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 一 排 微笑 的 銷售 小姐 在 那裡 。 即使 是 星期日 ， 街 上 鮮活 的 氣氛 已經 大為 收斂 ， 變 得 空空落落 ， 但是 與 鄰近 地區 的 破敗 相比 ， 這裡 仍然 十分 突出 ， 像是 萬 綠 叢 中 一 點 紅 。 新 漆 過 的 百葉窗 、 擦 得 晶亮 的 銅器 ， 還 有 整 個 乾淨 與 愉快 的 情調 ， 立即 吸引 路人 的 視線 ， 讓 人 看 了 都 心情 愉快 。 左邊 東向 的 街角 數 過來 兩 戶 的 地方 ， 一 整 排 的 房子 被 一 處 庭院 的 入口 隔斷 。 在 這裡 ， 一 棟 建築物 的 某 個 部分 散發 著 邪惡 的 氣息 ， 把 山牆 從 這裡 朝 街 上 推出 。 這 棟 房子 有 兩 層 樓 高 ， 看 不 到 窗戶 在 哪 ， 一樓 有 一 扇 門 ， 二樓 是 一 片 褪色 的 牆壁 ， 處處 顯露出 長期 疏於 照料 、 骯髒 破敗 的 跡象 。 風吹雨打 、 污漬 斑斑 的 門 上 既 沒有 門鈴 也 沒有 門環 。 流浪漢 蜷縮 在 此 歇息 、 在 門板 上 劃 火柴 ； 孩子 坐 在 台階 上 ， 似乎 把 這裡 當成 自己 的 地盤 ， 男 學生 在 嵌線 飾帶 上 試 刀 。 將近 一 個 世代 的 時間 裡 ， 人們 似乎 都 無意 攆走 這些 不時 造訪 的 過客 ， 或 整修 他們 造成 的 破壞 。 恩菲爾德 先生 與 厄特森 律師 走 在 街道 的 另 一 邊 。 當 他們 並肩 走到 街口 時 ， 恩菲爾德 先生 舉起 手杖 ， 指點 著 前方 建築 的 大門 。 「 你 注意 過 那 扇 門 嗎 ？ 」 他 問 。 厄特森 回答 表示 注意 過 之後 ， 他 接著 說 ： 「 曾經 發生 過 一 件 古怪 的 事故 ， 讓 我 十分 在意 那 扇 門 。 」 厄特森 先生 說 ： 「 真的 嗎 ？ 」 接著 ， 聲調 略微 一 變 ， 「 是 什麼 事 呢 ？ 」 恩菲爾德 先生 回答 ： 「 啊 ， 話 說 ， 某 個 昏暗 的 冬日 ， 我 那 天 出 了 遠門 ， 遠到 像 去 了 世界 盡頭 一樣 ， 大約 清晨 三點 才 回來 ， 穿過 城 裡 某 個 地方 ， 那裡 除了 路燈 之外 真的 沒 什麼 可 看 。 我 走過 一 條 街 、 再 一 條 街 ， 所有 的 人 都 在 熟睡 ； 我 繼續 往 下 走 ， 每 條 街 上 的 路燈 都 亮 著 ， 照 著 空無一人 、 寂靜 無聲 的 馬路 。 走到 後來 ， 我 因為 怎樣 都 聽 不 到 聲音 ， 心 裡 竟然 開始 希望 就算 遇到 警察 也好 。 突然 ， 我 看到 兩 個 人影 ： 一 個 小 個頭 的 男人 ， 踩 著 穩健 的 步伐 向 東 而 去 ； 另 一 個 是 大約 八 到 十 歲 的 女孩 ， 正 用盡 全 力 跑過 一 個 十字路口 。 呃 ， 你 也 知道 ， 這 兩 個 人 一定 會 在 轉角 相會 ， 接著 恐怖 的 事 來 了 ： 那 個 男人 撞倒 了 小女孩 ， 他 並 不 覺得 緊張 ， 就 任由 她 倒 在 地 上 尖叫 ， 你 聽起來 可能 覺得 沒 什麼 ， 但是 親眼 看見 時 真 讓 人 不寒而慄 。 他 不 像 個人 ， 倒 像是 一 股 強大 的 破壞力 ， 要 壓碎 路 上 所有 障礙 。 我 一邊 大喊 一邊 追趕 ， 最後 逮住 那 個 男人 ， 把 他 帶回 女孩 跌倒 尖叫 的 地方 。 這 時候 ， 那裡 已經 圍 了 不少 人 。 」 「 這 個 男人 非常 冷靜 ， 絲毫 沒有 抵抗 ， 但 他 瞪 著 我 的 醜惡 眼神 讓 我 冷汗 直流 。 趕過來 的 都 是 小女孩 的 家人 ， 原本 小女孩 被 差遣 去 找 的 醫生 很 快 也 趕到 了 現場 ； 當然 ， 女孩 身體 沒 什麼 大礙 ， 只是 受 了 驚嚇 。 你 可能 以為 這 件 事 就 到 此 為止 了 ， 但是 現場 的 情況 還是 非常 詭異 ， 對於 那 個 兇手 我 一 看 就 討厭 ， 女孩 的 家人 自然 也 是 一樣 ， 但 讓 我 訝異 的 是 醫生 的 反應 ， 這 位 醫生 就 是 個 非常 普通 、 一板一眼 的 藥劑師 ， 看 不 出 年紀 或 族裔 ， 講話 有 很 重 的 愛丁堡 口音 ， 情緒 起伏 就 跟 蘇格蘭 風笛 的 聲音 一樣 平板 。 先生 ， 我 想不到 他 也 跟 我們 其他 人 一樣 ， 我 注意到 他 每 多 看 那 個 罪魁禍首 一 眼 ， 就 愈來愈 不 舒服 、 臉色 愈來愈 白 。 