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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疆 大吏 的 禮節 , 不圖 尚 見 之於 今日 , 風氣 的 閉塞 , 由此可見 。 在 漢中 時 , 我 名義 上 雖然 負責 指揮 三 個 戰區 , 但 事實 上 則 日常 待 決 的 事務 極少 , 與 老河口 的 忙碌 生活 , 恰 成 一 對比 。 日長 無事 , 簡直 有 髀肉 復生 之 感 。 可是 正 因 如此 , 我 才 有 工夫 對 今後 中外 大局 的 演變 , 作 一 番 冷靜 的 思考 。 民國 三十三年 五月 上旬 , 委員長 因為 主持 第九 軍分校 畢業 典禮 , 親自 飛來 漢中 , 我 遂 乘 此 時機 和 蔣 先生 詳 談 今後 戰局 發展 的 問題 , 以及 我們 應 有 的 應付 方案 。 可惜 蔣 先生 竟 以 余 言 為 河漢 , 未加 採納 。 此 建議 當 於 第七 篇 中 再 詳 敘 。 我 到 漢中 就 行營 主任 後 不久 , 又 因 開會 而 至 重慶 。 此時 盟軍 已 有 在 西歐 開闢 第二 戰場 的 趨勢 , 我國 報紙 討論 亦 至為 熱烈 。 當時 自稱為 中國 第一流 戰略家 的 楊杰氏 , 便 在 《 大公報 》 上 發表 一 論文 , 略 謂 在 現代化 的 戰爭 中 , 敵 前 登陸 實 不可能 。 楊氏 認為 , 同盟國 很 難 在 西歐 開闢 第二 戰場 , 最 大 的 可能 還是 將 美 、 英 聯軍 由 北 穿過 蘇聯 腹地 , 與 蘇軍 並肩 作戰 云云 。 朋友 們 即 持 此 理 來 問 我 。 我 讀 了 楊氏 之 文 , 便 大 不以為然 , 初 不料 號稱 戰略家 的 楊杰 , 竟 亦 膚淺 至 此 。 我 說 , 在 現代化 的 戰爭 中 , 敵 前 登陸 固 難 , 而 防止 敵人 登陸 亦 同樣 不易 。 即 就 純 軍事 立場 來 看 , 論 大 軍團 的 指揮 、 運輸 和 補給 , 同盟國 在 英法海峽 登陸 實是 最 方便 而 有效 的 行動 。 這樣 才 能 使 德國 兩 面 受敵 。 即 就 政治 立場 來 說 , 蘇聯 亦 斷 不許 英 、 美 聯軍 在 蘇境 作戰 。 第一 次 世界 大戰 後 , 西方 列強 圍困 蘇聯 的 餘創 猶 存 , 史達林 何 能 坐視 英 、 美 軍隊 駐 在 其 國境 之內 ? 此 事 簡直 出乎 一般人 政治 常識 之外 , 所謂 戰略家 的 楊杰 , 居然 能 想 得 出 , 亦 虧 他 會 動 此 腦筋 。 我 雖然 料定 盟國 必 自 西歐 登陸 , 但是 我 私下 卻 希望 第二 戰場 開闢 得 愈 遲 愈 好 。 我 在 重慶 時 , 曾 兩 度 與 英國 大使 ( 注 1 ) 和 邱吉爾 駐華 軍事 代表 魏亞特 ( Adrian Carton de Wiart ) 將軍 詳 論 此 事 。 我 說 , 希特勒 已 陷於 東西 兩 面 作戰 的 苦境 , 同盟國 勝利 只 是 時間 問題 。 現在 既已 距 勝利 不遠 , 同盟國 當局 便 應 想到 戰後 的 複雜 問題 。 