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之後 , 一 夥 人 顧不得 燙手 燙舌 , 紛紛 搶 著 吞吃 , 只有 英夫 像 嚼 木頭 似的 , 吃 一 口 要 花上 許多 時間 。 「 英夫 , 你 是 不 是 真的 很 累 呀 ? 看起來 這麼 沒勁 ! 」 義元 吃 得 滿 手 油膩 , 便 用 手肘 頂頂 英夫 。 「 是 … … 我 是 滿 累 的 。 」 「 那 大家 就 加 點兒 勁 , 多 做 些 工作 , 分擔 英夫 的 部分 。 英夫 呢 , 就 在 旁邊 打 個 盹兒 好了 。 」 義元 抹抹 手 , 一 躍 而 起 。 「 不用 了 , 其實 我 還好 。 」 英夫 也 趕緊 站起來 , 說 : 「 大家 一起 加油 吧 ! 」 於是 , 這 兩 組 人 又 忙碌 起來 。 由於 夥伴 們 存心 讓 英夫 休息 , 把 該 做 的 工作 都 搶去 做 了 , 使得 英夫 一時之間 不 知道 要 做 些 什麼 , 但 一 個 人 閒 著 又 過意不去 , 因此 , 他 便 獨自 去 搬運 引擎 。 引擎 並 不 輕 , 他 吃力 地 搬 著 , 思緒 卻 不自主 地 飄 向 小 雪 : 與 她 意外 相識 ; 她 的 溫柔 性情 ; 她 的 可愛 模樣 … … 義元 看到 英夫 單獨 搬 著 重物 , 擔心 他 精神 不佳 , 支撐不了 , 便 停下 手 上 的 工作 要 去 幫忙 , 他 一邊 向 英夫 跑近 , 一邊 大叫 : 「 英夫 , 我 來 幫忙 了 。 」 沒想到 , 這 聲 大叫 把 彷若 在 夢 中 的 英夫 嚇 了 一 大 跳 , 手 一 鬆 , 沉重 的 引擎 , 「 砰 」 一 聲 , 狠狠 地 砸 在 英夫 的 腳掌 上 , 英夫 整 個 人 也 跟著 摔倒 。 「 英夫 ── 」 義元 眼見 著 意外 發生 , 起初 雙腳 僵直 、 兩 眼 呆愣 , 過 了 好幾 分鐘 , 才 大聲 叫出 這 一 句 。 而 此時 , 其他 組員 聽到 重物 落地聲 , 也 紛紛 羣聚 過來 。 「 快 ! 快 把 引擎 搬開 。 」 榮太 叫喊 著 衝上前 去 。 「 小心 點 ! 」 他們 小心翼翼 地 搬開 引擎 。 引擎 下 是 一 片 血肉糢糊 。 「 英夫 … … 」 義元 掩住 臉 , 不忍 看 那 被 傷 的 腳掌 及 英夫 一 臉 的 痛苦 。 「 要 找 醫生 。 」 「 現在 廠 裡 的 醫務室 沒有 醫生 或 護士 啊 ! 」 「 回 宿舍 ! 我 回去 叫醒 宿舍 醫務室 的 護士 。 」 義元 叫道 。 「 快 ! 快點 去 ! 」 「 是 ! 」 義元 死命 地 奔出 工廠 , 一路 急 跑 著 。 他 緊 咬 牙齒 , 額角 青筋 暴 突 , 飛奔 的 雙腿 彷彿 就 要 離 了 肢體 。 他 多 痛恨 自己 哪 ! 要是 自己 不 驟然 大聲 叫喚 英夫 , 英夫 也 不會 因 驚駭 鬆手 而 受傷 。 他 跑 著 、 跑 著 , 就 在 接近 宿舍 時 , 右腳 絆 了 一 下 , 整 個 人 向 前 飛 撲 落地 , 弄得 手腳 傷痕累累 , 他 一下 爬 了 起來 , 似乎 不 懂 疼痛 是 怎麼 一 回 事 , 繼續 往 宿舍 衝 去 。 護士 在 義元 的 通知 下 , 以 最 快 的 速度 趕 向 工廠 , 舍監 也 隨著 前去 。 經過 了 緊急 處理 之後 , 他們 又 連夜 將 英夫 送到 海軍 醫院 接受 救治 。 07 自殺 的 傷兵 病房 的 窗 外 , 一 株 櫻花樹 已 盡 落 柔弱 的 花朵 , 徒留 枝葉 襯 著 晴藍 的 天空 。 英夫 愣愣 地 望 著 這 一 方 窗景 , 心 中 的 思緒 起伏 波動 。 醫生 告訴 他 , 他 的 腳傷 沒有 太 大 的 問題 , 不過 , 需要 住院 休養 一 段 時間 , 而且 恢復 之後 , 走 起 路 來 會 有點 跛 , 不 太 靈活 。 這 個 消息 對 英夫 來 說 , 真是 莫大 的 打擊 , 因為 他 再 也 不能 實現 飛行 夢 了 。 可是 , 在 這 陰晦 廣漠 的 沮喪 中 , 又 隱隱 透出 一 分 欣喜 ; 既然 無法 成為 少年 飛行兵 , 就 不必 離開 高座 海軍 工廠 , 也 就 可以 經常 和 小雪 見面 。 不過 , 對於 這 自然而然 流露出 的 喜悅 , 英夫 又 深深 自責 ; 他 怎麼 能夠 為了 一 個 女孩 , 而 喪失 以往 的 赤忱 與 勇氣 , 讓 理想 沉淪 呢 ? 不能 加入 皇軍 , 是 只 能 沮喪 、 痛苦 , 不可以 有 一絲絲 快樂 的 。 