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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作者 阿布 是 擔任 史瓦濟蘭 服 外交 替代役 九 個 月 的 醫界 新兵 , 難得 的 是 充滿 許多 知識分子 刻意 隱藏 的 豐富 感情 , 加上 細膩 的 觀察 思維 與 溫暖 的 心靈 胸懷 , 因而 文筆 透露出 對 疾病 受苦 的 感同深受 和 民族 差異 的 理解 尊重 , 值得 推薦 閱讀 並 深思 回味 。 ── 林啟禎 ( 國立 成功 大學 學務長 暨 醫學院 骨科 學科 教授 兼 主任 ) __UNDEF__ 我 始終 認為 一 位 出色 的 醫師 必定 有 過人 的 觀察力 , 有 著 敏銳 細膩度 的 人 , 文筆 絕對 出色 。 醫師 阿布 在 史瓦濟蘭 的 行醫 日記 不 是 一篇篇 工作 日誌 , 而是 一幕幕 出色 的 紀錄片 與 抒情 散文 的 縝密 合體 。 ── 膝關節 ( 影評人 ) Part Ⅰ __UNDEF__ 聽 , 史瓦濟蘭 的 心跳 __UNDEF__ 我 站 在 人行道 往 兩 頭 看去 : __UNDEF__ 一 邊 是 紅 瓦 白 牆 的 高級 住宅 , __UNDEF__ 另 一 邊 是 低矮 的 老舊 破 屋 , __UNDEF__ 有 著 全 世界 最 高 的 愛滋病毒 盛行率 。 原來 , 只要 翻過 牆 , __UNDEF__ 就 走入 了 真正 的 史瓦濟蘭 。 出境 、 入境 __UNDEF__ 這 個 七成 人口 生活 在 貧窮線 以下 的 國家 , __UNDEF__ 以 乾燥 高熱 的 晴天 迎接 我 。 唯一 的 國際 機場 是 一 棟 小小 的 平房 , __UNDEF__ 氣溫 大約 攝氏 四十 度 。 二○一一年 夏天 , 我 自 醫學院 畢業 , 也 暫時 揮別 了 那 間 巨大 如 迷魂陣 的 醫學 中心 。 最後 一 個 假日班 , 大部分 的 同學 們 在 前 一 天 下班 時 , 就 已 結束 實習 醫師 的 身分 , 火速 奔往 各 地 逍遙 自在 去 了 。 唯有 少數 幾 個 , 呃 , 比較 「 衰 」 的 , 留在 醫院 奮戰 到 最後 一 刻 。 我 永遠 記得 那 天 , 在 無 人 的 實習 醫師 值班室 裡 , 一 個 人 靜靜 地 看 著 電腦 畫面 上 的 小 時鐘 , 秒針 一 格 一 格 走過 , 逼近 , 觸到 八點 整 那 一 瞬 ── 魔法 失效 , 封印 解除 , 我 不再 是 實習 醫師 了 。 我 把 這 一 年 來 幾乎 每 天 掛 在 胸口 、 連結 患者 病痛 而 會 隨時 像 炸彈 一樣 響 起來 的 公務 手機 拿下來 , 放 在 桌 上 。 此刻 它 溫馴 地 像 隻 貓 , 趴 在 桌面 上 , 靜靜 發 著 光 ; 我 知道 它 再 也 不會 半夜 突然 瘋狂 響 起來 了 。 ※ __UNDEF__ 此後 , 大部分 的 人 在 七月 底 都 有驚無險 地 通過 了 醫師 國考 , 之後 就 分道揚鑣 。 女生 們 隔 沒 兩 天 又 換上 剛 脫下 不久 的 白袍 , 趕赴 已 申請 好 的 醫院 , 展開 畢業 後 的 醫學 訓練 ; 而 大多數 的 男生 則 默默 地 理 了 三 分頭 , 收起 網路 與 智慧型 手機 , 乖乖 從軍 去 。 