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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 的 死亡 。 學術 路 的 死亡 往往 是 更多 可能性 的 開始 。 我 曾經 以 學術 放山雞 之 姿 跑到 山崖 的 邊緣 , 幾乎 要 跳下去 了 。 我 的 研究 卡關 , 我 覺得 人生 都 壓 在 博士 學位 上 , 如果 沒有 拿到 , 我 的 人生 就 毀滅 了 。 而 我 的 指導 教授 並 未 急切 地 將 我 從 山崖 邊 喚回 。 他 跟 我 說 : 「 沒有 關係 , 做 不 出來 可以 放棄 。 你 如果 找到 比 研究 更 喜歡 的 事 , 就 去 做 。 你 已經 做出來 的 研究 不會 不見 , 他們 已經 是 你 的 。 如果 以後 你 發現 自己 想要 繼續 做 研究 , 就 回來 吧 ! 珍 ( 我 的 另外 一 位 指導 教授 ) 會 永遠 在 這 。 」 可以 說 , 我 的 指導 教授 鼓勵 我 跳下 山崖 , 他 明白 汪洋 中 的 我 需要 的 是 更多 的 希望 。 而 要 得到 這 希望 , 學術 的 我 必須 先 死亡 。 指導 教授 的 這 番 話 , 代表 他 重視 的 是 我 的 人生 是否 開心 , 是否 按 著 自己 的 心 去 做 自己 喜歡 的 事 。 柯曦答 在 書 中 提到 , 許多 前輩 殷殷 告誡 , 指導 教授 不需 是 頂尖 , 卻 必須 是 溫暖 的 人 。 對 博士生 來 說 , 我們 深怕 被 指導 教授 否定 , 但 我們 卻 深深 看 不 清 , 我們 是否 成功 是否 開心 , 不 是 僅 憑 指導 教授 的 評價 , 也 不 是 靠 著 那 厚厚 的 論文 , 而是 自己 對 自己 的 評價 : 是否 有 認真 努力 地 過 每 一 天 、 產出 的 文字 以及 寫出 的 作品 是否 問心無愧 。 從 碩士 到 博士 , 柯曦答 跟著 同 一 個 師父 , 經歷 重重 困難 , 好比 《 奧德賽 》 中 的 奧德修斯 , 各 種 磨難 接踵而至 , 這邊 走 了 海妖 , 那邊 就 撲來 海怪 。 奧德修斯 最終 回到 他 心心 念念 的 家鄉 依賽卡 , 而 柯曦答 卻 沒有 到達 她 要 的 博士 學位 彼岸 。 但 沒有 到達 那 彼岸 沒有 關係 , 身處 汪洋 中 會 忘記 我們 的 來時 岸 , 回頭是岸 不 是 沒有 道理 。 回頭 才 發現 , 自己 還 有 許多 喜愛 的 事物 、 想 過 的 人生 , 有 更多 會 讓 自己 身心 更 愉快 的 事 。 說到底 , 許多 博士生 的 盲點 是 認為 自己 一定 要 完成 博士 學位 , 才 是 成功 。 但 博士 學位 的 旅程 比較 像是 開拓 自我 的 更多 種 可能 , 中途 放棄 不 是 不得已 , 而是 自我 的 選擇 。 旅程 嘛 , 走過 就 好 , 沒有 人 規定 一定 要 到達 目的地 。 柯曦答 最後 說 得 好 , 「 人生 好像 也 沒有 什麼 事 是 必得 達到 不可 的 」 , 這 句 話 送給 所有 在 學術 苦海 掙扎 的 人們 。 自序 | __UNDEF__ 寫 在 退學 之後 , 出版 之前 __UNDEF__ 就 在 博士班 年限 最後 一 學期 主動 退學 後 , 人生 一切 好似 順遂 許多 。 我 不再 需要 服藥 , 月經 自動 歸來 , 夜晚 亦 能 安穩 成眠 。 我 不再 認為 自己 身處 順境 只是 運氣 好 , 不再 苛責 自己 的 不 夠 不足 、 不配 目前 所有 一切 , 不會 因為 身心 皆 該 休息 的 時刻 卻 深受 拖延症 罪惡感 所 苦 , 不再 因 受 任何 人 的 情緒 束縛 而 壓抑 貶低 自我 。 身為 一 位 沒 能 拿到 博士 學位 的 學人 , 或者 「 博士 落選人 」 , 我 僅 能 任職 為 低階 高教 臨時工 , 為著 一 門 課 兩 學分 基礎 涵養 課程 鐘點費 而 巡迴 數 間 大學 , 走跳 賣藝 , 猶如 古代 吟遊 詩人 。 姑且 不 談論 有 否 博士 學位 能 申請到 大專院校 專任 或 兼任 教職 之 別 、 不論 助理 教授 或 講師 身分 、 不 比較 授課 鐘點 和 職責 、 頭銜 和 威望 、 比較 升等 之 事 , 如此 努力 工作 以致 兼任 教學 總時數 爆炸 的 我 , 生活 已然 無虞 。 能 達到 某 種 現實 期待 , 是 不 是 人生 這樣 就 已 足夠 ? 博班 時期 , 因 必須 專注 學業 卻 時常 煩惱 捉襟見肘 的 窮學生 苦日子 , 總算 到 了 盡頭 。 我 有 足夠 能力 「 牽 」 人生 第一 部 新 車 , 再 也 不必 為著 維修 那 部 二十四 年 老 車 的 高額 費用 而 憂心 。 我 還 額外 租下 目前 租屋處 相鄰 的 小 房間 作為 繪畫 工作室 , 時常 與 貓 室友 一起 舒服 地 躺 在 工作室 地毯 上 悠閒 耍廢 , 或者 享受 搞 東 搞 西 創作 的 愉悅 。 