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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 淚 。 在 橘城 , 不少 醫師 裝扮 的 人 齊聚一堂 。 透過 玻璃 , 可以 很 清楚 地 望見 他們 揮動 黑色 衣袖 , 一本正經 地 垂下 他們 錘子 般 的 假髮 ; 小太子 的 管家 和 馬廄 總管 在 門 前 踱步 , 焦急 地 等待 醫院 檢驗 的 結果 。 廚房 裡 的 小學徒 , 在 經過 他們 身邊 時 並 不 像 往常 一樣 行禮如儀 ; 馬廄 總管 , 顧不得 禮數 地 咒罵 著 ; 管家 大人 , 則 唸誦 著 賀拉斯 的 詩 。 就 在 此時 , 馬廄 旁 傳出 悲哀 的 馬嘶聲 ── 是 小太子 的 栗色馬 , 沒 人 記得 餵 牠 , 害 牠 望 著 空空如也 的 食槽 憂傷 興嘆 。 國王 呢 ? 國王 大 駕 上 哪 去 了 ? ── 他 躲 在 城堡 的 尾端 , 把 自己 關 在 一 間 房 裡 ── 國王 不 希望 別人 看到 他 流淚 。 不過 王后 就 不 一樣 了 , 坐 在 小太子 床頭 前 , 美麗 的 臉龐 磨坊 文札 126 上 滿 是 淚水 , 更 不 避嫌 地 在 眾人 面前 嚎啕大哭 。 小太子 躺 在 蕾絲邊 的 小 床 上 , 臉色 看起來 比 他 靠 著 的 枕頭 還 蒼白 , 他 閉上 雙眼 , 正在 休息 。 他 看起來 像 是 睡著 了 , 其實 沒有 , 小太子 根本 睡 不 著 。 他 轉身 望 著 母親 , 驚愕 地 對 她 說 : ﹁ 母后 , 妳 為什麼 要 哭 ? 妳 也 覺得 我 活 不久 了 嗎 ? ﹂ 王后 想 回答 , 卻 哽咽 地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﹁ 別 哭 了 , 母后 ; 別 忘 了 我 是 太子 , 太子 是 不會 死 的 。 ﹂ 才 一 說完 , 王后 卻 哭 得 更 兇 , 小太子 於是 開始 害怕 起來 。 ﹁ 唉呀 , 我 不 想 讓 死神 找上門 來 , 我 要 阻止 他 到 這裡 。 叫 四十 個 健壯 的 德國 步兵 來 守衛 我 的 床 ! 召來 一百 支 大炮 在 我們 的 窗 下 , 點燃 炮芯 , 日夜 守候 ! 邪惡 的 死神 , 我 倒 要 看 他 敢 不 敢 越 雷池 一 步 ! ﹂ 為 了 讓 皇子 高興 , 王后 應許 了 。 人們 馬上 就 聽見 院子 裡 大炮 挪動 的 聲音 , 和 四十 位 德國 步兵 , 手 執 武器 , 來到 房間 的 四周 守衛 。 看見 這些 留 著 灰 鬍子 的 老 僱傭兵 , 小太子 認出 其中 一 個 , 於是 高 喊 道 : ﹁ 羅漢 ! 羅漢 ! ﹂ 127 散文 敘事詩 僱傭兵 湊近 床 邊 , 聽候 太子 差遣 : ﹁ 我 的 老羅漢 , 我 很 喜歡 你 。 讓 我 瞧瞧 你 的 大 鋼刀 , 如果 死神 來 找 我 的話 , 你 會 殺死 牠 的 , 對 不 對 ? ﹂ 羅漢 回答 : ﹁ 當然 , 陛下 。 ﹂ 他 憔悴 的 臉頰 卻 滾落 大 顆 大 顆 的 淚珠 。 