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亡 反應 。 」 這 個 說法 十分 接近 弗稜契 （ Sandor Ferenczi ） 譯註 12 觀點 ， 及 強調 人類 趨於 分散 及 碎裂 的 傾向 為 死亡 驅力 的 一 種 表現 ： 「 最早 的 自我 ， 大體 而言 缺乏 凝合力 ， 於是 趨於 整合 與 趨於 碎散 ， 這 兩 種 傾向 交替 而 生 … … 時時 存在 著 被 自己 從 內部 摧毀 的 焦慮 。 當 缺乏 凝合力 時 ， 處於 該 威脅 壓力 下 的 自我 容易 碎成 片片 。 」 如果 精神 分裂 的 碎裂 分散 屬於 碎散 分裂 作用 （ morcellement __UNDEF__ ） 突然 發作 ， 則 憂鬱症 的 壓抑 現象 （ 心理 動力 延緩 ， 缺乏 連續性 ） 可 視為 親密 關係 碎裂 的 另 一 種 表現 。 何以 如此 ？ 當 死亡 驅力 偏斜 ， 隨之 而 來 的 抑鬱 情感 可 解釋為 一 種 面臨 碎散 作用 威脅 的 防禦 反應 。 的確 ， 憂傷 重塑 了 某 種 自我 層面 上 的 情感 整合 ， 形成 情感 建構 的 保護 。 抑鬱 情緒 狀態 所 構成 的 自戀式 支撐 ， 確 屬 負面 型態 ， 或許 絲毫 沒有 言語 ， 無疑地 ， 卻 也 予 自我 完整感 。 是故 ， 抑鬱 情感 修補 了 象徵 秩序 被迫 失效 與 中繼 的 狀況 （ 對 抑鬱 者 而言 ， 那 [ 象徵 秩序 ] 一點 意義 也 沒有 ） ， 同時 保護 自我 ， 以免 進一步 陷於 自殺 。 只不過 這 層 保護 十分 薄弱 ， 抑鬱式 地 否認 象徵 秩序 的 意義 ， 也 破壞 了 該 否定 行為 的 意義 ， 並 導致 主體 在 毫無 碎裂 痛楚 下 自殺 。 個體 藉 此 與 原初 的 碎裂 重新 合而為一 ， 既 致命 且 愉快 ， 有如 「 沈浸 於 汪洋 中 」 。 因此 ， 精神 分裂 的 碎散 ／ 分裂 作用 可 說 是 面對 死亡 的 防禦 反應 ── 用以 防止 自己 身體化 （ somatisation __UNDEF__ ） 譯註 13 或 自殺 。 希臘人 對 憂鬱 所 持 的 這 種 看法 ， 對 現代人 而言 ， 可謂 全然 陌生 。 此 說法 認定 一 種 「 多元 適切 平衡 」 （ eukratos anomalia ） 。 此 適切 平衡 並且 被 比喻為 泡沫 （ aphros __UNDEF__ ） ， 乃是 幸福 ， 與 黑膽 正 相反 。 這 種 元氣 （ pneuma __UNDEF__ ） 與 液體 產生 的 白色 混合物 ， 帶來 了 海 的 泡沫 、 酒 及 男人 的 精子 。 誠然 ， 亞氏 結合 了 科學 陳述 與 神話 ： 他 把 憂鬱 與 精子 的 泡沫 和 愛欲 聯 在一起 。 他 同時 清楚 援引 了 酒神 （ Diony sus ） 與 愛神 （ Aphrodite __UNDEF__ ） 的 例子 （ 953 b , 31- 32 ） 。 他 指陳 的 憂鬱 ， 並 非 哲學家 常見 之 疾 ， 反而 是 哲學家 的 天性 、 他 與生俱有 的 熱力 精神 狀態 。 這 與 希臘 史詩 《 伊里亞德 》 （ Iliad , VI , 200 -3 ） 書 中 描寫 的 第一 個 憂鬱 的 希臘 英雄 柏勒洛豐 （ Bellerophon ） 所 受 的 打擊 十分 不同 。 