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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 ! 四周 圍 著 那麼多 人 看 , 當然 為之 譁然 。 怎麼 可以 沒 風度 到 這 種 地步 , 覺得 局勢 不利 , 沒有 等到 下完 就 搗亂 棋局 ? 輸不起 耍 無賴 嗎 ? 劉仲甫 解釋 , 自己 絕對 不 是 輸不起 。 接著 他 重整 棋盤 , 開始 從 到 錢塘 之後 所 觀看 的 第一 局 棋 擺 起 , 從 第一 手下 , 一 路 下 , 然後 說 : 這 局 白子 本來 會 大勝 , 卻 在 哪 一 著 失誤 了 ; 再 擺 第二 局 , 又 從 第一手 開始 , 然後 說 : 這 局 黑子 已經 有 勝勢 , 可惜 哪 一 子 沒 下 好 … … 。 就 這樣 , 他 將 之前 所 看 的 十幾 盤 棋 記得 清清楚楚 , 分析 得 頭頭是道 , 藉由 這 種 方式 證明 自己 絕對 不 是 為 了 要 毀 棋 , 所以 翻 了 棋盤 。 他 當然 有 本事 將 剛剛 的 那 一 盤 棋 原原本本 地 擺回來 。 然後 他 說 : 「 你們 都 以為 我 輸 了 , 但 我 知道 我 能 贏 , 你們 有 人 能 想 得 出 我 可以 贏 的 下 法 嗎 ? 」 這 變成 考試 了 。 周圍 的 人 七嘴八舌 給 意見 , 等 有 意見 的 人 都 說完 了 , 他 竟 將 棋子 下 在 沒有 任何 人 想到 的 位置 , 接著 更 清楚 預言 , 二十 手 之後 是 關鍵 。 於是 兩 人 繼續 下棋 。 果然 下 到 二十多 手 後 , 棋局 逆轉 , 終局 劉仲甫 勝 十三 目 。 哇 , 這 真的 很 傳奇 ! 兩 個 人 下 了 一百二十 手 左右 停下來 , 再 下 到 一百五十 手 左右 , 竟然 還 有 一 方 能 大勝 十三 目 , 以 我 有限 的 棋力 , 怎麼 想 都 想 不 透 如何 有 可能 。 劉仲甫 留下 了 一 本 書 , 也 叫做 《 棋訣 》 , 而且 書 中 有 一 個 開創性 的 寫法 。 他 將 書 分成 四 章 , 分別 是 〈 布置 〉 、 〈 侵凌 〉 、 〈 用 戰 〉 和 〈 取捨 〉 。 標題 就 顯示 得 很 明白 , 他 用 的 都 是 軍事 上 的 術語 。 宋朝 的 新 流行 , 是 以 軍事 、 兵法 來 比擬 、 討論 、 理解 下棋 。 05 __UNDEF__ 王安石 的 「 道 我 贏 」 __UNDEF__ 與 蘇軾 的 「 敗 亦 可喜 」 __UNDEF__ 參與 宋朝 開國 的 宋 太宗 趙光義 喜歡 下棋 , 影響 所及 , 很多 大臣 也 下棋 , 在 文人圈 廣泛 流傳 , 因而 使得 棋 的 意義 更為 寬廣 , 也 更為 深遠 。 宋詩 有 一 項 在 唐詩 中 比較 少見 的 題材 , 就 是 關於 下棋 。 例如 王安石 寫 的 詩 , 詩題 就 叫 〈 棋 〉 : 莫 將 戲事 擾 真情 , 且 可 隨緣 道 我 贏 。 戰罷 兩 奩 收 黑白 ( 或 作 「 分 白黑 」 ) , 一 枰 何處 有 虧成 。 不過 就 是 遊戲 嘛 , 不要 那麼 認真 , 只是 隨俗 依照 規則 說 我 贏 了 。 下完 棋 不 就 是 把 黑白 兩 種 棋子 都 收回 棋盒 裡 , 有 誰 多 了 一 顆子 , 誰 少 了 一 顆子 嗎 ? 再 看看 棋盤 上 , 可 真的 有 哪裡 多 了 一 塊 , 哪裡 少 了 一 塊 嗎 ? 下棋 都 說 輸贏 、 勝負 , 但 棋 最 大 的 特色 就 是 下完 了 重回 原狀 。 棋局 中 吃 了 多少 顆 , 又 怎麼樣 呢 ? 終究 還是 黑子 歸 黑子 , 白子 歸 白子 , 盒子 裡 不多不少 。 棋局 中 說 這 塊 我 的 、 那 塊 你 的 , 占 了 還是 失 了 , 但 看看 , 棋盤 不 還是 長 那 個 樣子 , 十九 條 橫線 , 十九 條 直線 , 整整齊齊 , 有 哪裡 被 占 走 、 拿走 了 嗎 ? 所謂 輸贏 , 不過 就 是 依照 棋局 中 的 俗念 說說 罷了 。 這 很 豁達 啊 , 可 說 看到 了 棋局 的 遊戲 本質 。 然而 詩 中 第二 句 「 道 我 贏 」 三 個 字 , 畢竟 還是 顯露出 王安石 好勝 的 本性 。 他 是 多麼 好鬥 又 不 願 輸 啊 , 要不然 也 就 不會 環繞 著 他 發生 北宋 最 嚴重 的 「 新 舊 黨 爭 」 了 。 這 詩 是 以 「 我 贏 」 的 狀態 為 前提 寫 的 , 意思 是 你們 覺得 我 贏 了 , 所以 計較 、 不 舒服 , 何必 呢 ? 