疫情 期間 , 甚至 得以 在 工作室 裡 進行 遠距 教學 。 退學 後 的 日子 至今 , 教書 之餘 , 我 在 小小 工作室 完成 新 的 一 次 書籍 配圖 工作 、 參與 另 一 次 展覽 、 賣出 幾 幅 畫 、 發表 數 次 學術 演講 。 最 重要 的 , 雖然 博士 論文 胎死腹中 , 仍 保有 書寫 能力 , 並 付梓 出版 。 一 人 一 貓 的 生活 裡 , 多重 角色 並軌 前進 , 產能 澈底 大爆發 , 時常 忙 得 「 並軌 」 ( 臺語 正字 「 反過 」 ) 。 生活 步調 雖 飛快 , 但 無比 自由 的 心理 狀態 卻 調整為 慢悠悠 模式 。 總算 無須 背負 任何 人 的 期待 , 我 按照 自己 的 時區 調整 步伐 , 隨 心 發展 。 不 為 任何 人 , 不 隨 人 起舞 。 這 本 書 記錄 十 年 的 學海 浮沉 , 總總 點滴 並非 完成 於 退學 之後 。 碩博班 年歲 裡 , 我 總是 隨手 在 部落格 或 社群 網站 記下 研究生 生活 甘苦談 , 反思 自己 的 學術 表現 、 與 指導 教授 的 大小 衝突 。 總是 用盡 力氣 想 達到 老師 標準 , 試圖 證明 自己 的 優秀 , 絕不 是 不 夠格 、 能力 不足 的 研究生 。 可是 , 越 拚命 向 上 攀爬 象牙塔 , 越 容易 落入 「 高人一等 」 的 優越感 假象 圈套 之中 , 而 跌 得 粉身碎骨 , 澈底 迷失 自我 。 而且 , 指導 教授 還 會 佯裝 若無其事 的 樣子 指責 : 「 你 為什麼 在 臉書 這樣 寫 ( 我 ) ? 」 根據 教育部 針對 一○七學年度 大專生 休學率 的 統計 , 博士班 休學 者 佔 百分之二十一‧九 。 每 五 人 之中 就 有 一 位 博士生 休學 。 這 數據 顯示 博士生 離開 學術圈 或許 為 常態 , 沒 什麼 大不了 。 相較 碩士 , 博士 生涯 是 全心全意 , 忠誠 奉獻給 學術 研究 的 職涯 選擇 。 但是 , 什麼 原因 讓 博士生 們 背棄 自己 的 信念 , 轉身 離開 呢 ? 也許 考量 更 適合 的 職涯 規劃 因而 轉換 跑道 , 也許 研究 題目 與 自己 志趣 不符 , 或者 身心 俱 疲 , 健康 亮紅燈 。 有的 博士生 背負 家庭 與 經濟 壓力 , 上 有 父母 下 有 幼子 ; 研究生 工讀金 根本 無法 養活 自己 , 遑論 家庭 開支 ? 身處 這 個 狹小 圈子 內 的 人 , 選擇 隱忍 避 而 不 談 , 心 裡 巨大 傷口 汩汩 淌血 , 還要 粉飾太平 , 偽裝 自己 一切 無事 , 其實 還 有 另 一 個 因素 。 「 恨 鐵 不 成 鋼 」 、 「 都 是 為了 你 好 」 、 「 嚴師 出 高徒 」 、 「 青出於藍 」 等 傳統 教育 倫理 其實 創造出 畸形 、 有毒 的 類 職場 環境 。 批評 與 責備 成為 家常便飯 , 公然 羞辱 和 輕蔑 嘲弄 則 是 奇怪 的 轉骨湯 , 教 人 硬生生 吞下去 作為 心志 的 磨練 , 否則 就是 違抗 頂嘴 、 沒大沒小 。 學術 專業 的 養成 、 教育 制度 陋習 、 資源 分配 與 權力 的 角力 , 扭曲 不 對等 的 師生 階級 關係 , 這些 因素 或許 成就 一 道 枷鎖 , 束縛 有 好奇心 、 自主 意識 、 具備 研究 能力 的 博士生 們 身 上 的 翅膀 。 我們 學會 飛翔 , 能夠 長成 獨當一面 的 學人 之前 , 雙翅 便 硬生生 被 拔除 , 只 因 我們 必須 服從 權威 。 身旁 朋友 們 時常 擔心 地 問 我 : 「 會不會 有 一 天 , 指導 教授 發現 這 本 書 的 作者 是 你 ? 」 「 這些 文字 會不會 引起 什麼 波瀾 ? 」 「 如果 老師 讀到 了 , 會不會 抓狂 啊 ? 」 朋友 甚至 遞給 我 律師 名片 , 要 有 什麼 萬一 便 能 諮詢 。 面對 朋友 們 的 關懷 , 我 總是 悲壯 地 苦笑 , 好似 奇幻 動作片 裡 的 英雄 , 準備 要 單槍匹馬 衝撞 一 頭 遠古 巨獸 。 才 不 是 什麼 英雄 。 我 只 是 一 名 受 過 專業 學術 訓練 , 卻 離開 滿 是 荊棘 道路 的 倖存 者 。 書寫 完畢 本 書 裡 提及 的 種種 過往 後 , 我 慶幸 自己 的 腦袋 再 也 不須 承載 這些 記憶 。 研究所 時期 , 開心 的 過往 、 不堪 的 過往 , 讓 文字 記載 之後 , 記憶 便 能 遺忘 。 文字 的 發明 究竟 是 為 了 幫助 人們 遺忘 , 還是 為著 增進 人類 記憶 呢 ? 也許 , 這些 都 不 重要 了 。 書寫 自己 在 碩博士班 期間 經歷 過 的 種種 , 對 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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