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世界 上 第二 個 碰到 那些 土 的 人 。 」 雅米拉 說 。 薩迪德 聳聳肩 ， 「 我 無所謂 。 」 不過 ， 事實 上 ， 他 已經 摸 過 了 。 因為 他 把 它 放 在 口袋 裡 ， 有 些 泥土 從 小 塑膠袋 的 裂口 裡 撒出來 ， 他 得 撿回 袋子 裡 放好 ， 所以 ， 他 是 世界 上 第二 個 碰到 這些 土 的 人 。 他 在 矮桌 上 的 毯子 旁 放 了 一 張 紙 。 然後 ， 倒出 那 一點點 深色 的 土 。 雅米拉 用 一 隻 手指頭 ， 輕輕 的 把 土 在 紙 上 推 一 推 。 她 皺 了 皺眉頭 。 「 這樣 很 蠢 耶 ， 一點 都 不 像 農田 啊 ！ 」 「 等一下 。 」 薩迪德 說 。 他 撿起 一 個 信封 碎片 ， 用 信封 一角 當做 小小 的 推土機 ， 把 那些 土 推成 一 個 正方形 ， 就 像 潘傑希爾 谷地 山坡 邊 的 一 片 田 。 「 現在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眼睛 放到 跟 它 一樣 高 ， 想像 旁邊 還 有 其它 田地 ， 可是 眼睛 只 看 著 這 一 塊 。 」 雅米拉 在 矮桌 邊 跪下來 ， 頭 低下來 讓 眼睛 跟 紙 一樣 高 ， 瞇 起 眼睛 。 她 大概 瞪 了 五 秒鐘 。 「 還是 很 蠢 呀 。 」 「 過來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讓 我 看看 。 」 薩迪德 把 臉 湊近 白紙 ， 看 著 那些 泥土 ， 近 到 可以 聞 得 到 泥土 的 味道 — — 濃厚 而 肥沃 ， 像 新鮮 蘑菇 的 味道 。 他 能 輕易 的 看見 伊利諾州 中央 那 一 片 平坦 、 色澤 深黑 的 農田 ， 還 看見 一 個 瘦瘦 的 、 有 著 咖啡色 短髮 的 女孩 ， 在 樹林 裡 彎下 腰 ， 抓起 眼前 這 一 小 撮 泥土 。 他 看到 她 把 泥土 裝進 塑膠袋 裡 ， 放 在 口袋 裡 帶回 家 ， 然後 寄到 阿富汗 ， 寄給 他 。 「 怎麼樣 ？ 」 雅米拉 說 ： 「 你 覺得 怎麼樣 ？ 」 薩迪德 搖搖頭 ， 「 你 說對 了 ， 這樣 真的 很 蠢 。 」 他 拿起 白紙 對摺 了 兩 次 ， 做成 一 個 紙包 ， 讓 泥土 好好 的 保存 在 裡面 。 雅米拉 站起來 去 做 功課 ， 薩迪德 把 紙包 放進 背心 口袋 。 這 是 美國 的 一 小 部分 ， 一 個 祕密 的 訊息 ， 是 一 個 朋友 寄給 他 的 。 這 不 蠢 ， 一點 也 不 蠢 。 18 __UNDEF__ 國旗 失蹤 __UNDEF__ 雅米拉 和 薩迪德 把 撕碎 的 信 拼回去 那 一 天 ， 是 阿富汗 的 星期二 ， 大約 是 晚上 七點半 。 那 時候 ， 伊利諾州 也 是 星期二 ， 不過 大約 是 上午 十點鐘 ， 艾比 ． 卡森 正 走進 語文 教室 。 上課 鈴聲 快 響 了 ， 她 走向 她 的 座位 ， 瞄 了 一 眼 教室 後面 布告欄 上 她 布置 的 那 塊 地方 。 突然 ， 她 停下 腳步 ， 皺起 眉頭 ， 然後 直接 走到 老師 那裡 。 「 有 人 破壞 我 的 筆友 布告欄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那 面 國旗 不見了 ！ 」 上課 鈴 響 了 ， 貝克蘭 老師 說 ： 「 現在 我們 沒辦法 談 這 件 事 ， 艾比 。 下課 後 留下來 一 分鐘 ， 好 嗎 ？ 」 艾比 走回 座位 坐下 ， 拿出 家庭 作業 。 接下來 的 四十三 分鐘 ， 她 和 班 上 其他 同學 忙著 學習 如何 了解 一 篇 論說文 裡 的 主要 論點 ， 還 有 如何 推論 、 如何 下結論 。 不 到 一 個 月 之後 就 要 舉行 伊利諾州 學力 測驗 ， 這些 都 是 到時候 的 考試 內容 。 下課 之後 ， 教室 裡 的 人 快 走光 了 ， 艾比 走到 前面 ， 等 著 貝克蘭 老師 在 成績簿 上 寫字 。 老師 抬起 頭 來 ， 微笑 著 說 ： 「 好 ， 現在 可以 談 一 談 了 。 首先 ， 我 跟 你 說 的 話 ， 請 不要 跟 別人 說 。 你 當然 可以 跟 爸 媽 說 ， 可是 我 不 希望 其他 同學 知道 ， 可以 嗎 ？ 」 這 個 要求 很 奇怪 ， 可是 艾比 還是 點點頭 ， 說 ： 「 好 。 」 老師 沉默 了 一會兒 之後 ， 繼續 說 ： 「 艾比 ， 是 我 把 那 面 旗子 拿下來 的 ， 因為 校長 要求 我 這麼 做 。 校長 收到 一 封 家長 來信 ， 也 是 一 位 六年級 的 家長 。 