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歲 、 阿禮 九 歲 、 阿婉 七 歲 、 阿鐘 五 歲 , 么子 福澤諭吉 只 有 一 歲 零六 個 月 。 年紀 輕輕 就 當 了 寡婦 的 阿順 , 帶 著 五 個 小孩 , 從 大阪 回到 老家 中津 。 回到 中津 後 , 福澤 家 五 個 小孩 所 面臨 的 第一 個 問題 就 是 文化 隔閡 。 大阪 是 全 日本 的 商業 中心 , 人口 三十六萬 , 全 國 諸 藩 在 這兒 設立 的 藏屋敷 有 一百三十 家 , 批發商 有 數千 家 , 各式各樣 的 人 、 各式各樣 的 商品 在 這兒 來來往往 、 進進出出 。 這 是 個 開放性 的 大都會 。 相對的 , 中津 只 是 個 人口 八萬 的 封閉性 地域 社會 。 父親 英年 早逝 中津 雖 是 福澤家 的 父祖 之 地 , 福澤百助 與 阿順 兩 人 也 都 是 在 這兒 出生 長大 , 可是 福澤百助 在 大阪 的 出差 生活 長達 十五 年 , 五 個 小孩 打從 出 娘胎 起 , 就 浸染 在 大阪 的 文化 習俗 中 , 對 他們 而言 , 中津 只 是 個 文化 水準 落後 的 異鄉 罷了 。 最 明顯 的 隔閡 是 語言 , 福澤 一 家 講 的 是 大阪腔 , 中津人 講 的 是 九州腔 , 就 如同 北京話 與 廣東話 一樣 , 很 難 溝通 。 此外 , 服裝 、 舉止 也 都 不同 。 照理 說 , 「 入境隨俗 應該 是 一般人 在 這 種 情況 下 的 因應 方式 , 可是 在 大阪 這 個 大都會 住慣 了 的 五 個 小孩 , 在 面對 中津人 時 , 有 一 種 文化 上 的 優越 意識 , 他們 不 願 向 「 落後 低頭 。 因此 , 中津藩 雖然 有 很多 堂表 兄弟 姊妹 , 鄰居 也 有 很多 小孩 , 可是 福澤 家 的 小孩 不 願 與 他們 玩 , 反正 自家 兄弟 姊妹 有 五 人 , 不 愁 沒 玩伴 。 文化 的 隔閡 變成 了 感情 的 隔閡 , 在 這 種 環境 下 長大 的 福澤諭吉 , 自然 對 中津 沒 什麼 認同感 。 中津 雖然 是 他 父母親 的 家鄉 , 可是 對 他 而言 , 這兒 只 是 漫長 人生 的 過渡期 。 即使 這 個 過渡期 長達 十八 年 。 哥哥 三之助 自 十三 歲 起 繼承 父親 的 職位 與 俸祿 , 可是 以 下級 武士 的 微薄 俸祿 , 根本 養不起 一 家 六 口 , 因此 , 家 中 每 個 成員 或多或少 都 得 做 一些 副業 。 三 個 姊姊 必須 跟 在 母親 身旁 , 幫忙 紡紗 織布 。 么子 福澤諭吉 則 自 懂事 起 , 就 負責 家 裡 的 各 種 雜事 , 包括 生火 煮飯 以及 修理 各 種 損壞 的 器物 — — 榻榻米 、 衣 、 木桶 、 木屐 、 紙門 等 。 家 中 有 什麼 器物 壞 了 , 就 動手 修理 , 從小 就 養成 這 種 習慣 的 福澤諭吉 , 即使 到 了 晚年 , 即使 在 事業 有成 、 聲名大噪 後 , 他 仍舊 會 親自 動手 修理 自己 的 木屐 。 福澤諭吉 的 母親 阿順 是 一 位 深 具 愛心 的 女性 。 