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 什麼 ， 但 男友 為了 圓謊 只好 編織 越來越 多 細節 ， 陪 爸爸 坐 渡輪 啦 、 到 旗津 吃 海產 啦 、 到 八五 大樓 高級 餐廳 共進 晚餐 啦 … … 細節 補充 得 越 多 ， 安德烈 越 惱火 。 其實 也 不 需要 我 跟 他 多 討論 什麼 ， 安德烈 心意 已 決 ， 他 要 跟 男友 攤牌 。 「 我 就 拿 他 的 LINE 給 他 看 ， 看 他 自己 講 那 殺洨 ！ 我 要 他 跪 在 地 上 舔 我 腳趾頭 ！ 」 下診 之後 ， 阿条 和 我 聯絡 ， 問問 我 的 想法 。 我 跟 阿条 說 ， 以 安德烈 這樣 充滿 幹勁 的 憤怒 ， 其實 沒有 憂鬱症 ， 只是 一般 遇到 感情 問題 的 常見 表現 而已 ， 但 安德烈 的 能量 釋放 可能 相當 強烈 ， 我們 還是 要 注意 他 和 男友 攤牌 之後 的 發展 。 阿条 問 我 ， 先前 明明 就是 安德烈 偷吃 在先 ， 還 因此 感染 了 HIV ， 安德烈 的 男友 過去 沒有 什麼 不良 記錄 ， 照理 說 應該 是 他 男友 要 對 安德烈 保持 疑心 才 對 啊 ， 怎麼 會 反過來 變成 安德烈 偷看 男友 的 手機 呢 ？ 「 兩 人 世界 裡 的 感情 關係 本來 就 沒 什麼 邏輯 啊 ， 異性戀 或 同性戀 都 一樣 。 」 我 說 ： 「 兩 個 人 相處 的 方式 ， 常常 不 是 靠 其中 一方 的 描述 就 能 勾勒出來 ， 尤其 是 信任感 這 件 事 ， 也 不 是 旁人 靠 表象 可以 判斷 的 。 也許 安德烈 在 感染 HIV 之前 ， 就 已經 隱約 懷疑 他 B 在外 有 第三者 了 ， 他 B 這麼 快 接受 他 的 感染 者 身分 ， 說不定 反而 觸動 安德烈 的 不安感 ， 所以 安德烈 才 會 做出 前所未有 的 舉動 — — 偷看 他 B 的 手機 。 」 「 其實 安德烈 自己 也 不 清楚 自己 為什麼 會 這樣 反應 吧 。 」 阿条 說 。 「 對 啊 ， 但是 歪打正著 ， 他們 注定 從 偶像劇 演 到 鄉土劇 … … 」 __UNDEF__ 下診 的 醫師 ， 內心 有 很多 OS 。 BBB __UNDEF__ 兩 週 後 ， 安德烈 回到 我 的 門診 ， 嘴角 的 笑容 拉到 了 太陽穴 。 「 我 要 和 我 B 去 花蓮 玩 。 」 安德烈 喜孜孜 地 說 。 我 問 他 為什麼 ， 他 說 ， 上 次 他 回家 後 ， 就 拿 著 男友 的 手機 跟 他 對質 。 男友 知道 罪證 確鑿 ， 謊話 被 戳破 ， 當場 下跪 認錯 ， 舔 安德烈 的 腳趾 （ 最後 這 句 我 是 很 懷疑 啦 ， 但 我 也 不 想 追究 細節 ） 。 於是 男友 當 著 安德烈 的 面 傳 LINE 給 阿虎 （ 就 是 那 個 第三者 ） ， 取消 了 花蓮 之 約 ， 並且 把 阿虎 從 好友 名單 中 刪除 。 那 原本 已經 訂好 的 民宿 怎麼辦 ？ 識相 的 男友 馬上 華麗 轉身 ， 對 安德烈 說 ： 「 那 就 你 陪 我 去 吧 。 