這 位 家長 說 ， 阿富汗 國旗 讓 他 的 孩子 覺得 … … 『 不 舒服 』 ， 那 個 家長 是 用 這 個 字眼 。 」 艾比 做 了 個 怪 表情 ， 「 一 面 旗子 而已 ， 怎麼 會 …… ？ 」 貝克蘭 老師 舉起 手 ， 「 給 校長 的 這 封 信 上 說 ， 這 個 學生 把 你 的 筆友 計畫 告訴 爸 媽 ， 就是 寄 信 到 阿富汗 ， 還 有 公布 在 布告欄 的 這些 事 ， 然後 他們 就 一起 在 網路 上 搜尋 有關 阿富汗 的 資訊 。 他們 看到 阿富汗 的 國旗 ， 想 了解 那 面 旗子 上 的 文字 代表 什麼 意思 。 他們 發現 那些 文字 是 伊斯蘭教 的 祈禱文 。 這 個 家長 跟 校長 說 ， 這些 祈禱文 是 在 宣揚 某 個 特定 的 宗教 ， 這樣 就 不 應該 被 公布 在 公立 學校 的 教室 裡 。 而且 國旗 上 還 有 清真寺 的 圖樣 。 就是 這些 讓 這 個 學生 覺得 『 不 舒服 』 ， 家長 也 這麼 覺得 。 所以 ， 校長 要求 我 把 旗子 拿下來 。 這 就 是 全部 的 過程 。 」 過 了 一會兒 ， 艾比 問 ： 「 是 哪 個 學生 ？ 」 「 只有 校長 才 知道 。 她 認為 不要 說出來 比較 好 。 」 艾比 轉頭 看看 布告欄 。 阿富汗 國旗 不見了 ， 她 布置 的 區塊 最上面 ， 留下 了 一 大 片 空白 。 艾比 想 問 老師 說 ： 「 難道 你 沒有 跟 校長 據理力爭 嗎 ？ 你 沒有 跟 她 說 ， 旗子 只 是 某 份 報告 裡 的 內容 嗎 ？ 」 可是 ， 這些 話 只 會 讓 老師 覺得 難受 而已 。 還 有 ， 老實說 ， 艾比 自己 也 知道 ， 當初 她 把 那 面 旗子 貼上去 ， 只是 為了 可以 佔掉 很多 版面 。 那 是 那 時候 的 想法 。 現在 她 覺得 自己 應該 站 在 雅米拉 ， 還 有 薩迪德 這 一 邊 。 但 那 只不過 是 一 面 旗子 而已 。 她 不 想 讓 貝克蘭 老師 惹上 麻煩 。 於是 艾比 回 過 頭 來 ， 微笑 著 。 「 嗯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沒關係 啦 。 我 想 我 大概 會 補上 其他 的 東西 。 」 貝克蘭 老師 點點頭 ， 「 也許 可以 貼 村子 的 照片 ， 或者 是 興都庫什山 的 照片 。 你 可以 挑 很多 其他 的 東西 貼上去 。 」 「 除了 阿富汗 國旗 之外 。 」 艾比 說 。 「 對 ， 」 老師 說 ： 「 除了 國旗 之外 。 」 19 遙 念 遠方 __UNDEF__ 兩 週 之後 ， 艾比 放學 回家 ， 就 收到 了 雅米拉 的 信 。 親愛 的 艾比 ： __UNDEF__ 我 很 難過 的 告訴 你 一 個 消息 ， 我 不能 再 寄 信 給 你 了 ， 是 我 的 老師 說 的 。 他 也 請 你 不要 再 寫信 過來 ， 我 的 父母 也 這麼 說 。 這 是 因為 ， 這 個 地方 有 些 人 不 喜歡 美國 。 可是 我 喜歡 美國 ， 我 的 家人 也 是 ， 很多 人 都 喜歡 。 還 有 ， 我 也 喜歡 你 。 你 寫信 給 我 ， 我 很 高興 ， 每 一 封 信 我 都 好 喜歡 。 希望 將來 我們 還 能 通信 。 祝 你 健康 ， 也 祝福 你 的 家人 。 你 的 朋友 　　　　 __UNDEF__ 雅米拉 __UNDEF__ __UNDEF__ 艾比 很 快 的 把 信 看 了 一 遍 又 一 遍 。 這 封 信 一定 是 雅米拉 自己 寫 的 ， 因為 字跡 跟 薩迪德 不 一樣 。 她 站 在 廚房 桌 邊 ， 腦袋 努力 轉 啊 轉 。 雅米拉 的 老師 要求 她 不要 再 寫信 ？ 她 的 父母 也 這樣 要求 ？ 到底 是 哪些 人 不 喜歡 美國 啊 ？ 她 想 不 出 個 所以然 。 信 裡 並 沒有 解釋 什麼 。 可是 她 也 不 太 擔心 ， 因為 她 知道 一定 會 有 第二 封 信 寄來 ， 是 薩迪德 寫 的 。 也許 明天 寄到 ， 或是 後天 。 薩迪德 會 解釋 所有 的 事 。 而且 ， 就算 他 的 老師 說 他們 不能 再 通信 ， 他們 也 可以 商量出 一 個 方法 繼續 保持 聯繫 。 當然 ， 這 要 看 薩迪德 願不願意 。 不管 他 願不願意 ， 艾比 都 可以 接受 。 因為 ， 說真的 ， 這 只不過 是 份 學校 作業 。 於是 ， 艾比 把 信 和 信封 都 影印 了 一 份 ， 隔天 帶到 學校 去 ， 張貼 在 布告欄 上 。 她 等 著 看 誰 會 注意到 這 件 事 。 貝克蘭 老師 是 第一 個 。 「 艾比 ， 我 看到 雅米拉 寫來 的 信 ， 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