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的 茂盛 蘆葦 中 一般 , 無 人 知道 他 的 消息 。 二月 , 京都 開始 出現 謠言 : ─ 判官 似乎 為了 要 拿到 船 , 費盡 心血 。 法皇 也 聽到 了 這 類 傳言 。 「 那 名 年輕人 還 在 渡邊浦 徘徊 嗎 ? 」 他 對 這 消息 感到 驚訝 。 法皇 本來 以為 義經 早 就 渡海 了 。 「 他 真是 幸運 , 神明 保佑 啊 ! 」 法皇 對 大藏卿 高階泰經 說 。 偏袒 義經 的 高階泰經 表示 , 聽說 熊野 水軍 和 伊予 水軍 都 同意 幫助 源氏 。 但 法皇 重重 的 搖頭 。 「 不行 啦 ! 就算 有 熊野 或 伊予 幫忙 , 也 比不上 平家 的 水軍 。 如果 是 在 海 上 作戰 , 源氏 會 輸 , 義經 會 死掉 的 ! 」 「 ─ 泰經 , 」 法皇 再度 激動 的 說 : 「 我 不 希望 失去 義經 。 」 根據 法皇 的 政治 眼光 , 平家 敗亡 後 , 會 以 比 平家 更 強 的 力量 來 壓迫 朝廷 的 , 一定 是 鎌倉 的 賴朝 , 賴朝 一定 會 對 以 朝廷 為 中心 的 公家 施壓 。 屆時 為 了 保護 公家 , 就 需要 義經 。 馴養 義經 , 使 義經 公家化 , 讓 他 對抗 賴朝 , 然後 , 再 要 他 毀滅 賴朝 。 因此 對 法皇 來 講 , 最 重要 的 是 義經 , 他 要是 這 個 時候 死 了 , 也 等於 公家 毀滅 了 。 「 把 義經 從 渡 邊 叫回來 。 」 法皇 想到 最後 , 只有 如此 命令 高階 泰經 , 並 要 他 立刻 出發 。 大藏卿泰 經 下行 前往 攝津 , 晚上 搭船 , 在 淀川 順流 而 下 十三 里 後 , 於 黎明 到達 渡邊 。 那裡 有 很多 峽灣 、 沼澤 , 水 邊 長滿 了 蘆葦 和 荻 , 船隻 必須 撥開 茂盛 的 蘆葦 , 才 能 進入 支流 。 「 我 想 小解 。 」 泰經 對 船頭 說 。 船頭 慢慢 把 船 靠岸 , 讓 泰經 下 船 。 泰經 撥開 蘆葦 , 找到 適當 的 地點 蹲下來 。 公家 一向 蹲 著 小解 , 武家 則 站 著 小解 。 甚至 有 人 說 , 武家 就算 在 京都 發達 了 , 也 能 從 小解 的 姿勢 看出 他 的 出身 。 ( 是 什麼 ? ) 泰經 慌忙 左右 張望 , 有 聲音 ! ─ 是 野狐狸 嗎 ? 可是 , 他 馬上 就 知道 不 是 。 因為 他 看到 枯萎 的 蘆葦 間 有 一 只 衣袖 , 猶如 燦爛 春光 中 的 樫樹芽 般 紅潤 , 且 如 喘氣 般 晃動 著 。 是 女人 吧 ? 當然 也 有 男人 。 ( 看到 不 該 看 的 事情 了 。 ) 泰經 帶 著 公家人 的 謹慎 , 無聲 的 拿起 褲帶 , 小心 的 繫 著 。 京都人 的 禁忌 是 看到 男女 這 類 事情 時 , 盡量 不要 驚嚇到 他們 , 而且 要 立刻 離去 。 如果 驚嚇 他們 , 使 他們 中止 , 氣魂 就 會 漂浮 空中 , 依附 在 看到 者 身 上 , 使 看到 者 生病 。 可是 , 對方 似乎 發現 他 了 。 「 那 不 是 大藏卿 嗎 ? 」 對方 的 聲音 似乎 充滿 懷念 之 情 。 泰經 吞 了 口 氣 。 ( 是 義經 嗎 ? ) 他 一屁股 坐 在 蘆葦 中 , 思考 著 該 怎麼 回答 。 突然 , 他 發現 臀部 有 點 溼意 , 原來 是 自己 的 小便 沾溼 了 褲子 。 泰經 驚訝 得 站起來 , 猛 拍 著 屁股 。 「 果然 是 你 ! 」 義經 從 蘆葦 中 露出 胸部 , 開朗 的 笑 了 。 這 個 好色 之 徒 ( 他 的 好色 , 連 遠 在 西海 的 平家 都 知道 ) 不 知道 是否 因為 在 奧州 長大 的 關係 , 似乎 沒有 京都人 的 害羞 。 「 我們 真是 相遇 在 奇特 的 地方 啊 ! 」 義經 似乎 想 赤身露體 走過來 , 大藏卿 慌忙 想 逃 。 仕紳 不 該 在 這 種 地方 談話 , 更 別 說 傳達 法皇 的 院宣 。 「 還是 去 渡邊館 吧 ! 」 泰經 在 泥地 上 滑行 , 來到 水 邊 , 簡直 像 連滾帶爬 一般 上船 。 那 一 晚 , 兩 人 在 渡邊館 面對面 談話 。 