」 看到 男友 一 系列 的 演出 ， 安德烈 原本 暴怒 的 青筋 漸漸 緩和 下來 ， 血液 大概 流到 別的 靜脈 去 了 。 於是 安德烈 喜孜孜 地 接受 了 男友 的 道歉 。 正宮 揚眉吐氣 ， 踢走 小三 ， 跟 男友 一起 普悠瑪 去 了 。 我 心想 ， 從頭到尾 最 無辜 的 就 是 安德烈 他 男友 的 老爸 啊 ！ 明明 就 真的 是 生日 沒 錯 ， 但 一直 被 拿來 當 幌子 ， 最終 還是 沒有 人 要 幫 他 慶生 ， 兒子 自始至終 都 是 計畫 去 花蓮 而 不 是 回 高雄 （ 只是 過夜 對象 換 了 一 個 人 而已 ） 。 看到 安德烈 興高采烈 ， 我 也 無法 置喙 ， 任 他 發表 正宮 得獎 感言 。 安德烈 拭淚 後 ， 做出 結論 ： 「 我 當初 不 該 懷疑 我 男友 的 ， 他 這麼 愛 我 ， 我 再 也 不會 看 我 男友 的 手機 了 。 」 這 時候 ， 心腸 不 好 的 精神科 醫師 （ 就是 我 ） 終於 忍不住 開酸 ： 「 你 會 的 。 」 安德烈 瞪大 眼睛 看 著 我 ， 彷彿 是 拿 著 獎座 的 影后 忽然 聽到 頒錯人 一樣 。 「 你 會 再 偷看 你 男友 的 手機 。 偷看 另 一半 的 手機 ， 就 像是 施打 海洛因 一樣 ， 做 過 一 次 就 會 成癮 了 。 」 我 再 補 一 刀 。 安德烈 滿 臉 馬德里 不思議 ， 嘴 嘟 高高 地 說 ： 「 才 不會 ！ 我 愛 他 。 」 雖然 我 也 很 希望 他 就此 過 著 幸福 快樂 的 日子 ， 然後 不要 再 拿 感情 問題 來 門診 靠夭 ， 但 很 可惜 ， 他 一如 所 料 還是 回來 了 。 兩 週 後 的 門診 ， 安德烈 一 打開 門 就 哭哭啼啼 。 「 我 要 掐死 他 ！ 我 要 把 他 的 頭 扭斷 ！ 上面 的 頭 跟 下面 的 頭 都 扭斷 ！ 」 「 嗯哼 ？ 」 我 靜待 他 的 哭訴 。 「 我們 去 花蓮 ， 原本 都 很 開心 ， 回 台北 的 普悠瑪 上 ， 他 把 手機 丟 在 椅子 就 去 上廁所 ， 我 想說 手機 就 剛好 在 那邊 嘛 ， 我 又 剛好 知道 他 的 密碼 ， 我 就 再 拿起來 看看 。 結果 … … 結果 … … 」 安德烈 氣 到 發抖 。 「 結果 他 跟 阿虎 還 有 聯絡 ？ 」 我 說 。 「 對 ！ 醫生 你 怎麼 知道 ？ 你 認識 阿虎 ？ 」 安德烈 又 瞪大 眼睛 。 誰 知道 你 講 的 是 哪 個 阿虎 啊 ？ 這 世界 上 叫 阿虎 的 人 也 太多 了 吧 ！ 只要 從 鄉土劇 編劇 的 內心 世界 出發 ， 大概 誰 都 可以 猜到 是 這樣 的 狀況 吧 。 「 他 竟然 把 阿虎 又 加回 LINE ， 這 次 還 被 我 看到 他們 傳 的 照片 。 阿虎 那 個 賤人 ！ 他 竟然 …… （ 以下 省略 五萬 字 ） 」 __UNDEF__ 總之 ， 如果 安德烈 的 男友 再 不 換 手機 密碼 ， 我 覺得 我 的 門診 是 永無寧日 。 安德烈 陸陸續續 又 在 我 的 門診 看 了 一 年 多 ， 期間 大概 上演 了 三千六百五十 集 這 種 愛恨 交織 的 肥皂劇 。 