史詩 是 這麼 寫 的 ： 「 柏勒洛豐 冒犯 了 諸 神 ， 成 了 阿列亞 （ Aleian __UNDEF__ ） 平原 上 孤獨 的 流浪 者 ， 吃掉 自己 的 心 ， 刻意 迴避 人 。 」 柏勒洛豐 因 受 諸 神 棄逐 而 啃噬 自己 。 被 神 宣告 放逐 ， 這 個 絕望 的 人 ， 未 因 遭 譴責 而 被 判 發狂 ， 而是 被 判 陷入 廢黜 、 匱缺 與 空無 境地 … … 對 亞氏 而言 ， 憂鬱 與 天才 相互 平衡 ， 憂鬱 和 人 的 存在 焦慮 並存 。 此 看法 可 視為 海德格 所 論 「 痛楚 作為 思想 的 情緒 （ Stimmung __UNDEF__ ） 」 一 說 之 前驅 。 謝林 （ Friedrich von Schelling __UNDEF__ ） 同樣 也 從 憂鬱 看到 「 人類 自由 的 本質 」 ， 可 視 其 為 「 人 與 自然 息息相關 的 表現 」 。 由 此 看來 ， 哲學家 「 乃 因 過於 人性 而 憂鬱 」 。 視 憂鬱 為 足以 顯現 存在 本質 的 一 個 極端 狀態 或 特例 ， 此 觀點 在 中世紀 時期 經歷 一 番 深度 轉化 。 一方面 中世紀 思想 返回 古代 晚期 的 宇宙觀 ， 將 憂鬱 與 星 ， 精神 與 思想 的 星球 聯結 。 杜勒 （ Albrecht Durer ） 所 畫 《 憂鬱 》 （ Melancolie __UNDEF__ , 1514 ） 即 是 一 幅 將 憂鬱 理論 轉為 繪畫 藝術 的 傑作 。 而 其 理論 依據 來自 斐奇諾 。 斐奇諾 理論 著作 屬於 當時 論說 憂鬱 最為 登峰造極 的 表現 。 表面 上 看來 ， 天主教 神學 視 憂傷 為 一 種 罪 。 但丁 （ Dante Alighieri ） 安排 「 那些 悲傷 而 發揮不了 理性 的 人 」 ， 陷 置於 「 哀城 」 （ 《 神曲 》 〔 La Divine Comedie 〕 〈 地獄篇 〉 〔 l ’ Enfer 〕 ， III ） ， 他們 是 「 一 群 悲慘 的 靈魂 」 ， 因為 他們 失去 了 神 ， 這些 憂鬱 的 影子 ， 形成 「 一 群 惡 ， 不僅 使 神 、 也 使 他們 的 敵人 不悅 」 。 他們 所 得 的 罪懲 乃是 「 永 不得 死 」 譯註 4 。 而 那些 絕望 自棄 、 自殘 、 自殺 、 揮霍 者 ， 同樣 不 免於 懲處 ， 他們 被 罰 變成 樹 （ 〈 地獄篇 〉 ， XIII ） 。 然而 ， 實際 上 ， 中世紀 修士 、 修女 們 崇尚 悲傷 ： 在 憂鬱 沮喪 （ acedia ） 經驗 ， 甚至 絕望 神秘 經驗 中 ， 憂傷 乃為 首要 、 基本 通往 矛盾 知識 的 必 經 路徑 ， 這 同時 也 是 神聖 真理 及 真誠 信仰 的 試金石 。 隨著 宗教 風氣 改變 ， 我們 可以 說 ， 憂鬱 作為 一 種 存在 ， 遂 於 人們 信仰 不 堅 時 確立 了 其 地位 及 份量 。 還 有 比 所謂 的 神 之 死 更 讓 人 喪志 的 嗎 ？ 當 杜斯妥也夫斯基 目睹 了 與 「 復活 真理 」 強烈 對比 的 侯百 畫作 《 死去 的 基督 》 時 ， 即 深為 畫 中 令 人 氣餒 的 景象 難過 不已 。 政權 崩垮 ， 宗教 傾頹 的 危機 時期 ， 都 是 陰暗 情緒 出現 的 好 時機 。 