與 英夫 隔鄰 的 病人 , 是 厚木 航空 基地 的 一 位 飛行員 ; 厚木 航空 基地 就 位於 高座 海軍 工廠 旁邊 。 這 兩 天 來 , 這 名 飛行員 已 和 英夫 熟識 了 , 也 約略 知道 他 因 喪失 少年 航空兵 的 資格 而 難過 不已 , 於是 , 當 飛行員 看到 英夫 又 現出 頹喪 的 神色 , 便 想 設法 勸慰 他 。 「 英夫 , 英夫 。 」 名叫 鈴木佐世保 的 飛行員 喚 著 英夫 。 「 啊 ! 鈴木 先生 , 有事 嗎 ? 」 英夫 如夢初醒 地 回應 道 。 「 看看 這 張 照片 。 」 英夫 伸手 接過 照片 , 是 佐世保 在 航空 基地 中 與 一 架 飛機 的 合影 。 「 那 是 雷電式 戰鬥機 。 」 佐世保 說道 。 「 啊 ! 我們 正在 製造 的 機型 …… 」 「 是 。 如果 沒有 你們 辛苦 地 工作 , 飛行員 又 怎麼 能 翱翔 天際 呢 ? 「 糟 了 , 難道 有 人 要 到 裡頭 來 ? 」 由於 這 艘 貨輪 是 負責 由 臺灣 載運 物資 前來 日本 , 供應 戰時 所 需 , 因此 , 回程 時 , 貨艙 裡 並 未 裝載 任何 東西 , 只 堆放 著 一些 雜物 。 英夫 只好 找 個 空 木箱 , 躲 了 進去 。 英夫 屈身 在 黑暗 的 木箱 中 , 他 覺得 右手 正 碰到 一 個 瓶狀物 , 但是 他 連 呼吸 都 不 敢 太 用力 , 更 別 提 細察 那 個 瓶狀物 了 。 果然 有 人 走進 了 貨艙 , 英夫 的 一 顆 心 懸 得 好 高 好 高 。 步聲 竟然 向 英夫 藏身 的 木箱 接近 。 英夫 僵 著 身子 , 腦 中 幾乎 一 片 空白 。 幾 秒鐘 之後 , 木箱 的 蓋子 輕輕 被 打開 。 「 你 是 誰 ? 」 說話 的 是 昨晚 那 個 酒鬼 。 他 看起來 非常 驚訝 。 「 我 … … 我 … … 」 「 你 想 幹麼 ? 」 酒鬼 又 問 。 「 我 要 回 臺灣 … … 」 英夫 用 臺灣話 說 著 。 然後 , 簡單 地 把 自己 的 遭遇 說 了 一 遍 。 「 求求 你 , 求求 你 , 讓 我 搭船 回 臺灣 吧 ! 我 沒有 做 壞事 , 真的 , 真的 , 我 沒有 做 壞事 , 我 是 被 誤會 的 … … 拜託 你 , 讓 我 回 臺灣 。 」 英夫 苦苦 哀求 著 。 那 個 人 盯 著 英夫 看 了 一會兒 , 點點頭 說 : 「 好 吧 ! 我 答應 不 把 你 偷渡 的 事 報告 到 上頭 , 不過 , 你 自己 得 小心 一點 , 別 讓 其他 的 人 發現 了 , 要是 有 船員 知道 這 件 事 , 我 也 保不了 你 。 好了 , 就 當 我們 從未 見 過 吧 ! 對了 , 我 藏 在 木箱 裡 的 酒 , 沒有 被 你 偷喝 了 吧 ? 」 那 個 人 很 快 地 湊進 木箱 , 拿起 一 瓶 酒 , 「 我 的 酒 , 我 的 酒 … … 」 原來 , 那 個 男人 在 木箱 裡 藏 了 一 瓶 酒 , 他 偷偷 進來 這裡 , 就是 準備 偷 喝 幾 口 佳釀 的 。 酒鬼 喝下 幾 口 酒 , 然後 , 寶貝 似地 把 它 藏好 , 並 交代 英夫 說 : 「 不准 偷喝 ! 我 看 你 大概 也 不 敢 , 惹惱 了 我 , 你 的 小 命 恐怕 就 難保 囉 ! 對了 , 記住 , 我們 並 未 見 過 面 。 要是 你 不幸 被 別的 水手 發現 , 可 別 說 我 曾經 放過 你一馬 。 」 臉色 慘白 的 英夫 點點頭 。 酒鬼 離開 後 , 英夫 開始 覺得 好 餓 好 餓 。 背袋 裡 還 有 兩 顆 生 的 地瓜 , 也 只有 生 啃 充飢 了 。 吃完 難 嚥 的 一 餐 , 英夫 感到 十分 口渴 , 他 想起 了 那 瓶 酒 , 「 不行 , 不行 , 喝 了 它 雖然 可以 止渴 , 但 要是 被 那 個 人 發現 就 慘 了 。 」 口渴 越來越 難耐 , 英夫 強忍 著 , 打算 等到 深夜 再 入 廚房 , 找 一點 食物 和 水 。 船隻 的 起伏 晃動 , 使 英夫 始終 未曾 脫離 頭暈 的 折磨 。 不久 , 腸胃 猛烈 翻攪 起來 , 剛 吃進去 的 東西 一下子 吐 了 出來 。 英夫 覺得 自己 簡直 快要 死掉 了 。 總算 熬到 了 深夜 , 英夫 硬撐 著 , 悄聲 溜出 船艙 。 他 知道 這樣 做 十分 危險 , 很 可能 被 當班 的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