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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 喝 牛奶 不必 養 一 頭 牛 」 的 道理 , 不 是 每 個 人 都 該 知道 嗎 ? 不 不 不 ! 以 爸爸 超乎 常人 的 冒險 精神 來 看 , 為了 喝 濃郁 香醇 的 牛奶 而 去 養 一 隻 乳牛 , 也 不 是 不 可能 的 事情 ! 爸爸 的 座右銘 是 : 「 人生 築 夢 , 有 夢 最 美 。 」 但 他 似乎 忘 了 , 築 夢 要 踏實 才 美 。 這 家 飲料 專賣店 , 讓 爸爸 有 了 積極 奮鬥 的 目標 。 他 每 天 神采奕奕 , 忙 得 不亦樂乎 , 開口 閉口 盡 是 紅茶 、 綠茶 、 奶茶 、 烏龍茶 , 還 有 各式各樣 的 香草 花茶 和 咖啡 , 儼然 像 個 飲料 達人 似的 。 從 他 忙碌 的 身影 中 , 我 真的 看到 因 夢想 而 偉大 的 爸爸 。 可惜 , 爸爸 的 偉大 精神 只 維持 了 一 年 多 — — 對 他 來說 , 已經 是 很 了不起 的 紀錄 了 。 統一 規格 的 茶品 飲料 , 滿足不了 爸爸 的 創業 野心 , 加盟店 的 經營 管理 方式 , 更 讓 他 覺得 束手 束腳 無法 施展 抱負 。 就 這樣 , 新鮮感 消失 了 , 滿腔熱血 也 沒 了 , 爸爸 把 店 交給 員工 管理 , 自己 只 當 個 虛有其名 的 「 老闆 」 。 當然 , 業績 很 快 就 走下坡 , 倒閉 了 。 瞎忙 一 場 , 又 虧光 媽媽 好不容易 存下來 的 錢 , 唯一 的 收穫 是 : 我 喝 了 不少 免費 的 珍珠 奶茶 。 憑 良心 說 , 還 真是 不錯 喝 呢 。 對 爸爸 的 「 豐功偉業 」 , 阿公 依舊 只是 冷冷 的 一 句 「 沒效 啦 」 , 似乎 是 見怪不怪 了 ! 因為 爸 媽 工作 的 關係 , 我們 一 家 四 口 住 在 台北 , 叔叔 在 台南 科學園區 上班 , 小 姑姑 則 遠 嫁到 美國 。 自從 三 年 前 阿嬤 去世 後 , 老家 就 只 剩下 阿公 一 個 人 。 阿公 沉默寡言 , 看起來 有點 嚴肅 , 可是 他 一直 用 他 自己 的 方式 來 疼愛 我們 。 每 次 回去 , 阿公 總會 給 我 和 哥哥 一些 驚喜 , 也許 是 一 串 潔白 清香 的 梔子花 , 也許 是 一 隻 雄壯 威武 的 鍬形蟲 , 或是 一 臉盆 黑黝黝 滑溜溜 的 小 蝌蚪 。 當然 , 橘子 成熟 的 時候 , 阿公 一定 把 最 甜 最 大 的 橘子 留給 我們 , 讓 我們 吃 到 肚子 發脹 為止 。 阿公 一輩子 沒有 離開 過 山窩 , 紅磚屋 旁 兩 畦 菜園 和 後山 一 大 片 柑橘園 , 就 是 他 全部 的 世界 。 我 從 沒 見 過 比 他 更 熱愛 工作 的 人 。 他 的 休閒 娛樂 , 就是 待在 菜園 裡 澆水 抓 蟲 、 拔草 施肥 , 還 有 翻 土 灑 種子 , 要不 就 在 柑橘園 裡 忙上忙下 , 直到 天黑 才 踏進 門 。 