班 上 的 男 同學 多半 考上 預官 , 跳過 新兵 訓練 直接 到 衛校 報到 去 了 ; 而 只有 少數 像 我 一樣 的 替代役 ( 或 大頭兵 ) , 要 上 成功嶺 體驗 「 新兵 日記 」 。 在 成功嶺 新訓 時 才 會 抽 派駐國 的 籤 , 抽籤 之前 先 拿到 各 派駐國 的 基本 資料 : 布吉納法索 與 聖多美 兩 國 的 特色 是 怎樣 幾乎 忘 了 , 只 記得 史瓦濟蘭 的 檔案 下方 列 了 一 行 無法 讓 人 忽略 的 字 。 「 根據 統計 , 該 國 約 有 四成 人口 感染 愛滋病毒 , 因而 平均 壽命 下降 至 三十二 歲 。 」 我 是 抽籤 隊伍 的 最後 一 個 , 人龍 緩慢 前進 , 一 個 又 一 個 國家 的 籤 被 抽走 。 我 不斷 默禱 : 「 哪裡 都 好 , 就是 不 要 史瓦濟蘭 、 不要 史瓦濟蘭 … … 。 」 輪到 自己 時 , 偷偷 往 籤筒 裡 瞥 了 一 眼 , 一 枝 籤 孤零零 的 躺 在 箱子 底 ── 史瓦濟蘭 。 不得已 大聲 唸出 籤 上 的 字 , 坐 在 台 下 的 同 梯 弟兄 們 不約而同 地 鼓掌 , 用 一 種 憐憫 烈士 的 眼光 看 著 我 , 彷彿 我 即將 要 為 國 捐軀 似的 。 我 想 , 今晚 老媽 大概 又 要 失眠 了 。 沒 事 的 時候 , 大傻 都 趴 在 餐廳 門口 的 水泥地 上 , 聽 我們 在 裡面 吃飯 、 唱歌 、 胡鬧 , 而 牠 總是 維持 一貫 的 姿勢 , 像 一 尊 雕像 。 我們 有時 經過 門口 會 停下 腳步 , 用 腳 踩踩 牠 的 背 。 牠 總會 舒服 地 側 躺下來 , 瞇 著 眼睛 , 享受 粗糙 鞋底 的 按摩 。 牠 有時 也 會 離開 餐廳 門口 , 走到 中庭 的 草地 , 躺 在 禮拜天 充足 的 陽光 底下 睡覺 。 不 知道 對 大傻 來 說 , 世界 又 是 怎樣 一 個 夢境 ? 牠 過世 的 前 幾 天 , 我們 剛好 去 技術團 度 週末 。 禮拜天 一大早 , 忽然 有 人 提議 幫 不 知道 幾 年 沒 洗 過 澡 的 大傻 洗澡 。 我們 合力 把 大傻 搬上 一 張 鐵椅 , 兩 個 人 一 前 一 後 吃力 地 把 牠 扛到 水龍頭 旁 。 大傻 沒有 想像 中 的 驚慌 或 掙扎 ( 準備好 的 繩子 沒 啥 用到 ) , 反而 像 坐 轎子 般 , 很 舒服 似的 。 有 人 提供 了 自己 的 海倫仙度絲 , 一下子 就 用掉 了 將近 一半 , 搓洗 下來 的 泡泡 都 是 灰色 的 。 幾 個 大 男生 手忙腳亂 將 牠 沖洗 乾淨 , 大傻 瞇 起 眼睛 享受 我們 的 服務 , 像 在 理髮店 享受 一 次 頂級 的 頭皮 按摩 。 之後 我們 將 牠 扛到 有 陽光 的 水泥地 上 , 就 這樣 自然 曬乾 。 大傻 乖乖 坐 在 椅子 上 , 渾身 的 毛 濕 著 , 滴 著 水珠 , 湊近 還可以 聞到 洗髮精 與 陽光 的 味道 。 這 是 我 對 大傻 最後 的 印象 。 或許 死亡 對 牠 來說 , 只 是 一 場 夢 的 延伸 吧 。 