令 人 嘖嘖稱奇 的 是 ， 即使 他們 這 對 夫夫 爭吵 不休 ， 彼此 在 外面 的 出軌 情史 精彩 程度 不分軒輊 ， 甚至 鬧上 F B 開 地球 發 公開文 互相 對罵 ， 但 他們 就是 不會 真的 分手 。 久而久之 ， 我 也 漸漸 摸清楚 安德烈 的 模式 ， 也許 對 他們 來說 ， 這 種 不 穩定 的 情感 關係 ， 就 是 一 種 最 穩定 的 維繫 方式 吧 ！ 「 阿条 啊 ， 下 次 可以 不要 再 轉 這 種 感情 糾紛 的 個案 給 我 嗎 ？ 」 我 打電話 給 這 位 老手 個 管師 。 「 我們 陪 這些 感染 者 這麼 久 ， 有時候 也 要 拖 你 下水 ， 讓 我們 休息 一下 啊 ！ 」 阿条 說 。 果然 ， 轉介 個案 給 精神科 醫師 ， 就 像 是 施打 海洛因 一樣 ， 做 過 一 次 就 會 成癮 了 。 多些 認識 ， 少些 誤解 ❖ HIV 與 愛滋 汙名 HIV 是 「 人類 免疫 缺乏 病毒 」 （ Human Immunodeficiency Virus ） 的 縮寫 ， 若 因 HIV 感染 造成 免疫力 下降 ， 進一步 出現 發病 症狀 ， 則 稱為 「 後天 免疫 缺乏 症候群 」 （ Acquired Immune Deficiency Syndrome 縮寫 為 AIDS ） ， 俗稱 愛滋病 。 雖然 HIV 絕不 僅 限於 男 同志 會 感染 ， 但 仍 被 社會 大眾 過度 與 男 同志 連結 ， 感染 者 也 常 被 貼上 「 濫交 、 敗德 、 天譴 、 生 得 難堪 死 得 難看 」 等 標籤 與 汙名 。 而 這些 汙名 不利 於 感染 者 就醫 與 求助 ， 反而 造成 防疫 及 治療 的 困難 ， 也 造成 大眾 的 恐慌 和 反智 。 對於 感染 HIV 的 同志 而言 ， 經常 必須 面臨 隱藏 同志 身分 及 感染 者 身分 的 「 雙重 衣櫃 」 ， 也 常常 在 發現 感染 後 出現 自我 貶低 、 認為 自己 不 值得 被 愛 的 憂鬱 現象 。 事實 上 ， 目前 台灣 對於 HIV 的 治療 已 非常 先進 ， 感染 者 只要 穩定 治療 ， 平均 壽命 與 常人 幾乎 無異 。 最 新 研究 也 不斷 證實 ， 只要 經由 有效 的 抗 病毒 藥物 治療 使 病毒 量測 不 到 ， 感染 者 就 不會 因 性行為 而 將 HIV 傳染給 他人 ， 即 所謂 U=U （ Undetectable/ 病毒 量測 不 到 ＝Untransmittable/ 不會 傳染 ） 的 概念 。 「 我 花 了 五萬 元 讓 她 去 上 心靈 成長 課程 ， 那 個 女 老師 跟 我 說 保證 會 好 。 她 上 了 好幾 天 ， 後來 老師 叫 她 摸 老師 的 身體 ， 問 她 有 沒 有 感覺 ？ 她 說 沒有 ， 老師 跟 我 說 ， 她 好了 ！ 她 不再 是 同性戀 了 。 我 很 開心 ， 結果 她 回來 之後 就 不 跟 我 講話 ， 你 說 她 是 怎麼 了 ？ 」 如果 平常 在 網路 上 看到 這些 言論 ， 我 定然 啼笑皆非 ， 但 真實 的 家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