仇恨 ， 「 那 又 何必 苦口婆心 勸 我 回去 ？ 」 他 的 父親 若有所思 地 看 著 他 的 母親 。 「 你 … … 」 他 的 母親 又 氣 又 急 ， 「 你 在 胡說 什麼 ！ 」 流浪漢 沒有 回話 ， 可能 他 要 的 結果 已經 反映 在 他 父親 的 臉 上 了 。 「 回去 吧 。 」 他 的 父親 說 ， 似乎 決定 了 什麼 。 「 我 … … 」 他 的 母親 還 想 說話 ， 卻 礙於 身旁 有 隨從 ， 說 不 下去 。 「 走 。 」 他 的 父親 瞇 起 眼睛 看 了 他 一 眼 後 ， 便 轉過身 去 。 直到 他們 的 背影 消失 ， 流浪漢 才 把 我 放下來 ， 眼神 也 平靜 了 許多 。 我們 靜靜 地 看 著 遠方 ， 誰 也 沒 說話 。 許久 ， 他 才 開口 。 「 你 知道 嗎 ， 黑黑 。 」 他 的 口氣 充滿 遺憾 ， 「 其實 剛剛 你 看到 的 ， 不 是 我 真正 的 爸爸 。 」 我 大概 明白 。 坦白 說 ， 這 並 不 是 什麼 丟臉 的 事 ， 因為 我 也 不 知道 我 爸 是 誰 咧 。 「 我 媽 … … 你 剛剛 也 看到 了 ， 她 那 慌張失措 的 模樣 ， 就是 怕 我 爸 發現 … … 」 他 的 眼神 越來越 絕望 ， 我 很 想 說 點 什麼 安慰 他 卻 辦 不 到 。 「 從小 ， 她 在 私底下 就 叫 我 雜種 … … 可是 要不是 因為 我 ， 她 也 不可能 嫁給 我 爸 ， 從 來世 好兄弟 1 酒家女 搖身一變 ， 成 了 富豪 的 妻子 … … 」 我 發出 同情 的 鳴聲 ， 舔舔 他 握 到 快 滲出血 的 拳頭 。 「 反正 ， 都 過去 了 。 」 他 鬆 了 一 口 氣 ， 露出 有點 無奈 的 笑容 。 是 呀 ， 都 過去 了 。 「 要不要 去 買 東西 吃 ？ 」 他 摸摸 我 的 頭 ， 「 我 身 上 還 有 一點 錢 。 」 我 對 他 汪 了 一 聲 。 我們 從 公園 走出來 ， 往 便利商店 的 方向 前進 ， 在 斑馬線 前 等待 綠燈 ， 準備 穿越 馬路 。 突然 我 有 種 不祥 的 感覺 ， 那 是 我們 動物 有別於 人類 的 一 種 敏銳 直覺 ， 我 覺得 好像 有 什麼 事 要 發生 了 。 綠燈 一 亮 ， 流浪漢 沒 注意到 我 靜止 不 動 ， 逕自 向 前 走去 。 向 右 看 ， 我 看到 一 台 大卡車 ， 速度 很 快 ， 像 要 闖紅燈 … … 原來 是 這 個 ！ 於是 我 狂吠 ， 但 他 沒 聽見 。 那 卡車 越來越 近 了 。 我 邊 吠 邊 跑 ， 希望 能 引起 他 的 注意 。 終於 他 發現 我 沒 在 他 旁邊 ， 立刻 往後 一 看 … … 他 的 眼神 露出 驚恐 ， 拔腿 就 往 我 這邊 跑來 。 他 一把 抓住 我 ， 把 我 拽入 懷中 ， 我 還 不 知道 是 怎麼 回 事 ， 就 感到 一 陣 天旋地轉 … … 我們 一起 倒下 ， 隨後 我 滾出 他 的 懷抱 ， 在 不遠處 吃力 地 站起來 。 然而 他 卻 躺 在 那裡 ， 一 動 也 不 動 。 我 走向 他 ， 也 慢慢 搞懂 發生 了 什麼 事 ── 我 只 顧 著 叫 流浪漢 注意 大卡車 ， 卻 沒 發覺 自己 也 差點 被 另 一 輛 轎車 撞上 ， 流浪漢 用 他 的 身體 替 我 阻擋 了 危險 。 我 完全 沒 料到 會 發生 這 種 事 。 都 是 我 不 好 。 如果 我 是 人類 ， 恐怕 早 就 放聲 大哭 了 。 事實 上 ， 我 的確 流出 幾 滴 淚 ， 也 止不住 悲鳴 ， 彷彿 被 撞到 的 是 我 而 不 是 流浪漢 。 我 舔 著 他 臉 上 的 血 ， 心想 著 ， 也許 把 他 的 血 舔完 ， 他 的 身體 就 會 恢復 了 ， 可是 他 的 血 卻 越 流 越 多 、 越 流 越 多 … … 來世 好兄弟 1 他 慢慢 睜開 眼睛 ， 想 抬起 手 卻 因為 骨折 變形 而 抬 不 起來 ， 我 立即 把 鼻子 抵 在 他 臉 上 ， 讓 他 親親 我 。 「 黑黑 … … 」 他 吃力 地 說 ， 表情 略顯 痛苦 ， 「 你 … … 是 我 這 世界 上 最 親 的 親人 … … 我們 來世 … … 當 兄弟 … … 好 嗎 ？ 」 好 ！ 當然 好 ！ 我 不斷 地 發出 悲傷 的 嗚咽聲 ， 完全 克制不了 地 悲鳴 。 