當時 , 日本 的 階層 社會 中 , 最 下等 的 就 是 「 穢多 與 「 非人 這 二 種 賤民 階級 。 他們 不 是 無業遊民 , 就是 從事 一些 被 世人 認為 「 骯髒 的 工作 , 如 清掃 垃圾 、 拉 犯人 遊街示眾 , 處理 死屍 等 。 這些 飽受 一般人 歧視 的 賤民 , 身為 武士 妻子 的 阿順 樂於 親近 。 福澤 家 附近 有 個 頭腦 不 太 正常 的 女 乞丐 , 衣服 又 髒 又 破 , 身體 臭 得 令 人 掩鼻 , 頭髮 則 長滿 了 頭蝨 。 阿順 經常 在 天氣 晴朗 的 日子 , 把 女 乞丐 請到 自家 庭院 , 要 她 坐 在 草 上 , 然後 捲起 袖子 , 幫 她 抓 頭蝨 。 這 時候 , 福澤諭吉 一定 被 叫到 一 旁 , 阿順 抓到 的 頭蝨 就 交給 福澤諭吉 , 讓 福澤諭吉 用 石頭 輾死 。 抓完 頭蝨 後 , 阿順 就 對 女 乞丑 : 「 謝謝 妳 今天 又 讓 我 抓 頭蝨 , 請 接受 我 一 碗 飯 , 作為 報酬 。 說完 , 就 進 屋 端 了 一 大 碗 飯菜 。 女 乞丐 智商 低於 常人 , 因此 也 不 覺得 這樣 有 何 不妥 , 便 任憑 阿順 「 擺佈 。 福澤諭吉 後來 在 自傳 提及 此 事 時 , 說 : 對 母親 而言 , 幫 女 乞丐 抓 頭蝨 或許 是 件 挺 愉快 的 事 , 可是 對 我 而言 , 覺得 髒 得 無法 忍受 。 至今 , 一 想起 這 事 , 我 就 渾身 不 舒服 。 別人 視 乞丐 為 穢物 , 避 之 惟恐 不及 , 阿順 一點兒 也 不以為意 。 她 平日 在 紡紗 織布 時 , 身邊 固定 擺 著 一 升 或 半 升 的 米 , 看到 有 沿 門 托缽 的 和尚 或 乞丐 站 在 門口 時 , 便 趕緊 放下 工作 , 抓起 一 把 米 放進 對方 手 上 的 容器 。 阿順 這 種 悲天憫人 、 絲毫 沒有 階層 歧視 的 態度 , 無形 中 給 了 福澤諭吉 很 好 的 身教 。 福澤諭吉 日後 會 那麼 厭惡 階層 制度 , 並 極力 主張 人人 生 而 平等 , 母親 的 影響 應 是 原因 之 一 。 另 一 個 影響 是 來自於 父親 。 父親 死 時 , 福澤諭吉 才 一 歲 半 , 因此 對 父親 根本 沒 什麼 記憶 。 可是 母親 阿順 會 經常 告訴 他 有關 父親 生平 的 種種 事蹟 。 從 母親 那兒 , 他 得知 在 封建 制度 的 束縛 下 , 父親 是 如何 有志 難 伸 、 如何 抑鬱 以終 。 有 一 回 , 阿順 告訴 他 , 在 他 出生 之後 , 父親 曾經 說 : 「 這 個 孩子 長大 , 就 讓 他 當 和尚 好了 。 福澤諭吉 不 明白 為什麼 父親 要 讓 他 當 和尚 , 直到 年齡 漸 大 , 才 知道 在 封建 制度 下 , 武士 的 次子 無法 繼承 父職 成為 武士 , 而 和尚 的 地位 與 武士 同級 , 是 身為 次子 的 他 , 比較 理想 的 出路 。 福澤諭吉 一方面 感念 父親 的 愛意 , 一方面 更加 痛恨 封建 制度 的 不 合理性 。 踐踏 權威 的 少年 第三 章 踐踏 權威 的 少年 用 寫有 神名 的 紙 擦 屁股 , 可是 卻 不 敢 將 此 事 告訴 任何 人 。 