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則 是 , 另 一 個 人 在 他 前往 赴約 時 , 並 沒有 出現 ── 這 次 沒有 弦琴 , 只是 孤單 地 在 夜裡 , 在 街燈 下 ── 「 聖女 幽嘆 與 仙女 的 嘶號 」 。 譯註 8 第七 章 杜斯妥也夫斯基 , 苦難 書寫 與 寬恕 譯註 1 苦難頌 杜斯妥也夫斯基 ( 1821 - 1881 ) 飽受 折磨 的 世界 , 在 醫學 上 說來 , 受 臨床 醫學 上 所謂 的 癲癇 所 左右 , 大於 為 憂鬱 所 苦 。 希波克拉底斯 將 [ 癲癇 、 憂鬱 ] 兩 名詞 混用 。 而 亞里斯多德 則 區分 兩 者 , 並 加以 比較 。 目前 臨床 醫學 上 則 視 兩 者 為 截然不同 。 然而 , 我們 別 忘 了 , 杜氏 從 自身 經驗 發作 症狀 出發 , 在 書寫 中 描述 癲癇 發作 前 與 後 的 心神 極度 沮喪 現象 ; 我們 也 應 注意 , 受苦 本質 雖 不 顯然 或 直接 與 癲癇 相關 , 卻 必須 承認 : 就 杜氏 作品 整體 的 人性觀 而言 , 受苦 其實 是 貫穿 其 間 的 基本 特質 。 奇怪 的 是 , 杜斯妥也夫斯基 執意 將 早熟 苦難 、 或 至少 屬於 原初 的 受苦 , 置於 意識 邊緣 。 這 使 人 想起 弗洛依德 的 原初 、 死亡 驅力 理論 ── 忍受 欲望 , 及 原初 被虐症 。 在 克萊恩 的 理論 中 , 絕大多數 投射 作用 先於 內射 作用 形成 , 而 攻擊 則 先於 受苦 , 又 , 妄想 - 分裂 狀態 同時 包含 抑鬱 現象 。 弗洛依德 則 強調 一 種 我們 或可 暫時 稱為 所謂 的 心理 生活 的 零 度 。 其中 的 無性欲 苦痛 ( / 受苦 ) ( 「 原初 被虐症 」 , 「 憂鬱 」 ) , 可 說 是 分離 所 留下 的 原始 心理 印記 ( 還 記得 從 無機物 狀態 躍 向 有機物 的 變化 ; 身體 與 生態 系統 分離 , 孩子 與 母親 分離 … … 等 情感 ; 然而 , 同時 也 是 個 恆定 、 專制 的 超我 所 帶來 的 死亡 效應 ) 。 杜斯妥也夫斯基 的 觀點 似乎 十分 貼近 此 一 創見 。 他 視 受苦 為 一 種 早熟 、 原初 情感 。 一 種 針對 某 真確 、 多少 屬於 前 對象期 創傷 的 反應 。 又 因 無法 找到 與 主體 有 別的 代理人 或 執行者 代為 承擔 , 而 使 創痛 容易 集聚 個體 所有 的 精力 , 心理 印記 , 擬現 活動 或 外向 行動 。 杜斯妥也夫斯基 小說 的 主角 們 , 彷彿 受到 和 受苦 一樣 早熟 的 超我 所 影響 , 這 使 人 聯想到 弗洛依德 視為 「 死亡 驅力 所 培養 的 」 憂鬱 超我 的 作用 : 其 驅力 轉向 自己 的 空間 , 不 轉成 性欲 驅力 , 而 以 受苦 情緒 的 印記 呈現 。 不 在 內 , 也 不 在 外 , 在 兩 者 間 , 在 自我 / 他 者 分離 的 臨界 , 甚至 還 在 自我 / 他 者 分離 可能 形成 之前 。 這 是 杜斯妥也夫斯基 自樹一格 的 受苦 型態 。 