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場景 ── 藉由 車水馬龍 、 樂聲 飄蕩 和 彩燈 旋轉 等 畫面 , 烘托出 氣氛 的 熱烈 和 場面 的 壯觀 。 下 片 則 從 熱鬧 的 場景 聚焦 在 人物 身 上 , 帶出 後面 的 情節 。 「 蛾兒 雪 柳 黃 金縷 , 笑語 盈盈 暗香 去 」 兩 句 , 落筆 在 一 群 婦女 結伴 賞 燈 遊街 的 情景 。 她們 的 頭 上 戴 著 鬧蛾兒 、 雪柳 、 鵝黃色 的 縷絲 等 飾物 , 她 和 同伴 們 笑 著 說 著 , 輕盈盈 地 掠過 男子 的 身旁 , 空氣 中 隱約 飄來 一 陣 香味 , 可是 轉眼之間 , 那 女子 便 消失 在 人叢 之中 。 這 處 的 重點 是 「 笑語 盈盈 暗香 去 」 , 在 人 擠 人 的 情況 下 , 走 在 女子 身後 , 男子 只 看到 她 頭 上 美麗 的 飾物 , 讓 他 砰然 心動 的 是 無意間 聽到 那 盈盈 的 笑語 、 聞到 那 淡淡 的 香氣 , 因此 產生 了 傾慕 之 情 , 於是 展開 了 一 段 追逐 的 歷程 。 「 眾 裡 尋 他 千百 度 」 , 美麗 者 雖 眾 , 他 卻 情有獨鍾 , 而 千百 度 的 追尋 , 可見 他 是 多麼 用心 。 但 人 實在 是 太多 了 , 他 怎麼 找 都 找 不 到 , 真是 令 人 惆悵 、 令 人 失望 啊 。 正當 他 想 放棄 的 時候 , 把 追尋 的 眼光 收回來 , 轉身 之 時 , 「 驀然回首 」 , 竟 無意 之間 看見 了 她 。 「 那 人 卻 在 , 燈火 闌珊 處 」 , 原來 她 不 在 熱鬧 的 地方 , 而是 在 燈火 冷落 之 處 , 多麼 令 人 感到 意外 啊 。 所謂 「 踏破 鐵鞋 無 覓處 , 得來 全 不 費 功夫 」 , 這 時候 他 該 驚喜 , 還是 落寞 ? 詞 的 情境 在 翻轉 之間 做 這樣 的 收束 , 留給 讀者 無窮 的 回味 , 和 廣闊 的 聯想 空間 。 王國維 認為 , 「 眾 裡 尋 他 千百 度 。 驀然回首 , 那 人 卻 在 , 燈火 闌珊 處 」 , 如此 追求 的 精神 與 態度 , 得到 乍 見 的 驚喜 , 正 與 人 所 期待 的 最 高 生命 意境 的 體會 是 相類似的 。 這 就 是 他 所謂 的 第三 種 境界 。 那 境界 的 情境 是 , 我們 整 個 生命 投入 理想 的 追求 , 踽踽 獨行 , 然而 最 高 的 意境 總是 縹緲 恍惚 , 可望 不可 及 , 一路 走來 雖則 寂寞 , 但 只要 我們 不斷 努力 , 偶然 間 也許 會 發現 所 追尋 的 理想 其實 就 近在眼前 。 稼軒 這 首 詞 未必 是 他 個人 切身 的 經歷 , 他 寫 的 應 是 一 種 普遍 的 人間 情事 , 也 是 一 種 愛情 模式 。 人生 所有 追尋 理想 事物 的 心靈 體驗 , 都 可 歸納出 似乎 一樣 的 模式 來 , 就 是 : 發現 目標 , 鎖定 對象 , 然後 鍥而不捨 地 追尋 , 歷盡 艱辛 , 不斷 地 遇到 挫折 , 正 想 放棄 時 卻 突然 發現 , 其實 理想 就 在 眼前 。 那時 會 是 喜出望外 , 還是 「 也 無 風雨 也 無 晴 」 ? 箇中 滋味 只有 自己 才 能 體會 了 。 y __UNDEF__ 作品 如 能 寫出 一 種 經驗 模式 , 便有 著 具體 而 普遍 的 意義 , 可以 讓 人 發揮 想像 空間 , 引發 不同 面向 的 詮釋 。 這些 詮釋 彼此 有 著 本質性 的 關聯 , 那 當然 未必 是 作者 本身 的 原意 了 。 由此可見 , 詞 雖 小道 , 多 寫 情愛 , 但 詞人 專注 熱誠 的 態度 , 與 日常 人生 處理 或 追求 各 種 情事 , 在 精神 上 是 有 相通 之 處 的 。 因此 我們 讀 詞 , 自然 可以 觸類旁通 、 舉 一 反 三 , 得到 許多 啟發 , 體悟到 一些 可以 提振 人生 的 意境 。 王國維 引用 三 家 詞 , 說 三 種 境界 , 然後 說 「 此 等 語 皆 非 大 詞人 不能 道 」 。 因為 大 詞 人 用 情 真 、 體驗 深 、 韌性 強 、 悟性 高 , 往往 都 能 入 其 內 , 有些 更 能 出 其 外 , 所以 容易 寫出 既 個別 又 普遍 的 人間 經驗 , 詞情 不僅 動人 , 更 不時 指出 向 上 一 路 , 讓 人 增進 對 境界 的 領悟 。 大家 回想 一下 讀 過 的 詞句 , 像 馮延巳 的 「 日日 花 前 常 病 酒 , 不 辭 鏡 裡 朱顏 瘦 」 、 晏殊 的 「 滿 目 山河 空 念 遠 , 落花 風雨 更 傷春 。 