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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和 胖子 好像 從未 想 過 , 失敗 了 會 怎樣 。 § __UNDEF__ 後來 , 我 回 學校 讀 研究所 , 胖子 一邊 經營 淘寶店 , 一邊 輾轉 不同 的 行業 : 做 過 房地產 仲介 , 待 過 公關 公司 , 順便 拓展 了 海外 購物 業務 。 我 和 他 一起 進 過 貨 , 看 他 和 批發 服裝 的 阿姨 親 如 姐妹 。 有時 聽 他 說起 做 仲介 , 身在 一 堆 大專生 裡 不便 融入 , 只好 謊稱 自己 是 復旦 網路 學院 的 。 這樣 的 時刻 , 我 總會 驚奇 地 看 著 他 , 眼神 裡 寫 著 「 鬼 知道 你 經歷 了 什麼 」 。 至於 每 次 的 新品 如何 進 棚 拍攝 , 以及 一些 我 聽來 會 抓耳撓腮 的 課題 , 胖子 做來 , 早已 駕輕就熟 。 時光 飛逝 , 轉眼 三 年 , 我 進 媒體 工作 。 胖子 決心 開 一 家 廣告 公司 , 主 做 社會 行銷 。 工作 之餘 , 因為 有 閒暇 , 我 也 會 去 幫忙 。 廣告 是 一 個 腦力 密集 型 行業 , 特別 耗 人力 , 尚 在 起步 的 我們 負擔不起 高昂 的 成本 , 於是 只好 捲起 袖子 自己 上 , 一 個 當 三 個 用 。 最早 的 辦公室 在 蘇州 河 畔 的 倉庫 裡 , 週末 臨時 借用 , 一 張 桌子 , 一 、 兩 條 延長線 , 幾 臺 電腦 , 幾 杯 咖啡 , 圍坐 在一起 , 加班 到 深夜 。 我們 把 內容 的 生產 切割成 生產線 , 誰 負責 選 題 策劃 , 誰 負責 素材 搜集 , 誰 負責 粗 加工 成文 , 誰 負責 精 加工 修改 編輯 , 一 來 二 去 , 完成 了 回頭 想想 都 害怕 的 工作量 。 小說 裡 , 古靈閣 的 保險櫃 在 倫敦 地 底 幾百 里 深處 。 從 這裡 拾級 而 下 , 則 是 時而 俯衝 深淵 、 時而 直 入 雲霄 的 3D 遊樂 設施 。 說 實話 , 一點 都 不 刺激 , 整 個 過程 五 分鐘 , 也 就 尖叫 了 三十多 次 而已 。 更 打動 我 的 是 , 為了 締造 更 逼真 的 魔法 世界 , 每 個 工作 人員 都 傾盡 全 力 。 賣 糖果 的 帥哥 穿著 巫師袍 向 每 個 孩子 微笑 問好 , 介紹 柏蒂 全 口 味豆 的 時候 , 他們 會 擠出 各 種 表情 逗 孩子 一 笑 ; 賣 魔杖 的 老爺爺 端坐 在 櫃檯 後 , 等 孩子 走近 , 就 唸 些 小說 裡 的 臺詞 。 鄧不利多 是 鄧不利多 , 天狼星 是 天狼星 , 分毫 不 差 。 哪怕 是 父母 , 也 都 對 小朋友 的 想像 極盡 呵護 , 不會 說 些 「 這些 有 什麼 好 買 的 , 都 是 假 的 」 之類 的 話 。 不僅 好玩 , 而且 有 愛 。 成熟 是 容易 的 , 童真 是 困難 的 。 離開 奧蘭多 那 天 , 我 在 微信 發 了 條 朋友圈 : 「 謝謝 造 夢 的 人 , 也 謝謝 把 夢境 具象 的 人 。 