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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 她 那 你們 在一起 玩 什麼 , 她 說 她 先生 工作 忙 , 也 很 難 有 時間 一起 玩 。 我 又 問 那 結 了 婚 能 做 什麼 ? 她 笑 了 , 說 看 電影 時 總 能 一起 吐槽 , 我 說 我 和 大學 室友 也 可以 。 最後 我 問 她 做 母親 有 什麼 不 一樣 ? 這 一 次 她 顯得 相當 鄭重 , 帶 著 一點 難得 的 憂傷 說 , 就是 有 那 種 想要 保護 一 個 人 的 感覺 了 。 微月 給 我 傳遞 了 不少 老同學 的 資訊 。 我 很 久 沒 和 任何 人 聯繫 , 消息 都 靠 微月 給 我 更新 。 好幾 個 女 同學 進 了 銀行 , 另 有 兩 個 考 了 公務員 。 男生 有的 在 保險 公司 做 銷售 , 有的 賣 手機 , 有的 去 新東方 教 英語 。 結婚 的 有 一兩 個 , 預計 很 快 要 結婚 的 還 有 三 、 四 個 。 新年 有 一 次 聚會 , 微月 說 , 看上去 男生 變化 更 大 , 有的 已經 凸顯 了 肚子 , 髮際線 也 開始 退 了 , 以前 看 著 很 帥 的 現在 早 就 不 帥 了 。 「 微月 , 」 我 鼓起 勇氣 直接 問 她 : 「 你 就 想要 這樣 一輩子 了 嗎 ? 」 「 哪 樣 ? 」 「 就 這樣 … … 結婚 生 小孩 , 在 家門 口 上班 。 」 「 有 什麼 不 好 嗎 ? 」 「 沒有 不 好 , 」 我 說 : 「 只是 , 你 原來 想 去 很 遠 很 遠 、 很 遠 的 地方兒 。 」 「 你 不 是 也 沒有 去 嗎 ? 」 她 問 我 。 「 問題 是 我 是 在 糾結 啊 。 」 我 說 : 「 我 還是 忘不了 原先 想 找 的 那 種 … … 自由 。 」 我 以為 她 會 對 我 說 少年 時 的 夢想 不 算數 、 長大 了 人 應該 成熟 一些 之類 的 話 , 我 沒想到 的 是 , 她 想 了 一會兒 , 說 : 「 雲雲 啊 , 你 想 過 該 去 哪兒 找 自由 嗎 ? 」 ○七年 春節 , 吳峰 從 美國 回來 , 召集 了 幾 個 中學 同學 , 晚上 出來 吃飯 。 那 頓 飯 吃 得 很 尷尬 。 徐行 和 另 一 個 已經 工作 的 同學 見面 就 有 共鳴 , 一直 說 工作 上 的 事 。 吳峰 說起 美國 的 單純 生活 , 上上課 , 做 助教 , 給 學生 批 作業 , 其餘 的 時間 就 去 操場 上 打 籃球 。 徐行 不由自主 笑 了 。 在 他 眼 中 , 這樣 的 生活 實在 沒有 什麼 大不了 , 和 他 觥籌交錯 的 成人 世界 比 起來 , 實在 是 太 小兒科 了 。 他 不斷 運用 這 一 點 身分 差別 。 他 問 我們 , 也 問 吳峰 , 知不知道 什麼 是 股權 置換 , 還 跟 我們 說 , 未來 掙 工資 什麼 的 沒 前途 , 創造 財富 還是 得 資本 運作 , 資本 市場 是 一 天 身家 翻 幾 番 , 不 是 掙 工資 能 比 的 。 我 問 資本 怎麼 運作 的 , 他 說 了 些 東西 , 但 說 得 模模糊糊 , 說來說去 也 沒 說 明白 。 吳峰 說起 美國 , 說 中國 的 金融 市場 和 美國 比 還 差 得 很 遠 , 至少 差 一 代 , 說不準 差 兩 代 , 這 就 好比 馬車 和 汽車 的 差別 , 又 像 三八六 電腦 和 奔騰 的 差別 。 但是 問 他 什麼 叫 差 一 代 , 又 問 他 中國 金融 比 美國 金融 少 了 什麼 , 他 卻 也 不 知道 。 徐行 說 近年 中國 市場 發展 很 快 , 誰 占 了 先機 誰 就 成功 。 吳峰 和 徐行 就 這樣 空 對 空地 爭論 起來 , 爭 得 有些 混亂 , 不僅 證據 不足 , 連 兩 個 人 各自 的 論點 也 不 清楚 。 我 不 知道 他們 是 從 哪些 管道 聽來 這些 觀點 , 又 混雜 了 什麼 個人 情緒 。 彷彿 出去 的 人 為 了 證明 出去 是 對 的 , 留下 的 人 為 了 證明 留下 是 對 的 , 都 期盼 自己 選擇 的 一 邊 超過 另 一 邊 。 留下 的 人 預測 國家 的 上升 , 出去 的 人 反過來 。 國家 成為 證明 個人 正確性 的 談 資 。 晚飯 在 亂糟糟 的 燥熱 中 結束 。 夏日 的 溫度 和 空調 的 冷 風 混雜 , 造成 忽 冷 忽 熱 的 不 舒服 。 我 有一點 頭疼 , 慣常 的 壓抑感 又 襲上 心頭 。 