據 那 天 第一 個 目擊 的 役男 說 , 他 原本 以為 大傻 又 睡 在 路 中央 了 , 上前 踢 了 踢 , 一 動 也 不 動 , 這 才 發現 大傻 口 鼻 流血 , 早已 死去 多時 。 有 人 聽到 大傻 前 一 天 晚上 三點 多 在 外頭 狂吠 , 不 知道 當時 發生 了 什麼 事 ? 是 有 人 闖進來 , 或 只是 與 別的 狗 吵架 ? 在 生命 的 最後 , 大傻 畢竟 還是 拿出 了 一點 身為 狗 的 驕傲 與 勇氣 。 大傻 很 快 被 工人 們 抬到 田 間 荒地 埋掉 了 , 變成 養分 , 滋養 這 片 滋養 過 牠 的 土地 。 消息 傳開 , 連 前 幾 屆 的 學長 都 很 難過 ; 大傻 幾乎 是 每 個 役男 對 史瓦濟蘭 共同 的 回憶 啊 。 而 我 也 從來 沒 想 過 , 大傻 居然 會 是 我們 之中 最早 退役 的 。 役男 與 技師 一批批 來 了 又 走 , 每 個 人 都 曾 在 大傻 的 領地 前 蹲下來 , 摸摸 牠 , 向 牠 請安 。 我們 也 像 牠 夢 中 出現 的 , 面目 模糊 的 背景 人物 嗎 ? 每 年 每 年 , 都 是 不 一樣 的 面孔 , 或許 用 牠 並 不 好 的 視力 也 懶得 分辨 究竟 誰 是 誰 , 誰 踩到 牠 的 尾巴 , 又 是 誰 丟給 牠 肉 骨頭 吃 。 我 一直 覺得 大傻 並 不 傻 , 牠 只是 懶得 與 我們 計較 , 像 一 個 敦厚 的 智者 , 不 在意 落在 牠 身 上 的 是 口水 或 尊敬 的 眼光 , 就 只是 舒舒服服 地 躺 著 , 做 著 牠 的 夢 。 夢 裡 建構出 一 座 城堡 般 的 技術團 農莊 , 一 群 快樂 的 、 成天 哄哄鬧鬧 的 役男 , 全 都 被 包含 在 牠 的 大 夢 裡 。 大傻 繼續 睡著 , 但 我們 的 夢 終究 會 醒 , 不管 捨不捨得 , 每 個 人 毫無 例外 的 , 都 得 離開 。 南半球 的 七月 __UNDEF__ 史瓦濟蘭 的 人民 平均 壽命 不 到 四十 歲 , __UNDEF__ 在 那 個 國家 , __UNDEF__ 有 個 只 講 過 幾 句 話 的 陌生人 笑 著 跟 我 說 , __UNDEF__ 嘿 , 我們 到 天堂 再見 吧 。 六月 結束 了 , 終於 來到 了 七月 , 我 役期 的 最後 一 個 月 。 七月 , 時序 依然 還 是 冬天 , 但 已 不再 像 前 陣子 半夜 會 在 床 上 被 凍醒 的 酷寒 。 我 嘗試 將 大雪 小雪 大寒 小寒 對應 在 南半球 的 日曆 上 , 來 預測 天氣 , 但 總 無法 如願 。 每 天 四點半 下班 , 依然 從 醫院 走 將近 一 個 小時 的 路 回家 , 看 走到 哪裡 夕陽 恰好 落下 , 就 能 大約 測知 日照 時數 的 長短 。 白晝 在 六月 底 時 縮 至 最 短 , 而後 又 慢慢 地 舒展開來 。 我 眷戀 於 黃昏 時 光影 的 變化 愈 走 愈 慢 , 但 離開 史瓦濟蘭 日子 倒數 的 腳步 , 如同 夕陽 滾下 傾斜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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