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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雙眼 圓 睜 : 「 糟糕 , 本來 打算 先 請 一 天 假 , 結果 完全 忘記 , 只 能 打電話 過去 拜託 了 。 」 「 放心 。 」 她 當然 會 忘 , 畢竟 心 上 還 有 其他 掛念 的 事 。 「 請 病假 就 好 , 何必 放棄 一 天 的 薪水 ? 」 她 的 臉 愁雲密布 , 「 我 不 知道 。 」 她 看 了 我 一 眼 , 「 妳 先生 昨天 心情 不 好 , 我 怕 惹 他 更 不 高興 。 」 我 低下 頭 , 注視 著 膝蓋 。 「 他 有時候 是 會 那樣 。 」 我 表現出 幾 分 難為情 , 而後 抬頭 對 她 溫柔 地 一 笑 : 「 但 妳 請 病假 也 不會 改變 他 , 何況 才 一 天 而已 。 薪水 對 妳 很 重要 , 對 診所 又 不痛不癢 。 」 「 話 是 沒 錯 , 」 她 說 , 「 我 再 考慮 看看 。 」 我們 安靜 地 坐 了 一陣子 , 她 問道 : 「 妳 結婚 多久 了 ? 」 這 問題 再 單純 不過 , 若是 一般 的 朋友 早 就 問 了 。 不過 , 露易絲 跟 我 之間 當然 不 是 一般 的 關係 。 「 十 年 , 我 十八 歲 結婚 的 。 我 對 大衛 一見鍾情 , 第一 次 看到 他 , 就 知道 他 是 我 這 輩子 的 唯一 。 」 「 妳 好 早婚 。 」 「 或許 吧 。 妳 知道 他 救 過 我 的 命 嗎 ? 」 「 他 怎樣 ? 」 儘管 熱氣 讓 人 昏沉 , 她 聞 言 仍 豎起 耳朵 , 「 這 是 比喻 , 還是 他 真的 救 過 妳 ? 」 「 是 真的 救 了 我 一 命 , 在 我 父母 去世 的 那 天 晚上 。 」 「 什麼 ! 我 很 遺憾 。 」 此刻 的 她 看起來 格外 年輕 , 溼漉漉 的 金色 捲髮 全數 撥開 , 露出 整 張 臉龐 , 髮尾 滴 著 水 , 落在 肩 上 。 我 想 , 等 她 減 個 三 公斤 , 她 的 輪廓 鐵定 漂亮 得 叫 人 覬覦 。 「 沒關係 , 是 很 久 之前 的 事 了 。 」 「 發生 了 什麼 事 ? 」 「 我 其實 不 太 記得 那 天 的 事 。 事情 發生 在 我 父母 位於 伯斯郡 的 莊園 , 那 年 我 十七 歲 , 快 滿 十八 , 當時 我 正在 睡覺 。 」 「 妳 父母 有 莊園 ? 妳 是 說 那 種 鄉村 大 莊園 嗎 ? 」 「 對 , 叫 晴谷 莊園 。 」 我 知道 , 我 在 露易絲 的 眼 中 越來越 特別 了 , 宛如 一 位 美麗 卻 歷經 滄桑 的 公主 。 「 上 次 說 過 我 不 需要 工作 的 。 」 我 像是 有點 不好意思 地 聳 了 聳肩 , 「 我 的 房間 跟 我 父母 的 臥室 有點 距離 , 我們 想 保有 私人 空間 , 至少 他們 想 。 他們 是 愛 我 沒 錯 , 只是 沒有 特別 關心 我 , 希望 這樣 講 不會 很 奇怪 。 等 我 長大 之後 , 也 覺得 保有 這樣 的 空間 很 好 , 可以 盡情 大聲 聽 音樂 , 晚上 瞞 著 他們 讓 大衛 偷偷 溜進來 , 所以 不成 問題 。 」 「 然後 呢 ? 」 她 聚精會神 地 聆聽 , 我 心裡有數 , 她 最 想 聽 的 是 整 個 故事 的 精華 ── 也 就 是 跟 大衛 有關 的 部分 。 我 很 樂意 滿足 她 , 畢竟 火災 的 細節 我 自己 也 不 清楚 , 全 是 聽 別人 轉述 而 來 。 「 簡單說 , 我 父母 那 天 邀請 朋友 來 作客 , 據 偵辦 人員 推測 , 等 客人 離開 , 他們 兩 個 已經 很 醉 了 。 到 了 半夜 , 家 裡 開始 起火 , 火勢 一發不可收拾 , 差不多 是 兩點 左右 , 大衛 衝進 房間 把 我 救出去 , 那時 屋子 有 一半 都 燒 了 起來 , 剛好 是 我們 平常 活動 的 範圍 。 我 已經 失去 意識 , 肺部 被 煙 嗆傷 , 大衛 的 手臂 跟 肩膀 則 是 三 度 灼傷 , 必須 接受 植皮 , 我 想 這 就 是 為什麼 他 沒有 選擇 外科 , 而是 專攻 精神科 , 因為 神經 已經 受損 了 。 他 雖然 受傷 , 本來 還 想 再 回去 救 我 父母 , 可是 火勢 已經 大 到 進 不 去 。 要不是 他 , 我 早 就 死 了 。 」 我 盤旋 了 一會 , 努力 不要 像 上 次 那樣 驚慌失措 。 