我 看到 每 個 人 都 在 說 我 不 懂 的 話 , 帶 著 所有 來自 我 不 習慣 的 世界 的 資訊 。 我 站起來 , 跟 在 所有人 身 後 , 搖搖晃晃 走出 飯館 。 溼熱 的 晚風 包裹 著 街 對面 正在 拔地而起 的 高樓 。 那 段 時間 在 資訊 裡 漂浮 , 從 四面八方 彙集 來 的 資訊 。 創業 。 新 領域 。 資本 運作 。 投資 。 變化 。 占領 先機 。 所有 環繞 在 周遭 的 物質 變化 都 通過 開合 的 嘴唇 化作 精神 資訊 , 流溢 而 出 , 在 身邊 流動 盤旋 。 接收 的 消息 在 下 一 次 播放 出去 。 我們 成為 興致勃勃 接收 和 發送 的 喇叭 , 以 道聼塗説 的 一 斑 , 窺探 世界 資訊 之 全 豹 。 我 發現 微月 說 得 對 , 在 所有 這些 紛繁 的 世界 畫面 中 , 我 不 知道 該 去 哪兒 找 自由 。 有 一 天 下午 , 發生 了 一 件 小 事 。 那 天 早上 , 我 提交 了 一 份 報告 。 統計局 很 大 一 部分 工作 是 寫 報告 。 上面 一 個 精神 下來 , 下面 要 變換 方式 表現 這 種 精神 。 做 一些 工作 , 做 一些 改革 , 本 是 細小 而 簡單 的 事情 , 卻 定 要 與 領導人 講話 精神 相合 , 寫起來 就 十分 費勁 。 這 方面 我 一直 不如 同事 們 擅長 。 她們 都 有 靈活 的 思維 能力 , 可以 保持 工作 裡 和 工作 外 兩 種 截然不同 的 思想 狀態 , 之間 卻 不 製造 任何 裂隙 。 以 服務 人民 為榮 , 以 背離 人民 為恥 。 電腦 關上 、 文章 合上 , 繼續 抱怨 老公 和 小孩 , 繼續 比較 打折 和 工資單 上 的 小數點 。 她們 能 既 相信 一 件 事 又 不 相信 。 可以 認為 官員 整體 高尚 , 個體 不 高尚 。 相信 中央 決策 永遠 都 是 對 的 , 但 也 相信 過去 很多 決策 是 錯 的 。 報告 好容易 交上去 , 我 以為 可以 鬆 一 口 氣 , 可是 那 天 下午 下班 之前 , 部門 主任 突然 叫 我 去 他 辦公室 聊 一下 。 「 坐 。 」 主任 指 了 指 寫字台 前 的 位子 。 主任 的 辦公室 很 大 , 只 放 了 書桌 和 一 個 書櫃 , 空地 還 能 放下 一 個 乒乓球台 。 「 小沈 啊 , 」 主任 一邊 泡茶 一邊 緩慢 地 說 : 「 你 是 不 是 對 我 有 什麼 意見 ? 」 我 揣度 他 的 意思 , 說 : 「 沒 … … 沒有 啊 。 」 主任 繞 著 圈子 拉拉雜雜 說 了 很 久 , 先 是 提到 我 報告 裡 的 兩 處 格式 錯誤 , 又 說 各 個 部門 相互 之間 的 比較 , 最好 不要 有 人 拖後腿 , 還 說起 他 個人 的 經歷 , 說 他 向來 重視 培養 下屬 , 但 良苦 用心 往往 得 不 到 體察 , 又 說 有 什麼 不滿 都 可以 溝通 。 或許 看出 我 情緒 上 的 焦躁 不安 , 主任 最後 才 道出 問題 的 所在 : 「 我 聽 人 說 , 你 覺得 , 我 給 你 的 工作 分配 得 不 太 合適 ? 說 我 固執 ? 你 是 不 是 覺得 我 壓制 了 你 的 才能 ? 」 我 仔細 琢磨 了 半晌 , 方才 想 起來 , 前日 裡 一 次 聚餐 , 我 喝 了 一點 酒 之後 , 趕上 有 人 問 我 工作 半 年 的 感受 , 我 就 說 了 些 對 工作 的 不 適應 。 起因 是 有 一 次 我 去 問 部門 主任 , 經濟 核算 中 勞動 報酬 和 資本 形成 是 如何 計算出來 的 。 主任 說 檔 裡 都 有 公式 , 是 按照 上 一 年 推算出 的 , 我 又 問 上 一 年 是 如何 算出 的 , 主任 說 是 按照 上 上 年 算出 的 。 這樣 就 推到 起始 年份 。 我 追問 說 調整 的 係數 是 不 是 有點 過時 , 主任 惱 了 , 說 這 公式 極為 複雜 , 不 懂 不要 瞎說 , 這 是 中央 部門 定下 的 , 必然 有 道理 的 。 自 那 之後 , 主任 和 我 似乎 有 了 罅隙 , 有 過 幾 次 言語 的 摩擦 。 「 對了 , 」 有 一 天 下午 , 爸爸 故作 不經意 地 問 : 「 你 電話 裡 說 最近 精神 不 算 太 好 , 是 什麼 情況 ? 」 「 我 也 說不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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