不如 憐 取 眼前人 」 、 歐陽修 的 「 直 須 看盡 洛城花 , 始 共 春風 容易 別 」 、 蘇軾 的 「 回首 向來 蕭瑟 處 , 歸去 。 也 無 風雨 也 無 晴 」 等等 , 不 是 都 展現出 認真 的 生命 態度 , 創造 了 不同 的 境界 , 值得 我們 去 探尋 、 去 品味 、 去 契悟 ? 05 此 心 到處 悠然 __UNDEF__ 蘇軾 〈 定 風波 〉 、 張孝祥 〈 西江 月 〉 __UNDEF__ 「 此 心 到處 悠然 」 一 語 , 出自 南宋 張孝祥 〈 西江 月 〉 的 詞句 。 詞 往往 是 寫 傷感 的 情緒 , 大多 是 男女 相思 怨別 之 情 , 其 所以 動人 的 地方 , 就是 當事人 深陷 其中 , 有 著 一 份 執著 的 熱誠 , 可以 見到 詞 在 陰柔 中 依然 有 著 一 份 韌性 在 。 「 人生 有別 」 、 「 歲月 飄忽 」 是 詞 的 重要 課題 , 對 此 , 詞人 不只是 詠嘆 失意 的 情緒 而已 , 有時 也 會 有 豪宕 的 意興 、 曠達 的 懷抱 , 表現出 化解 悲哀 的 能力 , 以及 積極 正向 面對 人生 問題 的 精神 。 如 能 「 入乎 其 內 , 出乎 其外 」 , 身心 都 無 罣礙 , 閒適 自在 , 那 是 多麼 令 人 嚮往 的 境界 ── 這 也 是 詞 中 不 常 出現 的 意境 。 詞人 要 做到 「 此 心 到處 悠然 」 , 需要 具備 勇於 承擔 生活 的 態度 , 同時 也 要 有 高度 的 智慧 、 解悟 的 能力 和 開闊 的 胸襟 。 那 是 一 種 「 曠 」 的 精神 展現 。 對 入世情深 的 詞人 來 說 , 如何 在 時空 流轉 中 找到 生命 的 定位 、 尋得 心靈 的 安頓 , 是 一生 努力 的 方向 。 所謂 「 人生 如 寄 」 ( 曹丕 〈 善哉 行 〉 ) , 李白 〈 春夜宴 從 弟 桃花園 序 〉 也 說 : 「 夫 天地 者 , 萬物 之 逆旅 也 。 光陰 者 , 百 代 之 過客 也 。 」 人生 在世 , 就 像是 旅行 者 短暫 停留 在 旅舍 一般 , 每 個 人 都 是 時空 中 的 過客 , 行色匆匆 。 尤其 是 傳統 的 讀書人 , 出外 追求 功名 , 無不 有 寄跡 在外 、 離家 遠遊 的 羈旅 情懷 。 而 宦遊 者 在 政治 上 欲 往 前 進 , 往往 遇到 諸多 阻滯 , 想 退回 家鄉 卻 又 不能 , 因為 辜負 了 家人 的 期許 , 難免 心 生 愧疚 , 而 經世 之 心 徒然 落空 , 自己 也 心有不甘 。 更 須 面對 現實 , 不得不 考慮 生計 問題 , 最後 只 能 選擇 浮沉 宦海 , 弄到 進退失據 , 心 中 充滿 著 身不由己 的 哀嘆 。 羈旅 在外 , 時刻 面臨 政治 上 的 打壓 , 官場 的 失意 , 加上 有 家 歸不得 的 無奈 , 遂 對 時間 推移 、 空間 契闊 的 感受 特別 敏感 而 深刻 , 形成 了 極 沉痛 的 時空 流轉 之 悲 。 進 也 不能 , 退 也 不 是 , 而 生出 的 所謂 「 鄉愁 」 , 就 是 家 國 雙雙 失落 、 不 知 該 往 哪兒 去 的 一 種 愁緒 。 如果 一生 都 在 飄蕩 , 怎不 戚戚惶惶 、 焦慮 不安 ? 而 長年 如此 , 不 知 何時 能 歇止 , 豈不 也 意味 著 家鄉 將 更加 遙不可及 ? 家 , 是 讓 人 心安 的 原鄉 , 但 長期 飄泊 在外 的 人 , 不斷 地 客 中 送客 、 別 中 有別 , 更 增 無 家 之 感 , 心神 當然 也 不得 安寧 , 身體 則 彷若 遊魂 一般 , 終日 如夢如醉 。 如何 讓 飄失 的 靈魂 復位 , 尋得 身心 的 安定 , 讓 自己 的 生命 回歸 它 悠然 自在 的 本質 , 不 受 外在 事物 的 羈縛 , 一直 是 熱愛 生命 的 詞人 努力 追求 的 理想 境界 。 如何 讓 飄蕩 的 生命 得以 回歸 ? 前面 介紹 過 , 東坡 一生 充滿 了 時空 流轉 失志 之 悲 , 他 的 詞 記錄 了 他 出入 人世間 、 情意 跌宕 變化 而後 漸入佳境 的 歷程 ── 就 是 一 種 由 窄 往 寬 處 去 看待 人生 , 能 擺脫 愁苦 的 糾纏 , 而 達到 「 曠 」 的 意境 。 東坡 在 〈 水調歌頭 〉 說 「 起舞 弄 清影 , 何 似 在 人間 」 , 這 句 話 頗 有 妙理 存乎 其中 。 當 他 意識到 不能 乘風 到 月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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