 可憐 的 漢娜 ， 該死 。 」 他 再 說 一 次 。 凱特 放下 啤酒 。 「 山姆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什麼 事 ？ 」 「 對不起 ， 對於 馬克 的 事 我 感到 很 抱歉 。 」 「 嗯 ， 好 吧 。 也許 是 他 自己 活該 。 他 一直 都 是 那樣 ， 就 連 在 學校 的 時候 也 是 如此 。 」 「 他們 會 原諒 我 嗎 ？ 」 「 妳 需要 擔心 的 不 是 他們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是 我 。 」 她 走到 他 身邊 。 「 你 會 原諒 我 嗎 ？ 」 她 說 。 「 那 得 看 情況 。 」 她 將 雙手 滑入 他 的 手掌 中 。 「 我 可以 吻 你 嗎 ？ 」 她 說 。 他 什麼 也 沒 說 。 她 把 嘴唇 湊近 他 的 。 他 任由 她 去 ， 但是 沒有 回應 ， 然後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