此時 , 修道士 靠近 太子 身邊 , 拿出 十字架 , 低聲 地 和 他 講 了 很 久 。 小太子 表情 驚詫 地 聽 著 , 突然 打斷 修士 的 話 說 : ﹁ 主教 大人 , 我 懂 你 的 意思 ; 不過 , 可不可以 給 我 親愛 的 朋友 貝玻 一 大 筆 錢 , 然後 叫 他 代 我 去 死 ? ﹂ 修道士 搖搖頭 , 還是 硬著頭皮 繼續 講 他 的 道 , 小太子 也 愈 聽 臉色 愈 凝重 。 最後 , 修道士 講完 了 , 小太子 於是 喟嘆 一 聲 接著 說 : ﹁ 主教 大人 , 你 向 我 所 說 的 一切 , 在在 都 令 我 覺得 憂傷 ; 不過 , 還是 有 一 件 事情 值得 安慰 , 那 就 是 遠 在 星星 之上 的 天堂 , 我 可以 到 那兒 繼續 當 太子 。 我 知道 仁慈 的 上磨坊 文札 128 帝 是 我 的 堂兄弟 , 不會 不 考慮 我 的 地位 比照 辦理 。 ﹂ 然後 , 他 轉向 母親 說 : ﹁ 幫 我 拿 那 件 最 漂亮 的 衣服 , 就 是 那 套 白鼬皮 緊身 短 上衣 , 還 有 絲絨 平底鞋 。 我 要 在 天使 面前 表現出 勇敢 的 一 面 , 穿上 太子 的 衣裳 邁向 天國 。 ﹂ 修道士 三 度 挨近 太子 的 身邊 , 又 講 了 很 久 的 話 。 才 聽 了 一半 , 太子 就 氣憤 地 打斷 他 。 ﹁ 這麼 說來 , ﹂ 他 大喊 道 : ﹁ 當 太子 根本 就 不 算 什麼 嘛 ! ﹂ 小太子 說 什麼 都 不 願意 再 繼續 聽 下去 了 , 於是 將 身體 轉向 牆壁 , 悲傷 地 哭泣 了 起來 。 Ⅱ 區長 在 田野 區長 先生 正在 進行 巡迴 演講 。 前 有 車伕 、 後 有 僕役 , 他 坐 著 區政府 提供 的 敞篷 四 輪 馬車 , 堂堂皇皇 地 來到 貢歐費 的 地區 比賽 廣場 。 為了 這 值得 紀念 的 一 天 , 區長 先生 套上 繡花 禮服 、 穿 了 銀色 闊條紋 的 緊身褲 、 腰 佩 一 把 珍珠 柄 的 盛會 寶劍 、 戴 起 小 高 頂 129 散文 敘事詩 禮帽 、 膝蓋 上 則 放 著 一 個 有 浮突 花紋 的 皮革製 公事包 。 雖然 穿著 光鮮 , 他 的 心情 卻 十分 惴惴不安 。 區長 先生 憂慮 地 望 著 自己 的 公事包 , 不斷 默念 著 等一下 要 在 貢歐費 居民 前 講演 的 話 : ﹁ 各位 先生 和 親愛 的 市民 … … ﹂ 但 也 就 只 有 這麼 一 句 。 不論 他 多麼 努力 地 絞 著 他 金絲 般 的 頰髯 , 一連 重複 二十 次 唸 著 : ﹁ 各位 先生 和 親愛 的 …… ﹂ 還是 擠 不 出 下文 來 。 想 不 出 演講 內容 , 枯坐 在 敞篷 馬車 裡 , 區長 先生 覺得 天氣 熱 得 不得了 ! 貢歐費 的 路 一望無際 , 沿途 塵埃飛揚 ; 正午 時分 陽光 熾烈 , 空氣 中 漂浮 著 燥熱 的 氛圍 , 路 邊 的 榆樹 沾染 了 白色 的 灰塵 , 成千上萬 隻 蟬 在 樹 上 來回 相應 。 突然 , 區長 先生 眼睛 一 亮 , 發現 就 在 山坡 腳 下 , 有 一 座 小小 的 綠 橡樹林 向 他 打招呼 。 