傳記 學者 指出 , 杜斯妥也夫斯基 偏好 與 受苦 傾向 的 人 為伍 , 他 培養 自己 受苦 , 也 在 作品 及 書信 中 多所 推崇 。 在 此 我 援引 1869年 5月 27日 麥考夫 ( Maikov ) 在 義大利 弗羅倫斯 寫 的 信 說明 : 「 重要 的 是 悲傷 。 不過 , 談起來 或 多加 解釋 時 , 往往 該 談 的 更多 。 哀愁 也 一樣 , 若 孤單 一 人 , 我 可能 就 會 悲慟 成 疾 … … 不管 怎樣 , 悲傷 雖 可怕 , 但 人 在 歐洲 時 , 更 覺 難以 招架 , 我 在 這兒 像 隻 動物 四處 張望 。 無論如何 , 我 決定 春天 一 來 , 就 回 聖彼得堡 。 」 癲癇 發作 與 寫作 , 都 是 一 個 中斷 哀傷 的 高潮 片刻 , 這些 時刻 將 悲傷 轉成 時間 外 的 神秘 喜悅 。 因此 , 杜斯妥也夫斯基 在 《 附 魔 者 筆記 》 一 書 中 ( 當時 , 他 的 小說 《 附 魔 者 》 已 於 1873年 出版 ) 寫道 : 「 早晨 六點 發作 ( 幾乎 與 [ 小說 人物 ] 綽普曼 的 折磨 同 日 同時 ) 。 剛 開始 我 沒 聽見 , 早晨 八點 醒來 , 意識到 發作 了 。 頭疼 、 筋疲力竭 。 一般 重覆性 發作 , 焦慮 、 記憶力 減退 , 比 往年 發作 為期 更 久 。 以往 三 天 內 就 結束 , 現在 六 天 仍 未 消失 。 尤其 是 夜晚 燭光 旁 , 一 種 沒來由 焦躁 不寧 的 傷悲 , 一 陣 紅暈 , 血紅 ( 非 一般 顏色 ) 遮住 一切 … … 」 或者 是 「 緊張 的 笑 和 神秘 悲傷 」 。 他 反覆 暗示 中世紀 修士 修女 經驗 的 那 種 憂傷 沮喪 ( acedia ) , 乃至 絕望 。 甚至 寫道 : 「 怎樣 才 能 寫作 ? 必須 受苦 , 受 很多 苦 … … 」 忍受 苦難 折磨 , 在 此 似乎 是 一 種 「 滿溢 」 , 一 種 力量 , 官能 快感 。 能渥珥 在 憂鬱 中 所 見 的 「 黑域 [ / 黑太陽 ] 」 已 被 可謂 汩汩 激情 取代 , 一 種 歇斯底里 情感 。 滿溢 的 流動 沖走 了 「 獨白型 」 作品 的 平靜 符號 與 和緩 構成 。 這 賦予 杜氏 的 文本 懾人 摒息 的 多 音 效果 , 讓 故事 中 人物 , 以 不 從 聖言 訓誨 的 反叛 縱 欲 肉身 為 真理 。 受苦 的 官能 快感 , 「 沒有 拜倫 所 帶動 的 風潮 那 種 幻滅 的 冷 和 掃興 」 , 反而 有 「 不尋常 , 渴求 官能 快感 永 不 饜足 」 的 一 種 「 無法 抹除 的 生活 渴望 」 。 包括 「 偷竊 、 夥同 搶劫 、 幫派 之 痛快 , 自殺 之 官能 快感 。 」 這 種 憂鬱 情緒 , 足以 將 受苦 反轉為 難以 衡量 的 無比 快意 。 這 在 [ 《 附魔者 》 書 中 ] 奇里洛夫 ( Kirilov ) 針對 自殺 前 或 發作 前 片刻 的 觀察 中 , 有 一 番 詳實 動人 描述 : 約 幾 秒鐘 ── 每 次 5 或 6 秒 ── 你 突然 感到 完美 地 達到 永恆 的 和諧 , 超乎 塵世 ── 我 不 是 指 如 天堂 般 ── 但是 , 正 如 人 無法 以 塵世 存在 持續 感受 天堂 , 若非 肉體 變化 就是 得 死 。 