他 笑 了 ， 嘴角 還 不斷 流 著 血 ， 「 … … 現在 我 比 你 早 死 了 … … 我 比 你 早 投胎 … … 到時候 … … 你 當 我 弟弟 … … 好 不 好 … … 」 我 很 想 回答 他 ， 可是 我 沒辦法 說話 ， 只好 不斷 地 舔 著 他 的 臉 。 他 ， 慢慢 閉上 了 眼睛 。 肇事 轎車 的 車主 本 想 靠近 安撫 我 ， 卻 被 我 吠 得 不 敢 亂動 。 遠遠的 ， 我 聽見 上 一 次 救 流浪漢 的 車鳴聲 。 那 輛 白色 廂型車 到 了 （ 後來 我 才 知道 那 叫 「 救護車 」 ） ， 我 知道 他們 是 來 救 流浪漢 的 ， 於是 退到 旁邊 ， 默默 看 著 流浪漢 被 抬到 救護車 上 。 我 一度 想 跳上 車 陪 他 ， 但 立刻 被 趕到 一 旁 去 。 救護車 的 門 快速 關上 ， 馬上 開走 。 我 狂奔 地 追 著 它 ， 可惜 它 速度 太 快 ， 經過 一 兩 個 街口 後 ， 我 就 看 不 到 它 了 。 這 彷彿 宣告 流浪漢 在 我 的 生命 中 ， 先 走 一 步 了 。 我 不 知道 我 到底 活 了 多少 年 ， 我 只 記得 我 常常 徘徊 在 那些 我們 曾經 待 過 的 地方 ， 幻想 著 哪 一 天 他 回來 了 ， 然後 笑 著 跟 我 說 ， 他 又 被 治好 了 … … 不過 我 知道 ， 他 不會 回來 了 ， 因為 ， 他 已經 和 我 約定好 了 來世 … … 我 不 太 懂 什麼 是 死亡 ， 我 只 曉得 自 他 被 擔架 抬走 起 ， 我 心 裡 有 很 大 的 一 部份 也 跟著 消失 了 。 黑黑 平靜 地 說完 ， 雙眸 微微 閃 著 光澤 。 來世 好兄弟 1 明彤 本來 覺得 一 條 狗 突然 說起 人話 有點 怪 ， 但 隨著 牠 一 字 一 句 地 述說 生前 往事 ， 突兀感 不但 消失 ， 相對的 ， 還 有 一 種 牠 就 是 人類 的 錯覺 。 「 所以 ， 這 就 是 你 喝 了 孟婆湯 也 發生不了 作用 的 原因 嗎 ？ 」 孟婆 死 盯 著 黑黑 ， 像 是 要 從 牠 身 上 看出 端倪 似的 。 「 這 我 就 不 清楚 了 。 」 黑黑 的 眼神 有點 哀傷 。 「 嗯 … … 」 孟婆 轉 過 頭 ， 看 著 不 發 一 語 的 伏羲 。 「 看 我 幹麼 ？ 」 伏羲 與 祂 四 目 相對 ， 懶懶 地 問 。 「 孟婆湯 失靈 的 原因 已經 出現 了 … … 」 孟婆 彈 一 個 響 指 道 ： 「 很 顯然 是 因為 黑黑 太 想 見 牠 生前 的 主人 。 」 「 … … 所以 ？ 」 「 所以 麻煩 您 施展 死者 復甦術 ， 讓 黑黑 與 牠 生前 的 主人 好好 道別 吧 ！ 」 「 不 是 這樣 吧 ？ 」 明彤 心想 。 「 我 好像 沒有 這 種 法術 … … 」 伏羲 支 著 下巴 ， 沉思 後 說道 ： 「 乾脆 弄 個 跟 流浪漢 長 得 很 像 的 僵屍 給 牠 好了 。 」 「 那 讓 黑黑 附身 在 那 流浪漢 的 屍體 上 呢 ？ 不 是 有 一 句 話 叫 『 兄弟 如 手足 』 嗎 ？ 」 孟婆 邊 說 邊 點點頭 ， 似乎 滿意 自己 的 建議 。 「 怎麼 越 聽 越 有 一 種 敷衍 的 感覺 ？ 」 明彤 終於 插口 道 ： 「 應該 不 是 這樣 吧 ？ 」 伏羲 和 孟婆 看 著 她 。 「 那 妳 覺得 該 怎麼辦 呢 ？ 女孩 ？ 」 孟婆 玩味 地 盯 著 她 ， 想 知道 她 的 想法 。 「 黑黑 不 是 說 得 很 清楚 嗎 ？ 牠 希望 可以 跟 生前 的 主人 當 兄弟 ！ 那 就 讓 牠 投胎 呀 ！ 我 想 ， 如果 黑黑 確定 能 和 牠 生前 的 主人 當 兄弟 ， 說不定 孟婆湯 就 能 發生 效用 了 ？ 」 她 握 著 拳頭 ， 情緒 激昂 ， 「 你 說 對 吧 ？ 黑黑 ？ 」 「 這 … … 我 也 不 太 清楚 … … 也許 吧 ？ 」 黑黑 訕訕地 說 。 「 咦 ？ 怎麼 連 你 也 不 肯定 啊 ？ 你 不 是 很 想念 … … 」 「 女孩 ， 妳 說 得 沒 錯 ！ 」 孟婆 打斷 她 的 話 ， 「 問題 是 ， 我們 沒辦法 知道 牠 生前 的 主人 到底 投胎 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