」 矯情 是 有一點 , 但 也 是 真的 在 主題 樂園 裡 感受到 了 美好 。 § __UNDEF__ 像 J. K. 羅琳 這樣 的 造夢 者 , 完成 了 從 無 到 有 的 工作 。 小 到 會 飛 的 汽車 、 能 辨別 學院 的 帽子 , 大 到 善惡 輪轉 是非 對峙 的 巫師 世界 , 一 筆 一 筆 勾勒 呈現 。 而 電影 和 主題 樂園 , 則 讓 想像 變 得 可 見 可感 , 觸手 可 及 。 有時候 想想 , 我們 在 現實 裡 扎 得 太 深 , 無意 中 忽略 了 童心 的 動人 。 無 房 無 車 , 當然 得 趕緊 奮鬥 , 童心 多少 錢 一 斤 ? 孩子 的 教育 、 父母 的 醫療 、 漫長 的 求職 歷程 和 坎坷 的 升遷 道路 , 也 註定 了 童心 再次 要不過 。 但 我們 往往 會 忘記 , 現代人 的 一生 , 就 像 推 石頭 上山 的 薛西弗斯 , 感到 焦慮 , 卻 永 無 盡頭 。 會 見識 人性 的 明暗 難言 , 會 懂得 人生 的 無常 幻滅 , 執念 甚 深 到 最後 可能 逃不過 「 好 即 是 了 , 了 即 是 好 」 , 放縱 懶惰 又 未必 能 免於 「 生年 不滿 百 , 常 懷 千 歲 憂 」 的 宿命 。 渾渾噩噩 , 儼然 就 蹉跎 一生 ; 忙忙碌碌 , 到頭來 又 成 了 命運 的 局外人 。 而 童心 是 少有 的 解脫 之 道 。 它 時時刻刻 提醒 我們 , 現實 再 堅硬 , 也 包藏 柔軟 的 部分 ; 生命 再 辛苦 , 也 蘊含 快樂 的 可能 。 童心 不 是 幼稚 , 不 是 裝瘋賣傻 , 不 是 事到臨頭 的 逃避 , 而是 對 苟且 的 反抗 , 是 抵禦 黑暗 的 光芒 , 是 冰冷 世界 的 溫暖 堅守 。 所以 , 不要 再 嘲笑 童心 的 無用 , 也 不要 試 著 去 「 叫醒 」 相信 夢境 的 人 。 成年人 最 大 的 問題 之 一 , 就 是 永遠 覺得 自己 經歷 過 , 所以 孩子 的 事 不過爾爾 。 因為 這 一 點 , 我 更 欽佩 那些 造夢 的 人 , 他們 為 童心 留下 了 永遠 熱愛 的 土地 。 如果 有 人 問 我 , 想要 怎樣 總結 自己 的 一生 , 我 會 期待 , 抵達 終點 的 那 一 刻 , 滄桑 雖 已 慣看 , 童心 躍動 依然 。 推己及人 , 我 能 想到 最 浪漫 的 事 , 就 是 保護 世間 所有 關於 童心 的 夢 。 § __UNDEF__ 去年 的 烏鎮 戲劇節 , 我 受 孟京輝 導演 之 邀 , 參與 烏鎮 戲劇節 觀察團 。 每 天 看戲 、 看 人 、 看 江南 水鄉 醒來 又 睡去 , 有 難以言喻 的 會心 和 滿足 。 戲劇節 為 白 牆 黑 瓦 的 烏鎮 點上 了 長明 的 燈火 。 在 劇院 漫步 , 在 街頭 遊走 , 不經意 就 能 撞見 腕兒 、 角兒 。 東道主 黃磊 忙碌 又 殷勤 地 出現 在 各 個 角落 ; 賴聲川 導演 總是 面 帶 熟悉 的 笑意 ; 孟京輝 導演 興致 高昂 , 時常 抱 著 吉他 , 和 演員 嘉賓 們 一起 唱歌 ; 李立群 老師 戴 著 尖尖 的 絨線帽 , 看 了 不少 戲 ; 史航 老師 每 天 要 換 一 套 行頭 , 有時 一 身 皂袍 仙風道骨 , 有時 黃衫 布鞋 像 極了 他 微博 自況 的 「 鸚鵡 」 。 