我 很少 看到 他 坐下來 好好 休息 , 也 很少 見到 他 高談闊論 大聲 說笑 。 唯有 山 上 的 柑橘園 , 是 他 反反覆覆 圍繞 叨念 的 話題 。 」 隆 伯公 邊 吃 邊 點頭 稱讚 。 「 奇怪 ! 」 滿 嬸婆 看 著 盤子 裡 由 胡蘿蔔 、 青江 白菜 、 豌豆 、 香菇 和 芹菜 燴成 的 鮮蔬 什錦 , 怎麼 也 想不透 : 「 我 平常 都 吃 這些 菜 , 怎麼 今天 感覺 特別 爽口 好吃 呢 ? 」 金黃色 的 蜜汁 地瓜 , 鮮嫩 的 燉蘿蔔 和 青綠 的 水煮 花椰菜 , 是 賞心悅目 的 副菜 組合 。 「 吃 了 一輩子 番薯 , 我 從來 不 知道 番薯 的 味道 這麼 香甜 呢 ! 」 蓮姑婆 的 一 番 話 , 逗 得 大家 哈哈 大笑 。 靜芳 喝 了 一 口 金黃 濃稠 的 湯 , 誇張 得 張大 嘴巴 直 呼 : 「 哇 ! 這 是 什麼 湯 ? 好 香 好 濃 的 味道 , 好 好喝 哦 ! 」 「 奶油 南瓜 湯 ! 是 把 南瓜 蒸熟 攪爛 , 加上 奶油 和 鮮奶 小火 熬煮 的 濃湯 。 」 媽媽 得意洋洋 的 說 : 「 因為 這些 蔬菜 都 是 阿爸 種 的 。 有 了 新鮮 的 食材 , 只要 用 最 簡單 的 方式 , 就 能 調理出 天然 健康 的 好 滋味 ! 」 聽到 媽媽 的 讚美 , 阿公 不好意思 的 咧 著 嘴 笑 了 笑 , 但 我 知道 他 心 裡 一定 很 得意 的 。 「 別 急 , 還 有 ! 」 看 大家 吃 得 差不多 了 , 爸爸 一一 送上 飲料 : 金桔利 檸檬茶 、 蜂蜜 柚 香甜茶 、 健康 養生 花草茶 、 幸福 美滿 水果 茶 , 當然 少不了 獨門 特調 的 咖啡 , 有 香醇 的 濃 情 巧克力 咖啡 、 橘氏 拿鐵 咖啡 及 香草 卡布奇諾 等等 。 「 這些 飲料 都 是 現 摘 現 打 的 新鮮 原汁 , 絕對 沒有 其他 的 添加物 , 有 去 油 解 膩 , 養顏 美容 的 功效 哦 ! 咖啡 則 是 現 磨 現 煮 的 , 保證 口感 獨特 , 醇郁 好喝 ! 」 聽 了 爸爸 的 說明 後 , 我們 都 忍不住 喝 了 一 大 口 , 酸甜 幸福 的 滋味 全 都 留在 脣齒 之間 , 好 滿足 哦 ! 「 吃飽 了 , 喝足 了 , 要 請 大家 集思廣益 , 幫 我們 的 咖啡館 取 個 名字 囉 ! 」 爸爸 嘿嘿嘿 笑 得 好 奸詐 。 天下 果真 是 沒有 白吃 的 午餐 ! 文謅謅 的 咖啡館 太多 了 , 唯美 浪漫 的 名稱 不 適合 , 新潮 前衛 的 和 整 個 環境 不 搭 , 太 「 俗 」 的 當然 不能 接受 , 唉 ! 要 取 一 個 好聽 又 貼切 的 名字 真的 不 容易 呢 。 「 在 這裡 可以 欣賞到 橘園 的 風景 , 還可以 吃到 柑橘 料理 。 」 美華 提出 意見 : 「 就 叫 『 橘子 咖啡 』 怎樣 ? 」 「 橘子 ? 咖啡 ? 」 「 橘子 咖啡 ? 」 「 橘子 咖啡 ! 」 大家 念 了 又 念 , 好像 越 念 越 順口 了 。 「 嗯 , 不錯 ! 好聽 好 記 又 有 特色 。 