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題主 一 歲 就 來到 上海 , 一直 讀 到 初三 , 成績 始終 是 年級 前 十 名 , 「 初三 按 我 的 成績 進 上海 四 大 高中 沒 問題 。 」 可是 , 因為 戶籍 問題 , 無法 在 上海 的 高中 入學 , 於是 被迫 回到 江蘇 讀 高中 , 「 由於 上海 和 江蘇 教育 理念 不 太 一樣 , 回去 後 直接 變成 年級 倒數 。 」 題主 是 念書 的 材料 , 也 很 用功 , 三 年 後 , 又 考上 了 江蘇省 的 一 所 頂尖 大學 。 又 是 四 年 過去 , 畢業 之 際 , 他 拿到 了 一 份 十萬 人民幣 年薪 的 工作 , 地點 在 上海 。 「 我 的 父母 都 以 我 為榮 , 我 也 很 自豪 能 改變 家族 的 命運 , 從此 不用 被 人 嘲笑 被 人 鄙視 , 不用 像 父母 一樣 每 天 凌晨 五點 起床 去 搶 攤位 糊口 , 不用 忍受 一家人 擠 在 兩 坪 大 的 棚戶區 。 」 然而 , 有 一 天 , 題主 的 初中 同學 將 他 拉進 了 初中 同學 群組 , 他 這 才 發現 , 「 當初 那些 上海 本 地 同學 大都 高中 就 出國 了 。 一 部分 大學 出國 的 , 而 留在 國內 的 , 父輩 也 大都 給 買 了 房 」 。 結論 是 「 我 算是 我們 班 混 得 很 差 的 一 個 」 。 不止 家境 有 差別 , 「 和 他們 敘舊 , 我 發現 七 年 的 時間 早已 拉開 了 我 和 中產階級 家庭 子女 的 差距 。 他們 的 談吐 、 氣質 、 視野 都 不 是 我 能 比 的 。 當 我 在 老家 挑燈夜戰 備戰 高考 時 , 我 的 同學 早已 在 美國 交換生 家庭 感受 國際 視野 。 我 本 以為 我 已 足夠 優秀 , 可 沒想到 , 差距 依舊 如此 之 大 。 」 為 此 , 題 主問 說 : 「 努力 了 七 年 卻 依舊 被 中產階級 家庭 子女 完爆 , 應該 如何 調整 心態 ? 」 道理 總是 好 講 : 人生 是 場 馬拉松 , 沒 必要 當成百 米 衝刺 。 人生 的 意義 在 超越 自己 , 不用 反覆 關注 別人 。 但 我 也 知道 , 和 題主 有 相同 困惑 的 , 一定 不在少數 。 不知不覺 之間 , 「 成功 」 已經 是 四海 皆 同 的 指標 , 而 從小 的 教育 則 不斷 明示 暗示 : 不 夠 成功 , 只 因 不 夠 努力 。 可 很多 事情 , 個體 再 努力 , 能 改變 的 也 很少 。 拿 題主 的 例子 來 說 , 出生地 和 教育 政策 , 無力 影響 ; 階級 導致 的 收入 和 眼界 差距 , 更 是 難以 企及 。 如此 勤勉 , 卻 終 遭 「 完爆 」 , 意 難 平 也 不 難 理解 。 很 自然 地 , 免不了 要 問 一 聲 : 為什麼 如此 不 公平 ? § __UNDEF__ 我 不 知道 , 在 為 公平 鼓呼 的 同時 , 多少 人 認真 思考 過 公平 是 什麼 。 其實 , 作為 一 種 先驗 真理 的 公平 , 從來 不 曾 存在 。 而 人 告別 幼稚 的 一 大 標誌 , 就 是 放棄 對 此 類 公平 的 執念 。 為了 具象 的 目標 而 奮鬥 , 譬如 學歷 、 職業 、 收入 、 地位 , 固然 勵志 , 卻 註定 是 遙迢 長 路 。 若是 加上 沿途 的 左顧右盼 , 要 在 較量 中 尋找 優越感 , 就 更 顯得 荊棘 密布 。 茫茫人海 , 佔據 一席之地 已 如此 艱辛 , 硬 要 一 片 出頭天 , 更 是 難上加難 。 相應 地 , 為 自己 的 努力 卻 悠然 很多 。 明白 自己 的 欲望 、 貪圖 , 也 知曉 自己 的 瓶頸 、 弱點 , 規劃 方向 、 設定 目標 , 就 更加 切己 , 也 更加 從容 。 假如 每 個 節點 都 少不了 橫向 比照 , 缺乏 時間線 上 的 規制 與 綢繆 , 必然 因 急躁 而 焦慮 。 我 很 喜歡 《 世說新語 》 裡 的 一 則 。 桓溫 年輕 時 與 殷浩 齊名 , 心 裡 卻 始終 不 太 服氣 。 有 一 回 , 桓溫 逮 著 機會 問 殷浩 : 「 卿 何如 我 ? 」 面對 桓溫 的 挑釁 , 殷浩 氣定神閒 地 回答 : 「 我 與 我 周旋 久 , 寧 作 我 。 」 對 所有 唏噓 命運 不公 的 人 來 說 , 不妨 先 放寬 審視 的 心態 , 從 時刻 與 旁人 比較 的 狀態 裡 解脫出來 , 學會 與 自我 的 周旋 。 積極 點 說 , 參差多態 乃是 幸福 的 本源 , 人生一世 , 最 快樂 的 就 是 既 見容 於 社會 , 又 忠於 自己 。 