我 知道 他 心 裡 已經 暗 生 殺機 ， 他 也 知道 我 早 有 此 意 ， 但 我們 當然 不可能 殺人 ， 因此 只好 退 而 求 其次 想 其他 解決 方法 。 我們 告訴 那 個 男人 ， 我們 可以 刻意 大肆 張揚 這 件 事 ， 讓 他 從此 在 倫敦 身敗名裂 ， 朋友 離 他 而 去 ， 他 的 名聲 將 一落千丈 。 」 「 此時 不但 我們 情緒 激動 ， 身旁 的 婦女 也 張牙舞爪 ， 我們 還 得 盡力 阻止 ， 因為 她們 已經 暴怒 得 如 人頭 鳥 身 的 女妖 一般 ； 我 從 沒 見 過 圍觀 群眾 的 臉 上 有 如此 厭惡 的 神情 。 但是 被 圍 在 中間 的 男人 ， 身 上 帶 著 陰沉 、 輕蔑 的 冷酷 ， 跟 撒旦 一樣 駭人 。 他 說 ： 『 如果 你們 要 藉機 敲詐 ， 我 當然 只好 任 你們 宰割 ， 不 是 因為 我 有 教養 ， 而是 我 不 想 把 事情 鬧大 而已 。 開價 吧 ！ 』 當然 ， 我們 狠狠 替 女孩 的 家人 開 了 一百 英鎊 的 價碼 。 很 顯然 他 想要 突圍 脫身 ， 但是 圍觀 的 群眾 中 許多 人 面 露 不善 ， 因此 最後 他 接受 了 以 這樣 條件 和解 。 」 「 下 一 步 就 是 把 錢 拿到 手 ， 我 想 你 也 猜到 了 吧 ， 他 帶 我們 去 的 地方 就 是 那 扇 門 的 所在 之 處 。 他 摸出 鑰匙 ， 開門 進 屋 ， 很 快 拿出 十 鎊 金幣 和 一 張 顧資 銀行 的 支票 ， 持有人 可以 憑 票 向 銀行 兌款 。 支票 上 簽 的 名字 常常 見報 ， 可 說 是 家喻戶曉 ， 也 是 這 件 事 的 精彩 之 處 ， 但 在 此 我 當然 不便 透露 了 。 支票 上 的 數字 雖然 筆跡 僵硬 ， 但 簽名 就算 是 偽造 的 ， 看起來 也 相當 自然 可信 。 我 自己 做主 下 了 判斷 ， 跟 他 說 這 整 件 事 看來 是 一 場 騙局 ， 一 個 人 在 清晨 四點 走進 某 扇 地窖 門 ， 出來 時 手 上 拿 著 另 一 個 人 簽名 的 支票 ， 金額 還 將近 一百 鎊 ， 這 怎麼 看 都 有 問題 。 但 他 看起來 一 派 輕鬆 ， 冷笑 說 ： 『 你 放心 ， 我 會 跟 你們 一起 等到 銀行 開門 ， 親自 去 兌現 支票 。 』 因此 我們 所有人 ， 包括 醫生 、 女孩 的 父親 、 那 個 男人 ， 還 有 我 ， 都 一起 在 我 的 房間 裡 度過 下 半夜 。 隔天 用 過 早餐 後 ， 我們 一同 前往 銀行 ， 我 親自 拿出 支票 ， 向 行員 堅持 說 這 張 支票 是 偽造 的 ， 但 完全 不 是 ； 支票 貨真價實 。 」 「 嘖 嘖嘖 。 」 厄特森 先生 說 。 「 我 的 感覺 跟 你 一樣 ， 」 恩菲爾德 先生 說 ， 「 沒 錯 ， 糟透 了 。 這 個 男人 是 個 大家 避 之 惟恐 不及 、 人 見 人 怨 的 傢伙 ， 而 開 支票 的 人 卻 是 謙謙君子 中 的 翹楚 ， 人人 景仰 ， 而且 更 糟 的 是 他 樂於 行善 ， 跟 你 是 同 一 種 人 。 我 猜 應該 是 勒索 吧 ， 一 位 誠實 的 人 忍痛 為 年輕 時 的 行為不檢 所 付出 的 代價 。 所以 我 現在 都 把 那 扇 門 的 所在 之 地 稱為 勒索 之 屋 ； 即使 這樣 ， 還是 不足以 解釋 一切 。 」 他 說到 結尾 時 ， 陷入 沉思 之中 。 但 厄特森 先生 突然 問 了 個 問題 ， 打斷 他 的 思緒 ， 厄特森 先生 問 ： 「 你 知道 在 支票 上 簽名 的 人 有沒有 住 在 那裡 ？ 」 恩菲爾德 先生 回答 ： 「 很 有 可能 是 住 那裡 ， 對 不 對 ？ 不過 我 碰巧 注意到 開票人 的 地址 ， 是 其他 地方 。 」 厄特森 先生 說 ： 「 那 你 從 沒 打聽 過 有 那 扇 門 的 那 戶 人家 嗎 ？ 」 恩菲爾德 先生 回答 ： 「 不 ， 先生 ， 我 覺得 不 去 問 比較 禮貌 。 我 對於 問 問題 有 自己 堅守 的 立場 ， 因為 那 會 太 像 最後 的 審判 。 一旦 你 開始 問 問題 ， 就 像 去 鬆動 一 塊 石頭 一樣 。 你 靜靜 坐 在 山頂 ， 然後 石頭 開始 滾動 ， 帶動 其他 石頭 ， 接著 你 一定 料 不 到 ， 某 位 和藹可親 的 老人家 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