雖說 失業 的 人 比 被 愛人 拋棄 的 人 來得 不易 尋短 ， 憂鬱 卻 也 在 危機 時代 更形 確立 其 自身 存在 。 大家 會 把 憂鬱 提出來 談 ， 憂鬱 並且 從而 建立 自己 的 淵源 考掘學 ， 產生 以 它 自己 為 原型 的 、 不同 的 （ 模 ） 擬 （ 再 ） 現 （ representation __UNDEF__ ） ， 以及 屬於 自己 的 一 套 知識 。 寫下來 的 憂鬱 ， 當然 不同於 與 憂鬱 同 名 、 精神 病理學 的 所謂 的 木僵 、 無神 症狀 。 除了 截至 目前 為止 ， 我 一直 刻意 保持 模糊 的 術語 上 的 定義 外 （ 即 ： 何謂 憂鬱 ？ 何謂 抑鬱 ？ ） ， 我們 必須 面對 一 個 謎樣 的 矛盾 ， 而 此 矛盾 將 不斷 質疑 我們 。 質疑 的 核心 問題 為 ： 痛失 、 被 剝奪 、 匱缺 ， 這些 一方面 啟動 想像力 ， 給予 長久 滋養 ， 同時 卻 也 威脅 想像力 ， 使 之 枯竭 。 值得 注意 的 是 ， 當 積極 、 活躍 、 能 引起 回應 的 憂鬱 也 被 摒棄 時 ， 也 正 是 藝術 作品 淪為 戀物癖 者 所 戀 之 物 的 開始 。 因 憂鬱 而 耗損 的 藝術家 ， 同時 也 最 能 奮力 抵抗 團團 包圍 、 要 自己 放棄 象徵 [ 秩序 與 作用 ] * 的 那 層 壓力 … … 以迄 死神 逼近 的 一 刻 。 或者 ， 除非 對 那些 視 自殺 為 超越 空無 與 痛失 對象 之 最終 勝利 的 人 而言 ， 自殺 已 勢在必行 … … 憂鬱 ／ 抑鬱 我 將 憂鬱 （ melancholia ） 稱為 病理 症狀學 研究 所 指 的 兩 者 ： 抑制 以及 辨示 不能 （ asymbolia ） 譯註 5 之 經常 或 長期 發作 ， 並且 通常 又 與 躁激 、 亢奮 症狀 交替 發生 。 而 當 憂鬱 與 躁奮 兩 種 程度 較 輕 、 發生率 也 較 低 時 ， 我們 稱為 神經 官能 ／ 精神 官能 型 （ neurotic __UNDEF__ ） 抑鬱 。 弗洛依德 在 認識到 憂 （ ／ 躁 ） 鬱 與 抑鬱 （ depression __UNDEF__ ） 兩 者 有別 的 同時 ， 並 觀察 發現 ： 兩 者 均 存在 同 一 種 對 母體 不可能 實現 、 難以 完成 的 哀悼 。 於是 ， 問題 在於 ： 為何 不可能 完成 ？ 是 因為 個體 的 父親 哪 方面 的 弱點 ， 或 因 何 種 先天 脆弱 因素 所致 ？ 在 釐清 精神病 的 （ psychotic __UNDEF__ ） 或 神經 官能 ／ 精神 官能 的 症狀 後 ， 我們 再次 面對 這 分類 用語 ── 憂鬱 給 了 令 精神 分析師 戒懼 惶恐 的 特權 ： 憂鬱 使得 精神 分析師 譯註 6 將 這 個 提出 的 問題 放 在 生理 與 象徵 交會點 來 思考 。 究竟 屬於 平行 系列 ？ 或 連貫 序列 ？ 又 或是 不得不 釐清 的 某 個 危險 交會 ？ 屬於 某 種 有待 深入 思考 的 另類 關係 ？ 憂鬱 與 抑鬱 兩 個 用語 指向 了 我們 可 稱為 憂 ／ 抑鬱 的 綜合體 。 而 事實 上 兩 者 極 難 劃清 分際 。 其中 ， 精神科 醫師 以 憂鬱 指稱 無 轉圜餘地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