梅婷 來 了 , 陳數 來 了 , 不少 肩負 演出 任務 的 知名 演員 脫下 戲服 , 融入 人群 , 吃 一樣 的 飯 , 看 一樣 的 戲 , 一同 歡笑 或者 流淚 , 一同 沉思 或者 鼓掌 。 戲劇節 成 了 一 個 偌大 的 夢 , 無論 是 誰 、 什麼 身分 , 都 是 光影 變幻 裡 幸福 的 人 。 戲劇節 期間 , 街頭 有 大量 即興 表演 。 當 暮色 四合 , 三 個 外國 表演 者 穿上 黑色 的 服裝 , 背上 支架 , 用 手 裡 的 機器人 逗弄 往來 的 遊客 。 小丑 表演 或者 無聲 的 形體劇 , 也 吸引 了 大量 目光 。 在 烏鎮 的 街頭 巷陌 , 會 撞見 不少 學生 或者 新人 的 街頭 表演 。 用 苛刻 的 專業 眼光 來 看 , 臺詞 顯得 淺近 , 唸白 偶爾 造作 , 結構 、 主題 、 表演 也 不無 問題 。 但 我 看 著 演員 凝重 的 神色 和 眼 中 的 赤誠 , 無比 感動 。 用 世俗 的 眼光 來 看 , 戲劇 無用 之至 。 它 沒法 解決 物質 的 壓力 , 也 無力 紓解 現實 的 困頓 , 甚至 連 丟 了 幾 個 案子 、 失 了 幾 回 戀 這樣 的 小 事 , 戲劇 也 未必 能 給予 安慰 。 但 戲劇 提供 了 一 個 港灣 、 一 種 想像 、 一 個 夢境 , 讓 心 向 自由 的 人 盡情 徜徉 。 在 戲劇 裡 , 悲 以 關 情 、 樂 以 忘 憂 , 指向 的 都 是 最 深切 的 生命 刻度 。 真心 熱愛 戲劇 的 人 , 離 苟且 庸碌 會 遠 一點 。 § __UNDEF__ 那 次 看 的 戲 裡 , 最 喜歡 林兆華 導演 的 《 戈多 醫生 或者 六 個 人 尋找 第十八 隻 駱駝 》 。 劇 中 五 位 精神病人 假想 自己 是 二十世紀 蜚聲世界 的 劇作家 — — 蕭伯納 ( George __UNDEF__ Bernard Shaw ) 、 布萊希特 ( Bertolt Brecht ) 、 皮蘭德羅 ( Luigi __UNDEF__ Pirandello ) 、 尤內斯庫 ( Eugene Ionesco ) 和 貝克特 ( Samuel __UNDEF__ Beckett ) , 彼此 之間 的 認同 與 攻訐 , 構成 了 一 齣 關於 戲劇 觀念 和 歷史 本身 的 戲劇 。 如此 玄虛 的 題材 , 卻 透過 戲謔 輕捷 的 方式 來 演繹 , 逗 得 全 場 觀眾 前仰後合 。 再 仔細 回味 , 又 能 品出 深意 。 或許 , 並 不只 是 我們 在 看戲 , 戲 也 在 檢閱 我們 每 一 個 人 。 散場 時 , 已 將近 晚上 十點 , 從 戲院 步行 回 酒店 , 瞥見 隔壁 劇場 仍然 排 著 入場 的 長 隊 。 再 回首 , 夜幕 裡 的 大 劇院 , 閃 著 迷離 的 光 。 烏鎮 要 入眠 了 , 戲 夢 卻 還 在 繼續 。 史航 老師 發 了 條 微博 , 說 得 很 妙 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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