」 爸爸 又 稱讚 又 點頭 , 滿意 極了 , 他 立刻 高興 的 宣布 : 「 為了 慶祝 『 橘子 咖啡館 』 的 開張 , 我 一定 要 研發 一 款 口味 獨特 的 咖啡 ! 」 我 看見 老哥 的 視線 又 往 美華 那邊 移動 , 臉 上 滿 是 欣賞 陶醉 的 表情 , 喔 ! 拜託 ! 又 來 了 。 可是 , 坐 在 旁邊 的 阿公 臉色 卻 沉 了 下來 : 「 橘子 都 要 成熟 了 , 山窩 裡 怎麼 還 靜悄悄 的 , 沒 見到 有 水果商 來 收購 呢 ? 」 原來 阿公 是 擔心 這 個 啊 ! 「 難 哦 ! 」 隆 伯公 長長 的 嘆 了 一 口 氣 , 悲觀 的 搖 著 頭 : 「 前 幾 天 的 新聞 報導 說 , 今年 是 暖 冬 , 柑橘 盛產 , 價錢 普遍 都 不 好 , 南部 的 柳丁 椪柑 一 顆 一 塊 錢 還 賣 不 出去 , 橘農 沒辦法 , 只好 忍痛 把 採收 的 幾千 斤 柳丁 椪柑 銷毀 掩埋 呢 。 」 萬叔公 也 忍不住 抱怨 : 「 一 顆 一 塊 錢 , 連 買 肥料 都 不 夠 , 辛苦 一 整 年 , 真是 沒 天良 ! 」 說起 農人 耕種 的 辛酸 無奈 , 大家 都 搖頭 嘆息 。 老哥 突然 開口 說 : 「 乾脆 把 柑橘園 開放 , 讓 遊客 自己 去 摘 橘子 , 再 秤重 計價 就 好 啦 ! 」 說 得 像 啃 甘蔗 一樣 輕鬆 , 誰 會 來 山 上 採 果 啊 ! 橘子 紅 了 , 大家 的 心情 卻 更 沉重 了 。 傳說 中 的 橘園 原木 招牌 上 , 「 橘子 咖啡 」 四 個 橙紅 大字 耀眼 醒目 。 今天 是 元旦 , 不但 是 一 年 的 開始 , 也 是 個 大吉大利 的 好 日子 , 咖啡館 要 正式 開幕 了 。 之前 , 兩 個 星期 的 試賣 活動 , 營業 狀況 並 不 是 很 好 。 「 慢慢 來 ! 剛 開始 嘛 ! 知道 的 人 還 不 多 。 」 爸爸 樂觀 的 表示 。 媽媽 則 採取 積極 行動 , 刊登 夾報 廣告 強力 推銷 , 她 強調 : 「 這 年頭 , 誇大 不實 雖 不 可取 , 但 包裝 行銷 是 很 重要 的 ! 」 經過 一 番 努力 , 每 天 上門 的 客人 還是 寥寥 可 數 , 七 個 , 五 個 , 八 個 , 星期六 生意 最 好 , 創下 一 天 十四 個 客人 的 紀錄 。 「 我們 剛 起步 , 有 這樣 的 成績 已經 很 不錯 了 ! 」 不 知道 爸爸 是 自我 安慰 , 還是 真的 不 擔心 。 「 這麼 美 的 景觀 , 這麼 棒 的 餐點 , 應該 非常 吸引人 才 對 啊 ! 」 媽媽 卻 顯得 急躁 不安 : 「 怎麼 會 這樣 呢 ? 」 阿公 雖然 沒 說 什麼 , 但 臉 上 的 表情 十分 凝重 , 咖啡館 的 生意 和 滿 山 的 橘子 都 讓 他 憂心忡忡 。 擔心 歸 擔心 , 好 的 開始 是 成功 的 一半 , 開幕 第一 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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