你們 西方 國家 與 蘇聯 , 由於 政治 制度 的 不同 , 在 戰前 已 成 水火 , 戰時 因為 對 同 一 敵人 作戰 , 才 暫時 攜手 。 一旦 大敵 消滅 , 西方 國家 必定 又 與 蘇聯 針鋒相對 。 為 減少 戰後 的 困難 , 務 須 稍為 忍耐 戰爭 的 痛苦 , 第二 戰場 千萬 不宜 過早 開闢 。 然而 , 你們 應當 盡量 以 各 種 物資 援助 蘇聯 , 讓 德 、 蘇 兩 國 拚死 糾纏 。 等到 兩 雄 聲嘶力竭 , 然後 選擇 地點 登陸 , 德國 自 將 俯首成擒 , 而 蘇聯 元氣 亦 已 用盡 , 則 二次大戰 後 的 世界 便 要 單純 多 了 。 至 此 , 兩 君 忽然 向 我 質疑 說 : 「 照 你 說 的 這樣 做 , 萬一 蘇聯 為 德國 所 敗 , 或者 史達林 等候 開闢 第二 戰場 不耐煩 了 , 轉而 與 希特勒 單獨 講和 , 則 大局 不 是 不堪設想 嗎 ? 」 我 說 : 「 這 兩 點 倒是 不必 顧慮 , 你們 未免 忽視 了 蘇聯 潛在 的 強大 力量 。 她 具備 了 地 廣 、 民眾 、 物產 豐富 的 優厚 條件 , 要 想 徹底 擊潰 蘇聯 , 談何容易 ! 以 中國 抗日 戰爭 為 例 , 中國 無 一 事 不 較 日本 落後 , 尚且 抵抗 六 年 之 久 , 使 日軍 陷於 泥淖 之中 。 日本 何嘗 不 屢屢 試探 談和 , 中國 皆 不屑一顧 , 何況 蘇聯 ? 」 無奈 我 言之諄諄 , 這 兩 位 英國 代表 皆 大不以為然 。 尤其 是 魏亞特 將軍 , 和 我 辯論 尤 多 。 他 認為 頭痛 應 醫 頭 , 腳 痛 應 醫 腳 , 此時 不能 想 得 太 遠 。 英國 目前 亟須 解除 痛苦 , 不管 戰後 局勢 如何 , 希特勒 愈 早 打倒 愈 好 。 英國 大使 也 一再 強調 說 , 倘 第二 戰場 遲遲 不 開闢 , 恐怕 蘇聯 會 憤 而 與 德國 妥協 , 那 便 糟 了 。 我 說 , 國際 政治 原 像 下棋 和 賭博 一般 , 看 誰 氣魄 大 , 手段 高 。 據 我 判斷 , 德 、 蘇 絕無 中途 妥協 之 理 , 歷史 上 亦 從無 此 事例 , 西方 當局 盡 可 放心 。 但是 他們 卻 堅持 己見 , 不稍 退讓 。 當然 也 不會 把 我 的 意見 轉到 倫敦 去 。 孰知 第二 次 世界 大戰 後 , 西方 盟國 果然 和 蘇聯 為著 東歐 諸 國 問題 , 為著 柏林 問題 , 鬧 得 劍拔弩張 。 我 在 北平 任 行營 主任 時 , 魏亞特 到 中南海 居仁堂 來 拜會 我 。 翌日 , 我 也 到 六國 飯店 回拜 他 。 我 說 : 「 魏亞特 將軍 , 冷戰 現在 已 打 得 火熱 了 , 你 該 想起 我 在 重慶 對 你 所 說 的 是 真理 吧 ? 」 但是 這 位 約翰牛 卻 仍舊 執拗 地 說 , 此 一時 也 , 彼 一時 也 , 不可 相提並論 。 大家 一 笑 而罷 。 共軍 既 不能 得志 於 廣西 , 乃 西 竄 入 黔 。 我 得 報 後 即 分 電 中央 和 貴州 省主席 王家烈 , 建議 將 湘 黔 邊境 道路 徹底 破壞 , 憑 險 防堵 。 因 湘 黔 邊境 多 羊腸小道 , 一經 破壞 , 共軍 即 運動 困難 。 