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的 醞釀 。 阿發哥山 上 所 種 的 橘樹 , 出現 葉脈 黃化 , 大量 落葉 的 情形 , 接著 一棵棵 莫名其妙 的 枯黃 敗死 , 少數 沒有 枯死 的 橘樹 , 結出來 的 橘子 也 酸澀 難以 入 口 。 大家 以為 是 施肥 不當 所 造成 的 , 而且 以往 也 發生 過 類似 的 情形 , 所以 大家 並 不 在意 。 沒想到 , 接下來 阿木伯 的 、 阿財叔 的 、 阿良哥 的 橘樹 , 一 塊 接著 一 塊 的 山坡 都 面臨 相同 的 命運 。 這下子 , 大家 都 慌 了 手腳 。 鎮公所 發覺 事態 嚴重 , 緊急 派 農業課 的 人員 進行 調查 , 但 查來查去 , 卻 始終 查 不 出 正確 的 原因 , 也 提 不 出 有效 的 防治 方法 , 這 場 「 怪 病 」 就 像 瘟疫 一樣 的 傳染開來 , 一發不可收拾 , 阿松 的 柑橘園 也 難逃 厄運 。 沒 多久 時間 , 橘樹 全 死 了 , 橘園 一 片 沉寂 , 橘農 們 損失 慘重 , 求助無門 , 只 能 眼睜睜 看 著 畢生 心血 付諸 流水 。 灰心 之餘 , 阿松 把 橘樹 全 砍 了 , 改種 香蕉 , 好不容易 盼到 香蕉 快要 成熟 了 , 一 次 強烈 颱風 來襲 , 香蕉樹 禁不起 強風 的 摧殘 , 連根 拔起 , 倒 了 一 地 , 青綠 的 香蕉 損毀 了 大半 。 沒有 別的 辦法 , 他 只好 改種 水梨 。 照顧 水梨 非常 耗費 人力 , 搭架 、 修 枝 、 篩 果 、 拔草 、 施肥 、 除 蟲 , 一年到頭 總 有 做 不 完 的 工作 , 每 一 個 細節 都 馬虎 不得 , 但 清脆 爽口 的 「 粗 梨 」 在 市面 上 打響 了 名號 , 每 年 上萬 斤 的 產量 , 可以 有 幾十萬 元 的 收入 。 半夜 的 電話 沒 好事 「 鈴 … … 鈴 … … 鈴 …… 」 一 陣 急促 響亮 的 電話 鈴聲 劃破 清晨 的 寧靜 。 「 … … 什麼 ? 怎麼 會 這樣 ? 在 哪 家 醫院 ? …… 好 好 好 , 我 知道 了 , 謝謝 ! 謝謝 ! 我 馬上 過去 ! 」 半 睡 半 醒 中 , 我 聽見 爸爸 慌張 的 掛上 電話 。 根據 以往 的 經驗 , 半夜 三更 或 假日 清晨 的 電話 , 絕不 會 有 什麼 好事 。 不是 住在 桃園 的 外公 中風 送醫 , 就是 遠 在 台南 的 叔叔 發生 車禍 , 要不 就是 半夜 不 睡覺 的 迷糊蛋 打錯 電話 。 「 明強 ! 明真 ! 」 媽媽 扯 著 大 嗓門 焦急 的 催 著 : 「 快點 ! 快 穿上 衣服 , 我們 要 趕去 醫院 ! 阿公 休克 昏倒 了 ! 」 果然 沒 好事 ! 我 立刻 清醒 , 匆匆忙忙 的 跳下 床 , 套上 衣服 。 「 阿強 ! 」 媽媽 繼續 大聲 叫 。 哥哥 房間 沒有 動靜 。 「 阿強 ! 趕快 起來 ! 」 還是 沒有 聲響 。 「 林明強 ! 你 給 我 起來 ! 」 媽媽 氣急敗壞 的 衝進 哥哥 房間 掀 棉被 。 