我 的 頭 已經 不 痛 了 , 也 沒有 其他 知覺 , 感覺 不 到 四肢 , 少 了 身體 的 緊繃感 , 更 沒有 了 呼吸 。 或許 我 只是 在 作夢 , 不同 種類 的 夢 , 反正 這 是 個 詭奇 的 經歷 。 我 移動 , 靠近 下方 的 身體 , 立刻 感覺 一 股 拉力 , 我 想 辦法 停 了 下來 。 想要 的話 , 我 可以 回到 身體 裡 , 但 不 是 現在 。 我 看到 天花板 的 燈 邊緣 很 髒 , 積滿 長年 的 厚重 灰塵 , 接著 稍微 朝著 門 的 方向 往 後 退 , 害怕 一旦 看 不 見 身體 , 就 會 完全 忘 了 回來 的 路 。 在 鏡子 裡 , 我 只 看到 後面 那 具 詭異 靜僵 的 軀體 , 我 本身 卻 沒有 任何 倒影 , 簡直 就 像 吸血鬼 德古拉 公爵 。 照理 說 , 我 應該 要 驚恐 萬分 , 可是 這 一切 感覺 好不 真實 , 非常 新奇 有趣 。 既然 恐懼 淡 去 , 我 開始 產生 其他 感受 , 覺得 無拘無束 , 獲得 釋放 , 沒有 重量 。 本來 想 去 亞當 房間 , 又 擔心 他 看 得 到 我 。 我 能 去 哪 ? 我 最 遠 可以 到 哪 ? 去 隔壁 的 蘿拉 家 好了 。 我 本來 以為 會 一眨眼 就 到 那裡 , 有如 揮舞 著 魔杖 的 仙女 教母 , 結果 我 還 在 原地 。 我 更加 集中 注意力 , 去 感受 蘿拉 的 家 整體 是 什麼 樣子 : 那 台 過 大 的 電視 , 占據 大部分 牆面 ; 那 張 醜陋 的 粉紅色 仿 皮 沙發 , 我 應該 要 討厭 的 , 但 看 了 只是 想 發笑 ; 那 張 奶油色 的 地毯 , 家 裡 沒有 幼兒 才 適合 用 ; 沙發 加上 地毯 , 棉花糖 色系 的 組合 。 我 用 意志力 想像 自己 過去 , 接著 , 彷彿 有 一 陣 突如其來 的 強風 推動 我 , 我 進入 了 蘿拉 家 。 她 坐 在 沙發 上 , 穿著 牛仔褲 和 寬鬆 的 綠色 刷毛 外套 , 在 看 電視 上 重播 的 《 六 人 行 》 。 她 撕開 一 條 水果 加 堅果 口味 的 巧克力 放入 嘴 裡 , 旁邊 放 了 一 杯 咖啡 , 馬克杯 上 印有 小巧 漂亮 的 花朵 。 我 等 著 她 看到 我 , 以為 她 一 抬頭 看 就 會 嚇呆 , 問 我 到底 怎麼 進來 的 , 不過 她 沒有 。 我 甚至 站到 她 的 面前 ( 如果 沒有 腿 的 我 稱得上 是 「 站 」 ) , 她 依然 毫無 反應 。 我 想 大笑 , 這 太 瘋狂 了 , 或許 我 真的 瘋 了 , 或許 大衛 該 把 他 塞給 愛黛兒 吃 的 那 堆 藥 也 分 一些 給 我 。 想到 大衛 和 愛黛兒 , 還 有 他們 家 的 廚房 , 我 有 辦法 到 那麼 遠 的 地方 嗎 ? 我 集中 精神 , 想像 廚房 裡 的 花崗岩 流理台 跟 高級 地磚 , 想像 那 本 沒有 用 過 的 日曆 , 小心 地 掛 在 冰箱 旁 , 不至於 阻礙 廚房 裡 的 視線 … … 有 那麼 一瞬間 , 我 感覺到 四周 起 了 一些 改變 , 揚起 一 陣 風 像 要 帶 我 過去 , 可是 最終 我 還是 停 在 原地 。 雖然 這 個 奇異 的 我 不 具 形體 , 我 卻 感覺 彷彿 內在 有 一 條 橡皮筋 拉 著 我 , 已經 拉到 最底 了 。 我 又 試 了 一 次 , 仍然 無法 再 前進 , 就 好像 我 是 個 學步 的 小孩 , 身體 正在 哄 我 回去 。 這 次 我 更 小心 移動 , 來到 蘿拉 的 廚房 , 看見 擱置 一 旁 的 髒 碗盤 , 數量 不 多 , 但 足以 證明 她 過 了 懶散 的 一 天 。 接著 我 穿過 門 , 來到 我們 兩 戶 之間 的 走道 。 我 去 生日 派對 接 亞當 時 , 外頭 有 些 涼意 , 此刻 我 卻 感覺 不 到 溫度 的 變化 。 妳 感覺 不 到 變 冷 , 是 因為 妳 不 是 實體 啊 , 妳 剛 穿過 一 道 門 耶 。 我 感到 暢快 無比 , 所有 的 壓力 和 緊繃感 都 消失 了 , 身心 全然 超脫 , 不再 有 賀爾蒙 作祟 , 不再 疲憊 , 不再 有 腦 中 的 化學 物質 影響 情緒 , 只有 純粹 的 自己 , 雖然 不 曉得 這樣 的 我 到底 算是 什麼 狀態 。 我 又 試 了 一 次 , 想 去 愛黛兒 家 確認 她 沒 事 。 雖然 這 次 我 到達 走道 的 盡頭 , 但 就 只 能 這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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