這 感覺 清晰 無誤 ; … … 不 是 深受 感動 … … 不 是 你 充滿 愛 ── 啊 , 那 比 愛 更 崇高 ── 更 可怕 的 是 , 那 感受 清楚 得 可怕 , 又 如此 歡快 。 那 感受 若 超過 5 秒 , 靈魂 就 無法 忍受 , 必定 消亡 … … 要 想 忍受 十 秒 , 身體 必 產生 變化 … …── 你 沒有 斷續 發作 嗎 ? 或許 ? ── 沒有 。 ── 那 你 快 了 。 小心 點 , 奇里洛夫 。 我 聽說 [ 癲癇 ] 要 發作 , 就是 那樣 。 另外 , 關於 該 狀態 緩慢 持續 的 部分 : 記得 瑪侯美特 的 水壺 , 他 在 他 的 馬身 上 圈 畫 天堂 樂園 時 滴水不溢 。 那 也 是 5 秒鐘 的 一 例 ; 太 像 你 的 永恆 和諧 了 , 而 瑪侯美特 是 癲癇 患者 , 小心 癲癇 ! 奇里洛夫 。 這 類 情緒 無法 化約成 各 種 感受 , 兼具 流動 活力 與 心理 印記 兩 面 特質 ── 清醒 , 明顯 , 和諧 , 即使 不 涉 語言 ── 然而 , 卻 就 在 此 被 無比 忠實 地 轉譯成 了 文字 。 這 種 情緒 不 取道 語言 , 當 語言 指 涉及 該 狀態 時 , 不 似 觀念 指涉 般 與 文字 緊密 相連 。 情緒 , ( 無論 潛意識 與否 的 ) 情感 口語化 時 , 並 不 採用 ( 無論 潛意識 與否 的 ) 思緒 口語化 那 種 經濟 譯註 2 。 將 擬現 帶 至 該 分離 ( 自然 死 與 神聖 愛 ) 的 核心 , 這 是 不免 落入 以下 兩 傾向 之 一 的 戰役 : 哥德 藝術 在 道明會 影響 之下 , 偏好 以 哀苦 方式 擬現 自然 死亡 ; 義大利 藝術 在 方濟會 影響 下 , 崇尚 光潔 肉體 、 和諧 構圖 , 超然 存在 的 榮耀 以 雄渾 壯美 方式 讚揚 , 歷歷在目 。 侯百 的 《 死去 的 基督 》 屬 罕有 之 異數 。 也 是 黑格爾 所 論 擬現 分離 方式 之 實例 。 其中 毫無 哥德 藝術 痛苦 病態 愛 欲 作風 , 找 不 到 超然 存在 應許 的 痕跡 或 自然 重生 的 禮讚 。 僅存 畫 中 的 是 經濟 簡約 , 痛苦 線條 的 充分 表現 在 藝術家 與 觀者 孤單 媒介 內 , 約制 的 、 一 根 拉緊 的 繩 , 像 擬現 的 [ 基督 的 ] 的 身體 。 端詳 不 重要 部分 的 界線 、 限制 , 對應 這 種 平靜 失落 之 哀 的 是 最 清醒 、 嚴峻 的 畫藝 。 表現 的 不 是 色彩 或 構圖 的 恣意 發揮 , 而是 和諧 與 方寸 掌握 之 純熟 。 當 維繫 身體 與 意義 的 緊密 連結 斷裂 , 可能 繼續 作畫 嗎 ? 當 欲望 、 親密 聯繫 已 散裂 , 能 繼續 畫 嗎 ? 當 個體 不再 認同 欲望 , 而 認同 分離 , 能 繼續 作畫 嗎 ? 分離 也 正 是 人 的 心理 生活 真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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