「 哎喲 ! 吵死 人 了 ! 」 哥哥 不耐煩 的 咕噥 : 「 七早八早 大呼小叫 的 , 幹麼 啦 ! 」 「 阿公 昏倒 了 , 我們 要 去 醫院 ! 快點 ! 」 「 你們 去 就 好 啦 ! 」 哥哥 拉緊 棉被 , 連 眼皮 都 懶得 睜開 : 「 我 又 不 是 醫生 ! 」 「 你 這 什麼 話 ? 」 媽媽 氣 得 大吼 , 硬是 把 哥哥 的 手臂 拉起來 : 「 阿公 一向 最 疼 你 , 他 現在 情況 危急 , 你 怎麼 可以 不 去 ! 」 「 嗯 … … 」 媽媽 一 放手 , 哥哥 像 死 豬 一樣 , 倒下去 翻身 又 睡 。 「 嗯 什麼 嗯 ! 整 天 掛 在 電腦 上 , 半夜 不 睡覺 , 早上 叫 不 起來 , 這麼 大 的 人 還 不 知道 別人 辛苦 , 不 懂得 體諒 別人 … … 」 我 的 媽 呀 ! 現在 說 這些 有 什麼 用 ? 「 快點 啦 ! 搞 什麼 鬼 ? 」 爸爸 在 公寓 樓下 急 得 跳腳 。 「 沒良心 ! 睡死 算了 ! 」 媽媽 狠狠 的 丟下 一 句 , 「 看 我 回來 怎麼 跟 你 算帳 ! 」 我們 跳上 車 , 十萬火急 的 朝 醫院 飛馳 而 去 。 一 路 上 , 爸 媽 臉色 鐵青 , 一 句 話 都 沒有 說 。 我 識相 的 閉上 嘴巴 , 望 著 窗 外 發呆 。 阿公 今年 七十五 歲 了 , 扛 起 一 整 包 肥料 卻 還 能 健步如飛 , 將 一擔擔 橘子 挑下 陡斜 的 山坡 也 沒 問題 , 看起來 健康 硬朗 。 不過 阿公 患有 慢性 支氣管炎 , 十幾 年 來 看遍 中醫 西醫 , 吃遍 偏方 補品 , 始終 沒辦法 根治 , 每 到 季節 交替 的 時候 , 他 的 氣管 就 變 得 敏感 脆弱 , 常常 一邊 咳嗽 , 一邊 喘氣 , 喉嚨 呼嚕 呼嚕 的 , 好像 連 膽汁 都 要 咳 出來 似的 。 雖然 阿公 發作 的 次數 很 頻繁 , 跑 醫院 也 是 家常便飯 的 事 , 突然 休克 昏倒 卻 是 頭 一 遭 。 兩難 的 問題 「 阿爸 … … 」 「 阿公 … … 」 當 我們 趕到 醫院 時 , 經過 緊急 搶救 的 阿公 已經 意識 清醒 , 暫時 脫離 險境 了 。 但是 他 雙眼 緊閉 , 微微 起伏 的 胸部 伴隨 急促 的 呼吸聲 , 戴 著 氧氣罩 的 臉龐 顯得 蒼老 虛弱 。 「 …… 」 阿公 聽到 我們 的 聲音 , 毫無 血色 的 嘴脣 輕輕 牽動 了 一下 , 好像 想要 說 些 什麼 , 卻 一 個 字 也 說 不 出來 。 住在 隔壁 的 阿福伯 比手畫腳 的 說 , 今天 清晨 五點 多 , 他 一 出門 就 看見 阿公 倒 在 菜園 地 上 一 動 也 不 動 , 趕緊 回去 打電話 叫 救護車 。 「 讓 老人家 自己 住 很 危險 ! 」 醫師 湊過來 , 口氣 很 不 好 , 像是 在 責備 爸爸 : 「 只要 再 耽擱 幾 分鐘 , 可能 就 回天乏術 了 ! 」 爸爸 媽媽 只 能 一 臉 尷尬 無奈 的 猛 點頭 。 