小小 橡樹林 似乎 很 熱情 地 招 他 : ﹁ 區長 先生 , 快 來 這裡 寫 演講稿 , 來 我 的 樹 下 , 保證 你 會 文思泉湧 。 ﹂ 區長 先生 像 著 了 魔 似地 , 跳下 敞篷車 , 吩咐 其他 人 等 他 , 他 說 要 去 小 橡樹林 寫 演講稿 。 磨坊 文札 130 小小 橡樹林 裡 , 鳥兒 飛舞 、 紫羅蘭 盛開 , 小草 下 流水 汩汩 流出 。 當 它們 看到 區長 先生 身穿 漂亮 的 短褲 , 手提 浮突 花紋 皮製 公事包 時 , 小鳥 害怕 得 唱 不 下 歌 , 泉水 也 彷彿 停止 流動 , 紫羅蘭 更 是 藏進 草叢 裡 。 這 片 小小 的 天地 , 何時 看過 區長 大人 大駕光臨 呢 ? 大夥兒 彼此 低聲 探問 : 這 位 穿著 銀色 短褲 散步 的 英俊 先生 , 究竟 是 何許 人 也 ? 果然 , 寧靜 清爽 的 樹林 , 讓 區長 先生 很 是 高興 。 他 拉起 衣襬 , 踏上 草地 , 坐 在 其中 一 棵 橡樹 腳 下 的 青苔 上 , 然後 打開 膝蓋 上 的 浮突 花紋 皮製 大 公事包 , 拿出 一 大 張 公文紙 來 。 ﹁ 他 是 個 藝術家 。 ﹂ 黃鶯 說 。 ﹁ 才 不 是 ! ﹂ 灰雀 說 : ﹁ 他 不 是 藝術家 , 因為 他 穿 著 一 條 銀 短褲 , 應該 是 個 王子 吧 。 ﹂﹁ 對 啦 , 一定 是 個 王子 。 ﹂ 灰雀 又 強調 。 ﹁ 他 既 不 是 藝術家 , 也 不 是 王子 , ﹂ 一 整 季 都 在 區政府 花園 裡 唱歌 的 老 夜鶯 打岔 說 : ﹁ 我 知道 他 是 誰 , 他 是 區長 ! ﹂ 整 片 樹林 於是 交頭接耳 : ﹁ 區長 來 了 ! 區長 來 了 ! ﹂ 131 散文 敘事詩 ﹁ 他 的 頭 好 禿 喔 ! ﹂ 一 隻 長 著 大 羽冠 的 雲雀 說道 。 紫羅蘭 問道 : ﹁ 他 兇 不 兇 啊 ? ﹂ 老 夜鶯 回答 : ﹁ 一點兒 也 不 兇 ! ﹂ 由於 確定 區長 先生 是 個 大 好人 , 鳥兒 於是 重 展 歌喉 , 泉水 又 嘩啦 嘩啦 , 紫羅蘭 當然 也 重 吐 芳香 , 彷彿 當作 沒 區長 這 個 人 似地 。 雖然 周遭 充滿 歡欣 的 鼓噪 , 區長 卻 似乎 充耳不聞 , 衷心 地 向 謬司 祈求 靈感 。 終於 , 他 又 拿起 筆 來 , 以 開會 時 的 高 聲調 娓娓 道出 : ﹁ 各位 先生 和 親愛 的 市民 … …﹂﹁ 各位 先生 和 親愛 的 市民 ……﹂ 區長 清清 喉嚨 , 語氣 充滿 自信 。 突然 , 一 陣 鬨堂大笑 打斷 區長 的 話 , 他 回 過 頭 去 , 只 看到 一 隻 大 啄木鳥 棲息 在 帽子 , 一邊 瞧 著 他 、 一邊 笑 著 。 這 所有 一切 , 是 如此 可憐 、 如此 令 人 同情 , 但 卻 也 充滿 了 神秘 的 吸引力 , 使 我 想 一 探 究竟 。 *** 走進 這 旅館 時 , 就 發現 廳堂 是 長方形 的 , 裡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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