這 事 一直 藏 在 心 中 , 成為 他 童年 時期 的 祕密 之 一 。 福澤諭吉 不僅 厭惡 封建 制度 , 而且 也 厭惡 一切 不 合理 的 事物 。 這 一 點 恰好 與 哥哥 福澤三之助 成 對比 。 三之助 滿 腦子 忠孝 節義 , 是 個 典型 的 武士 。 或許 兩 人 的 這 種 差異 , 是 武士 長子 與 武士 次子 在 思想 上 自然 的 歸依 吧 。 某 日 , 三之助 問 福澤諭吉 : 「 你 將來 要 做 什麼 ? 福澤諭吉 回答 道 : 「 我 要 成為 日本 第一 大富翁 , 想 怎麼 花錢 , 就 怎麼 花 。 聽到 弟弟 這麼 回答 , 三之助 露出 鄙夷 的 臉色 , 大罵 他 沒 骨氣 。 福澤諭吉 不 明白 成為 大富翁 有 何 不 好 , 便 反問 哥哥 : 「 那麼 , 哥哥 將來 要 做 什麼 呢 ? 三之助 毫不 猶豫 地 說 : 「 孝悌 忠信 , 至死不渝 ! 福澤諭吉 沒想到 會 有 這 種 答案 , 呆 了 半 天 。 又 有 一 次 , 三之助 在 房間 整理 書籍 , 榻榻米 上 零零落落 散放 著 一些 書本 與 紙張 。 福澤諭吉 從 那兒 經過 時 突然 聽到 三之助 的 怒 喝 聲 : 「 站住 ! 福澤諭吉 嚇 了 一 跳 , 趕緊 止步 。 「 你 看看 , 你 踩到 了 什麼 ! 福澤諭吉 低頭 一 看 , 腳 下 果然 踩到 一 張 紙 , 上面 寫有 「 奧平 大膳 大夫 幾 個 字 。 「 這 是 我們 中津藩 藩主 的 名字 , 怎麼 可以 亂 踩 ? 「 對不起 , 我 沒有 看到 。 「 對不起 ? 你 走路 不 長 眼睛 啊 ? 你 知道 嗎 ? 所謂 臣子 之 道 … … 三之助 又 開始 搬出 忠孝 節義 的 道理 來 教訓 弟弟 。 福澤諭吉 表面 上 直 點頭 , 裝出 一 付 恍然大悟 的 神情 , 其實 內心 很 不 服氣 。 他 心 裡 想 : 「 踩到 藩主 的 名字 有 什麼 不 對 ? 又 不 是 踩到 藩主 的 頭 。 他 愈 想 愈 覺得 沒道理 。 「 如果 踩到 藩主 的 名字 是 大不敬 , 那麼 , 踩到 神 的 名字 不 是 更 不得了 嗎 ? 他 決定 試試 看 , 便 找 了 一 張 紙 , 寫上 神 的 名字 , 然後 用 腳 踩 了 幾 下 。 結果 , 既 沒有 遭到 雷劈 電擊 , 也 沒有 發生 任何 不尋常 的 事 。 他 覺得 這 個 「 實驗 實在 有趣 極了 , 就 更 進一步 , 把 寫有 神名 的 紙 拿到 廁所 , 用來 擦 屁股 。 結果 還是 相安無事 — 雖然 在 擦 屁股 時 , 心 裡 不免 有點兒 發毛 。 福澤諭吉 雖然 膽大包天 , 用 寫有 神名 的 紙 擦 屁股 , 可是 不 敢 將 此 事 告訴 任何 人 。 一八八二年 ( 壬午年 七月 二十三日 , 這 股 反 日 情緒 終於 爆發 了 。 憤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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