急診室 裡 人來人往 , 全 是 痛苦 哀愁 的 面容 和 一雙雙 焦急 等待 的 眼神 , 醫護 人員 忙上忙下 腳步 匆促 , 空氣 中 彌漫 著 濃濃 的 消毒 藥水味 , 嗆 得 我 幾乎 要 窒息 了 。 病床 上 的 阿公 顯得 十分 瘦小 單薄 , 和 他 在 山 上 生龍活虎 的 靈活 身影 截然不同 。 四周 雪白 晶亮 的 牆壁 , 映 在 阿公 風 吹 日晒 , 黝黑 粗糙 的 臉 上 , 形成 強烈 的 對比 。 他 那 雙 露 在 被單 外 的 手 , 大 得 出奇 , 還 長滿 了 厚 繭 , 粗短 的 指頭 上 殘留 著 泥土 的 黃垢 , 手背 上 滿 是 黑斑 皺紋 和 密布 糾結 的 青筋 。 我 突然 覺得 好 難過 , 鼻頭 一 陣 酸 , 淚水 忍不住 掉下來 。 轉入 普通 病房 的 第二 天 , 阿公 手臂 上 還 吊 著 點滴 , 他 就 迫不及待 吵 著 要 回家 了 。 「 你 看 , 我 現在 不 是 好好 的 , 沒 什麼 大不了 , 都 十幾 年 的 老毛病 了 。 」 阿公 故作 輕鬆 的 說 。 「 阿爸 ! 這 次 情況 不同 , 還是 多 住院 幾 天 仔細 檢查 , 等 病情 穩定 一點 再 說 吧 ! 」 爸爸 苦口婆心 的 勸 阿公 : 「 反正 那些 橘子 也 賣不了 多少 錢 , 乾脆 把 柑橘園 賣掉 , 何必 那麼 辛苦 ? 」 「 不要 講 啦 ! 除非 我 死 , 否則 免談 啦 ! 」 一 聽說 要 賣 柑橘園 , 阿公 就 板起 臉孔 生氣 : 「 什麼 事 都 不 讓 我 做 , 叫 我 坐 著 等 死 是 不 是 ? 」 阿公 固執 起來 , 天王 老子 來 勸 他 也 沒用 。 「 阿爸 … … 」 「 不要 再 說 了 ! 」 阿公 瞪 了 爸爸 一 眼 , 轉頭 對 我 說 : 「 阿真 , 妳 最 聽話 , 去 幫 阿公 辦 出院 手續 好不好 ? 」 我 ? 阿公 還 真 狠 , 把 這 種 棘手 的 問題 丟給 我 ! 「 阿公 ! 今天 是 星期天 , 不能 辦 出院 啦 ! 明天 再 幫 你 辦 , 好不好 ? 」 我 靈機一動 , 決定 採用 拖延 戰術 。 阿公 聽 了 , 神情 黯然 的 別過 臉 去 , 不再 說話 。 「 您 的 呼吸 還 不 穩定 , 急 著 出院 只 會 增加 大家 的 困擾 , 您 不 為 自己 , 也 該 為 別人 著想 啊 ! 」 最後 是 主治 醫生 堅持 , 阿公 才 心不甘情不願 的 留 院 觀察 。 阿公 在 醫院 整整 住 了 一 個 星期 。 對 阿公 來 說 , 這 星期 簡直 比 一 個 世紀 還 漫長 。 好不容易 可以 出院 了 , 接下來 問題 卻 更 大 。 阿公 剛 出院 , 怎麼 能 放心 讓 他 一 個 人 回 鄉下 ? 再 加上 兩 天 後 還 要 回診 。 爸 媽 好說歹說 費盡 脣舌 , 阿公 才 同意 到 我們 家 住 兩 天 。 「 只 住 兩 天 哦 ! 」 阿公 再三 強調 。 我們 連忙 點頭 保證 , 深怕 阿公 反悔 。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