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難道 不 是 為 了 去 築 夢 ! 而 這 個 夢 , 不正 是 希望 能 帶給 放棄 夢想 的 人 , 可以 有 多 一點點 的 勇氣 前進 嗎 ⁉ 而 築 夢 的 背後 , 如果 不能 誠實 的 去 面對 自己 的 人生 , 這 個 夢想 會不會 只 是 一 個 虛幻 的 景象 ? 很多 人 以為 , 我 是 因為 家人 的 支持 , 加上 自己 的 努力 和 運氣 , 成就 了 一 個 看似 「 成功 」 的 鮮明 形象 。 我 是 要 迎合 這 個 成功 的 「 假面 」 ? 就 像 童年 時 , 我 想 讓 大家 以為 我 的 家庭 很 溫暖 一樣 ? 還是 誠實 的 和 自己 從 沒有 離開 過 的 陰影 對話 ? 我 的 人生 沒有 因為 父親 的 影響 , 而 成為 社會 的 邊緣人 。 那 是 因為 , 我 知道 , 我 有 一 個 愛 我 的 母親 對 我 的 期待 , 和 一路 上 給 我 溫暖 的 呂 老師 和 舅舅 , 讓 我 體會到 什麼 是 「 愛 」 。 而 這 份 愛 曾經 改變 我 , 那麼 我 就 應該 讓 更多 的 朋友 知道 這 個 真相 , 也 讓 更多 有 相同 經驗 以及 正 身處 這 個 黑暗 之中 的 年輕 孩子 , 能夠 不要 放棄 自己 , 能夠 活出 獨一無二 、 更 精彩 的 生命 。 我 被 「 恨 」 遺棄 , 但 也 被 「 愛 」 拾回 。 如今 我 應該 要 有 這 個 能力 , 也 讓 我 的 愛 , 能 拾回 更多 的 「 恨 」 。 但 我 也 必須 承認 , 在 這 個 過程 中 , 我 和 本 書 的 另 一 位 作家 保溫冰 一起 回溯 這些 痛苦 的 記憶 , 經常 不能 竟 書 而 欲 擱 筆 。 我 原 以為 歲月 可以 讓 傷痛 結痂 , 讓 陰影 遁形 。 誰 知 , 這 一幕幕 彷彿 人生 倒 帶 的 情景 , 竟是 如此 的 清晰 , 彷彿 只 是 昨日 ! 我 能 記憶 的 , 回到 我 心 底 之後 固然 讓 我 很 痛 , 而 我 不 願 記憶 的 , 卻 也 沒有 放過 我 。 它 像 一 把 刀 , 重新 撕裂 這 個 已然 平復 、 底下 卻 是 千瘡百孔 的 印記 , 讓 每 一 次 故作 鎮定 的 深呼吸 裡 , 只有 自己 聽 得 見 的 顫抖 。 這 一 次 , 我 選擇 勇敢 地 打開 這 個 塵封 許久 的 封印 。 如今 , 音訊 全無 十多 年 的 他 , 滿 身 病痛 , 被 人 從 大陸 輾轉 送回 台灣 。 如果 你 問 我 有沒有 掙扎 , 我 必須 誠實 的 說 : 有 的 ! 我 的 掙扎 在於 : 我 恨 了 他 幾十 年 , 卻 必須 要 在 他 老來 無依 時 , 去 照顧 他 ? 我 和 他 , 是否 還是 依然 像 形同 陌路 的 平行線 呢 ? 我 也 掙扎 著 : 我 書寫 過 那麼多 關於 愛 的 文句 , 為什麼 此刻 「 擁抱 」 卻 變 得 如此 艱難 ! 我 究竟 能不能 喊 得 出 那 聲 從來 沒有 叫 過 的 爸爸 ⁉ 時間 可以 沖淡 很多 記憶 , 讓 人 忘記 很多 事情 。 但是 , 那 一 次 , 他 把 我 全 身 脫光 , 手腳 用 鐵線 纏住 , 奮力 丟 向 馬路 , 行駛 而 來 緊急 的 剎車聲 , 至今 卻 一直 在 耳朵 隱隱 響起 。 而 媽媽 被 他 催促 著 外出 辦事 , 卻 被 大卡車 迎面 撞上 , 在 醫院 急救 生死 攸關 時 , 他 只是 用 不 在意 的 眼神 丟 了 一 句 : 「 你 去 醫院 院 看 她 。 」 這 個 不 在意 的 絕情 眼神 , 也 一直 被 牢記 在 我 心 裡 那 個 黑暗 角落 。 我 選擇 了 用 書寫 重新 記憶 , 去 療癒 自己 的 過往 , 放下 傷痛 去 學習 原諒 。 但是 , 我 要 怎麼 從 心 裡 完全 清除 那 個 已 沾黏 不 放 的 黑色 記憶 ? 如果 擁抱 可以 像 立可白 一樣 , 從此 抹去 那 團 黑色 人生 的 污漬 , 那麼 , 我 願意 一 次 又 一 次 的 擁抱 他 。 每 一 道 刻骨銘心 的 傷痕 都 來自 上天 成就 的 祝福 每 一 段 黑暗 深處 的 回憶 願 都 是 趨向 光明 的 和解 序幕 養女 阿蓮 , 一九五〇年代 「 姐 , 阿母 為什麼 一直 打 妳 ? 」 阿蓮 雖然 沒辦法 回答 , 但 弟弟 這麼 問 , 她 身 上 的 傷疤 , 彷彿 就 被 一對對 的 螢火蟲 啣走 , 不 痛 了 。 § 弟弟 還 只 是 個 嬰兒 時 , 懸 在 她 背 上 , 牙牙囈語 , 身 上 竄動 的 體溫 , 教 她 說 什麼 都 要 站穩 腳跟 。 竹帚 細枝 輪流 飛來 的 鞭痕 , 一 劃 一 劃 累積出 她 的 童年 。 特別 是 那 個 早晨 , 阿蓮 忘 了 倒掉 阿母 的 尿壺 , 匆匆 抓起 書包 往 學校 就 跑 。 回家 , 阿母 一 巴掌 讓 阿蓮 倒退 三 步 , 接著 抓起 尿壺 往 她 嘴 裡 灌 ︱ 從此 , 阿蓮 懼怕 那 隻 尿壺 , 一如 懼怕 阿母 。 後來 扁擔 、 竹篙 、 皮帶 也 找 她 , 在 她 身 上 留下 深淺 不一 的 痕跡 。 但 她 總 想 著 , 以後 她 一定 要 告訴 自己 的 兒女 : 「 生 我 的 不 要 我 , 那 就 不必 感念 ; 養 我 的 願意 將 我 拉拔 長大 , 再 苦 都 要 感激 。 」 阿蓮 認定 , 她 空白 的 童年 留給 了 弟弟 。 當 襁褓 中 的 弟弟 咬 著 她 頸項 , 彼此 都 有 了 安全感 。 阿蓮 知道 , 弟弟 將來 會 代替 她 , 好好 用 快樂 將 她 空白 的 孩堤 歲月 填滿 。 § 後來 , 弟 又 問 : 「 姐 , 妳 什麼 時候 要 嫁 ? 」 阿蓮 搖頭 : 「 你 還 沒 長大 , 姐 哪 捨得 嫁 ? 」 誰 知 , 弟 微笑 起身 , 竟 也 高過 了 她 。 他 走離 , 身影 渺遠 。 阿蓮 低頭 看 著 自己 的 手指 , 指甲 縫 裡 的 黑垢 , 怎麼 摳 , 也 弄 不 乾淨 。 阿蓮 走進 浴廁 , 對著 鏡子 抓起 香皂 , 往 頭髮 用力 抹 。 § 隔天 , 在 阿母 經營 的 貨運行 櫃台 前 , 阿母 告訴 阿蓮 : 「 以後 這 位子 , 妳 可以 坐 。 」 當然 , 阿母 說 的 時候 很 小心 , 她 不要 阿蓮 將 這 句 話 誤解為 : 以後 這 位子 , 就 給 妳 坐 了 。 阿蓮 聞到 自己 身 上 殘存 的 皂香 , 於是 戰戰兢兢 接過 算盤 。 她 的 眼角 餘光 看到 阿母 鬆開 緊 蹙 的 眉心 。 食指 朝 算盤 的 上 排 使勁 一 劃 , 日子 隨時 重新 計時 。 阿蓮 開始 學習 與 人 對談 , 慢慢 脫掉 過往 的 膽怯 。 最後 , 她 握 著 阿母 給 的 零錢 , 在 日日商行 考慮 了 半 天 , 才 帶回 一 支 口紅 。 那 天 晚上 , 她 專注 鏡 內 未曾 被 吻 過 的 唇 。 一定 有 某 個 誰 , 將 進入 她 心頭 空 著 的 地方 。 § 這 天 , 來 了 一 位 說話 帶 酒氣 的 老人 。 「 我 來 跟 你們 提親 。 」 阿蓮 瞇 起 眼 , 傾身 向 前 : 「 啊 ? 」 突如其來 的 這 句 話 , 她 不 是 沒 聽懂 , 可是 表現 得 卻 很 像 趨近 細看 那 塊 玉鐲 。 阿母 在 不遠處 , 很 快 就 喀喀喀 快步 走來 , 她 腳 下 那 雙 木屐 , 總 能 快速 掌握 一切 。 她 將 老人 請 入 屋 內 , 關上 門 。 阿蓮 忐忑不安 , 也 不 知道 自己 到底 該 緊張 些 什麼 , 只好 不斷 製造出 噠噠 的 算盤聲 , 彷彿 自己 正 忙碌 著 。 不久 , 老人 臉 上 帶 著 笑意 , 被 阿母 領到 阿蓮 面前 。 「 以後 這 就 是 妳 公公 , 」 阿母 說 : 「 他 答應 招贅 進來 , 我 才 同意 的 。 」 阿母 啜 了 一 口 茶 , 茶泡 在 唇 間 滋滋 作響 。 阿蓮 的 心情 , 就 像 櫃台 上 那 只 珠粒 凌亂 的 算盤 。 § 桌 上 那 盒 禮餅 , 表情 比 眼前 這 位 即將 和 她 共度 一生 的 男人 , 要 來得 鮮明 多 了 。 夫妻 拜完 堂 , 這 個 名叫 阿源 的 贅婿 仗著 酒意 , 大 手 掀開 蚊帳 , 強行 進入 她 體 內 , 和 著 汗水 粗蠻 抽動 下體 。 阿蓮 才 想起 , 是 看 過 他 的 。 隔日 , 蹲到 屋 後 的 水龍頭 下 , 阿蓮 用力 搓洗 床單 , 雙眼 無神 。 她 只 知道 , 昨晚 發生 的 事 , 已 凝縮為 月曆 上 一 小 塊 發亮 的 微光 。 結完 婚 , 阿蓮 不再 被 阿母 痛毆 , 肩膀 上 的 負擔 卻 添加 了 , 她 硬是 把 貨運行 的 一切 打理 得 無可 挑剔 。 至於 阿源 , 閒 在 家 裡 不 做 事 , 一 雙 細 眼 會 跳舞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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