中央軍 和 我軍 再 從 後 夾擊 , 則 湘 黔 邊區 便 為 遠東 共黨 的 墳場 了 。 孰知 中央 置若罔聞 , 其 原因 固然 是 中央 別有 企圖 , 同時 也 可能 是 中央軍 實在 不 經 打 , 與其 見屈 於 共軍 , 倒不如 保存 實力 , 慢慢 跟進 , 以 佔領 共軍 離去 後 的 地盤 。 二十三年 底 , 共軍 入 黔 , 貴陽 吃緊 。 為 免 貴陽 淪陷 , 我 遂 派 廖磊 率 我軍 精銳 的 第七 軍 , 星夜 赴援 。 共軍 乃 捨 貴陽 , 北 竄 遵義 。 嗣後 不久 , 蔣 先生 即 偕 顧祝同 飛 貴陽 視察 。 事 畢 , 蔣 先生 即 原 機 返 京 , 貴州 省主席 王家烈 親赴 機場 送行 。 當 飛機 正 發動 時 , 蔣 先生 忽 命 王 主席 上機 , 告訴 他 說 : 「 你 隨 我 到 南京 去 ! 」 王家烈 聞 言 大驚 , 連忙 道 : 「 我 還 有 事務 待 親自 處理 , 且 隨身 也 無 行李 。 」 蔣 說 : 「 你 可 招呼 隨從 人員 回去 收拾 , 交 隨行 飛機 帶 京 。 」 王氏 無奈 , 只得 到 機艙 口 吩咐 了 善後 事宜 , 隨 蔣 先生 往 南京 。 不久 , 中央 便 發表 吳忠信 為 貴州 省主席 。 所以 共軍 西 竄 , 未 替 蔣 先生 打下 廣西 , 卻 打下 了 一 個 貴州 。 共軍 繞過 貴陽 之後 , 一 部分 取道 滇 、 黔 通路 竄 往 雲南 , 顧祝同 也 遙 領 大軍 尾隨 其 後 。 雲南省主席 龍雲 得 訊 大 恐 , 乃 傾 全 力 堵截 , 和 共軍 血戰 於 滇 邊 , 共軍 不支 而 北 竄 , 與 朱 、 毛 在 遵義 合夥 , 往 川 邊 騷擾 。 四川 省主席 劉湘 又 為 之 驚惶失措 , 乃 調 重兵 至 大渡河 一帶 嚴防 , 並 急電 龍雲 , 請 派兵 乘勢 夾擊 。 龍雲 覆電 , 請 劉湘 轉向 中央 請示 , 質問 顧祝同 , 其 大軍 不 追擊 共軍 , 卻 屯 於 黔 滇 邊境 , 用意 何在 ? 劉湘 乃 商請 張群 轉呈 蔣 委員長 辦理 。 中央 不得已 , 乃 將 顧祝同 所 部 主力 北 調 , 然 共軍 此時 已 越過 大渡河 入 川 了 。 大渡河 夙 稱 天險 , 太平天囯 時 , 翼王 石達開 便 鎩羽 於是 , 終 至 身 殉 軍滅 。 今 朱 、 毛 卻 能 飛渡 天塹 , 長驅北進 , 非 朱 、 毛 的 才 略 遠過 翼王 , 只 因 蔣 委員長 培養 來 等候 他們 往 成都 為 其 效 死力 而已 。 蔣 先生 玩火 自焚 , 朱 、 毛 終 至 壯大 , 席捲 神州 , 豈非 天意 ! 注釋 __UNDEF__ 注 1 : 據 當時 參預 拍攝 《 七千 俘虜 》 電影 的 周游 稱 : 「 …… 到 了 ( 一九三四年 ) 農曆 九月 , 共產黨 中央 及 主力 部隊 , 再 由 湖南 邊界 進入 廣西 , 經過 灌陽 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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