而 率性 一點 , 聽 作家 王朔 的 , 什麼 成功 , 不 就 是 賺 點 錢 , 被 傻逼 們 知道 。 說到底 , 在 各自 的 跑道 上 , 真正 的 公平 是 , 每 個 人 每 天 都 只 有 二十四 小時 。 與其 為 公平 與否 躊躇 神傷 , 不如 將 目光 投向 未來 。 決定 自己 十 年 之後 面貌 的 , 並非 客觀 的 物化 條件 , 而是 此時 此 地 的 格局 。 很多 人 愛 援引 詩人 穆旦 的 〈 冥想 〉 , 其中 一 句 「 這 才 知道 我 的 全部 努力 , 不過 完成 了 普通 的 生活 」 , 簡直 像 為 牢騷 與 憤懣 量 身 定制 。 可 這 首 詩 有 著 更 完整 的 版本 : __UNDEF__ 把 生命 的 突泉 捧 在 我 手 裡 , __UNDEF__ 我 只 覺得 它 來得 新鮮 , __UNDEF__ 是 濃烈 的 酒 , 清新 的 泡沫 , __UNDEF__ 注入 我 的 奔波 、 勞作 、 冒險 。 彷彿 前人 從未 經臨 的 園地 __UNDEF__ 就 要 展現 在 我 的 面前 。 但 如今 , 突然 面對 著 墳墓 , __UNDEF__ 我 冷眼 向 過去 稍稍 回顧 , __UNDEF__ 只 見 它 曲折 灌溉 的 悲 喜 __UNDEF__ 都 消失 在 一 片 亙古 的 荒漠 , __UNDEF__ 這 才 知道 我 的 全部 努力 __UNDEF__ 不過 完成 了 普通 的 生活 。 未 見 生命 的 突泉 , 就 為 生活 的 「 普通 」 而 傷懷 , 分明 還 年輕 , 便 抱持 回望 人生 的 暮態 , 未免 折損 了 穆旦 詩 裡 的 英雄 與 壯闊 。 而 世上 只 有 一 種 英雄 主義 , 就 是 在 認清 生活 真相 之後 , 依然 熱愛 生活 。 這 是 羅曼 . 羅蘭 ( Romain __UNDEF__ Rolland ) 說 的 。 公平 當然 值得 追求 。 但 對 大多數 人 而言 , 在 追求 的 過程 中 , 對 公平 的 感知 往往 會 逐漸 次要 , 直至 渾然 未覺 。 在 強大 內心 的 修行 路 上 , 這 或許 是 莫大 的 幸事 。 世上 的 事 , 只有 「 關 你 屁事 」 和 「 關 我 屁事 」 嗎 ? 不少 人 問 我 , 寫作 給 你 帶來 哪些 明顯 的 改變 ? 我 仔細 想 了 想 , 除了 久坐 帶來 的 過勞肥 和 腰椎 問題 , 想必 就是 磨練出 了 強大 的 心理 承受 能力 。 不 挨 點 口水 , 哪裡 好意思 說 自己 是 寫字 的 人 。 每 篇 文章 寫罷 , 不管 持 何 種 觀點 , 總 有 反對 者 跳出來 。 禮貌 斯文 一點 的 , 指責 我 有 「 眾人 皆 醉 你 獨 醒 」 的 優越感 , 動輒 秀出 道德 和 智商 的 上限 。 真是 冤枉 , 以 我 的 資歷 和 見解 , 哪裡 摸 得 到 上限 , 是 你 站 在 地 下 十八 層 好 嗎 ? 可能 是 聽到 了 我 內心 的 牢騷 , 有些 「 直率 」 的 粉絲 往往 用 問候 祖宗 十八 代 的 實際 行動 告訴 我 , 十八 層 以下 還 有 更 廣闊 的 天地 。 在 「 鍵盤俠 」 、 「 嘴炮黨 」 的 種種 口誅筆伐 之中 , 最 頻繁 的 心聲 , 可以 用 四 個 字 概括 : 關 你 屁事 。 甚至 還 有 人 說 , 世界 上 一切 問題 , 都 能 用 「 關 你 屁事 」 和 「 關 我 屁事 」 來 回答 。 除了 對 屁 在 生活 中 所 佔 比例 之 高 充滿 敬意 , 我 想 由衷 地 問 一 聲 : 生活 對 你 做 了 什麼 , 讓 你 變 得 如此 狹隘 ? § __UNDEF__ 一 個 真實 發生 的 例子 。 之前 的 一 場 名人 婚禮 上 , 鬧出 過 不 小 的 風波 。 伴郎團 集體 鬧 伴娘 , 試圖 把 伴娘 扔 水池 裡 。 伴娘 明明 已經 在 喊 「 救命 」 , 新郎 和 伴郎 卻 並 未 停 手 。 事件 一 出 , 大量 的 聲音 都 在 指責 鬧 婚禮 中 的 「 陋習 」 。 但 有 一 位 同學 是 這樣 回覆 的 : 「 人家 有 low 的 自由 。 干涉 別人 的 自由 豈不是 法西斯 的 做法 ! 大家 都 覺得 不 對 的 事情 , 自律 即可 。 干涉 別人 , 進而 上升 到 道德 高度 毫無 必要 。 」 我 並 不 是 在 鼓吹 成本 至上 , 與 之 相反 , 我 深信 愛情 之 美好 , 恰恰 在於 能夠 超越 世俗 的 考量 , 綻放 精神 的 光芒 。 但 普通人 的 感情 , 不能 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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