現實 上 我 也 沒 多 得 一 顆子 , 也 不可能 真的 拿走 一 塊 棋盤 , 你們 就 看開 點 吧 ! 這 是 要 人家 看開 的 豁達 , 而 不 是 自己 輸 了 就 輸 了 , 沒有 什麼 好 在意 的 那 種 豁達 。 據說 王安石 最 喜歡 和 葉致遠 下棋 。 葉致遠 的 棋力 比 王安石 高 一點 , 但 他 有 一 個 美德 習慣 , 如果 自己 占 了 優勢 , 局面 看起來 王安石 要 輸 了 , 他 就 會 找 藉口 對 王安石 說 : 「 宰相 , 今天 就 下到 這裡 吧 ! 」 王安石 每 次 都 會 拒絕 , 強調 說 : 「 頭 可 斷 , 棋 不可 斷 ! 」 那 就 繼續 下 吧 , 結果 當然 是 王安石 輸 了 , 王安石 就 故作 無奈 地 感慨 : 「 人 幹嘛 下棋 呢 ? 不 就是 有 了 點閒 時間 , 要 讓 自己 放鬆 休息 一下 , 卻 愈 下 愈 煩惱 啊 ! 」 王安石 寫 過 一 首 很 長 的 古詩 , 超過 了 一百 句 , 標題 是 「 用 前 韻戲 贈 葉 致遠 直 講 」 , 詩 中 很 大 一 段 內容 就 是 在 講 棋 的 , 可以 名列 談棋 的 文學 作品 中 的 經典 。 同樣 留下 了 以 下棋 為 主題 詩作 的 , 還 有 蘇東坡 。 不過 他 明白 講 他 不 愛 下棋 , 他 愛 的 是 看 人 下棋 。 他 寫 過 〈 觀 棋 並序 〉 , 而且 這 首 詩 採用 了 早 就 不 流行 、 非常 稀奇 的 四言 形式 , 創造出 一 種 復古 魏 晉 的 風格 : 五 老峰 前 , 白鶴 遺址 。 長松 蔭庭 , 風日 清美 。 我 時 獨遊 , 不逢 一 士 。 誰 歟棋 者 ? 戶外 屨 二 。 不 聞 人聲 , 時聞 落子 。 紋枰 坐 對 , 誰 究 此 味 。 空 鉤 意釣 , 豈 在 魴鯉 。 小兒 近道 , 剝啄 信指 。 勝固 欣然 , 敗 亦 可喜 。 優哉游哉 , 聊 復爾耳 。 詩 所 描述 的 情境 , 甚至 不能 說 是 「 觀 棋 」 , 是 獨自 走 在 路 上 , 聽見 人家 在 屋 裡 下棋 落子 的 聲音 。 到底 是 誰 在 下棋 呢 ? 唯一 能 知道 的 , 只 是 門 外 的 兩 雙 鞋 。 從 這樣 的 情境 中 體會出 後世 著名 的 成語 「 勝固 欣然 , 敗 亦 可喜 」 。 06 __UNDEF__ 棋藝 與 人格 價值 , 圍棋 也 有 「 九品 」 棋 進入 了 文人 文化 中 , 另外 一 項 發展 是 重新 整理 了 棋 的 系譜 。 將 過去 文獻 中 提到 棋 、 和 棋 有關 的 都 收納 連結 起來 , 重新 詮釋 其 意義 。 《 孟子 . 告子 》 中 這 一 段 就 被 凸顯 了 : __UNDEF__ 今夫弈 之 為數 , 小數 也 ; 不 專心 致志 , 則 不得也 。 弈秋 , 通國 之 善弈 者 也 。 使 弈秋誨 二 人 弈 , 其 一 人 專心 致志 , 惟 弈 秋 之為 聽 。 一 人 雖 聽 之 , 一心 以為 有 鴻鵠 將 至 , 思援 弓 繳 而 射 之 , 雖 與 之 俱 學 , 弗 若 之 矣 。 下棋 雖然 只 是 小道 、 小 工夫 , 但 如果 不 專心 , 就 下 不 好 。 戰國 時 , 有 一 位 大 棋手 弈秋 。 如果 讓 弈秋 同時 教 兩 個 人 下棋 , 一 個 很 認真 聽 弈秋教 的 , 另 一 個 卻 一邊 聽 , 一邊 想 著 天空 裡 可能 要 飛來 鴻鵠 大鳥 , 自己 可以 拿 著 弓 , 對著 鳥 射出 綁 了 繩子 的 箭 , 用 這 種 方式 來 獵鳥 。 那麼 毫無 疑問 , 兩 個 人 學 下棋 的 成果 一定 很 不 一樣 , 同時 學 、 同樣 教 , 但 後面 那 個 就 不如 前面 的 。 專心 的 一定 學 得 比 不 專心 的 好 。 這裡 特別 凸顯出來 的 , 是 圍棋 的 規則 格外 簡單 , 任何 人 都 不 需要 費腦筋 就 能 學得 會 , 然而 就 連 規則 如此 簡單 、 如此 純粹 的 遊戲 , 要 能 進步 、 要 能 下 得 好 , 都 必須 依靠 專心 、 專注 。 如果 以 下棋 來 推想 人生 中 所有 的 其他 學習 、 其他 能力 訓練 , 那 就 更 不能 忽略 專心 的 作用 了 。 到 了 魏 晉 時期 , 「 九品 中正制 」 大為 流行 , 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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