由於 泰經 是 院 的 使者 , 所以 義經 先行 沐浴 , 換上 清爽 的 裝束 , 彼此 都 不 談 先前 的 事情 。 「 請 領旨 。 」 義經 以 天真 純樸 的 樣子 往 前 垂下 烏帽子 。 泰經 重新 拿好 笏 , 傳達 法皇 的 旨意 。 聽完 後 , 義經 的 表情 變 了 , 好像 餓 了 十 天 到處 亂 走 的 人 似的 , 眼眶 四周 出現 黑 眼圈 , 額頭 泛油 , 肩膀 抽動 。 「 怎麼 了 ? 」 「 我 想 休息 一下 。 」 義經 好不容易 說出 這 句 話 , 便 躲到 裡面 去 了 。 當場 被 留下來 的 大藏卿 歪 著 頭 。 ( 真 奇妙 ! ) 他 知道 義經 是 個 情感 起伏 劇烈 的 年輕人 , 可是 , 這 種 改變 又 是 怎麼 回 事 呢 ? 法皇 的 旨意 不 是 要 暫停 追討 平家 , 而是 認為 突擊 屋島 很 好 , 可是 用不著 大將 親自 前往 , 大將 應該 留在 京都 , 由 次將 率領 先鋒軍 前去 即可 。 ─ 這 是 自古以來 的 領軍 方法 。 中國 、 印度 的 情況 雖 不 知道 , 可是 , 本 朝 的 大將 就 不會 打 先鋒 。 大將 應該 位於 中軍 , 先鋒 由 次將 擔任 。 然而 , 義經 卻 無視於 自古以來 的 戰法 , 總是 自任 先鋒 , 更 別 提 要 全 軍 跟 在 他 後面 , 這 一 點 , 大家 都 認為 相當 異常 。 泰經 如此 陳述 法皇 的 意思 。 ( 為什麼 心情 不 好 呢 ? ) 這時 , 洗好 臉 走出來 的 義經 , 已經 沒有 怨恨 的 模樣 了 , 不過 仍然 兩 眼 充血 , 肩膀 無力 。 「 我 想 死 。 」 這 是 義經 說 的 第一 句 話 。 泰經 在 內心 默念 神佛 之 名 , 然後 說 : 「 講 什麼 莫名其妙 的 話 ! 」 義經 又 出現 了 死神 附身 般 的 臉色 。 「 到底 是 什麼 原因 ? 」 義經 的 臉色 更加 難看 , 只 說 : 「 我 有 我 的 想法 。 」 可是 卻 不再 多 提 。 ( 是 賴朝 的 事情 吧 ? ) 泰經 察覺到 了 。 他 在 宇治川 與 一之谷 立下 那麼 大 的 功勞 , 賴朝 卻 從來 沒有 誇獎 過 他 , 還 很 諷刺 的 表揚 範賴 的 功勞 , 向 朝廷 奏請 官位 , 命 範賴 為 追討 平家 的 總督 。 義經 的 功勞 不僅 被 漠視 , 甚至 連 接受 朝廷 賜予 的 官位 還 激怒 了 賴朝 。 ( 悲哀 的 男子 。 ) 泰經 想 。 泰經 很 清楚 這 名 年輕人 的 性格 , 他 似乎 天真 得 讓 人 看 不 出 已 是 成人 。 法皇 只要 對 他 稍加 愛撫 , 他 就 會 高興 得 像 條 小 狗 , 表現出 想要 嬉戲 的 樣子 。 面對 血緣 至親 賴朝 , 這 一 點 更加 明顯 。 他 雖 已 成人 , 卻 渴望 著 超乎 常人 的 血親 之 愛 , 他 渴望 哥哥 的 愛 , 猶如 幼兒 渴望 著 母乳 般 迫切 。 ( 他 還 是 個 小孩 。 ) 泰經 用 一 種 發現 異常 人類 的 新鮮感 , 觀看 著 眼 前 的 義經 。 從 孩童 時代 就 被迫 與 親人 分開 , 趕上 鞍馬山 , 也許 反而 在 他 體 內 殘留下 未 成熟 的 幼兒 心理 。 義經 對 泰經 說 : 「 我 的 心 裡 , 只有 對 哥哥 賴朝 的 恩愛 之 心 , 和 報仇 以 慰 亡父 義朝 的 靈魂 這 兩 種 想法 。 」 當然 , 義經 也 有 像 尋常人 一樣 想 發達 的 心態 ( 還 比 常人 強 一 倍 ) , 或是 想 不斷 獲得 女人 的 好色 心理 , 可是 , 他 所有 動作 的 能源 , 是 對 哥哥 的 愛 以及 為 父 報仇 這 兩 件 事 , 這 也 是 幼兒 時代 的 缺憾 。 ─ 我 有 我 的 想法 , 我 早 有 捨命 打頭陣 的 心理 準備 。 這 次 院宣 下旨 , 封 義仲 為 征夷 大 將軍 , 使 他 成為 源氏 第一 位 征夷 大 將軍 。 後來 , 這 職位 一直 被 源氏 霸佔 , 源賴朝 ﹑ 足利尊氏 ﹑ 德川家康 都 承繼 這 個 職位 。 「 過去 源氏 沒有 擔任 這 職位 的 前例 , 你 開創 了 新 例 。 」 奏 者 轉達 法皇 的 話 。 「 我 很 高興 ! 」 義仲 高 喊 出聲 。 有 了 這 個 官職 , 在 名義 上 具有 動員 全 國 武士 的 權力 , 雖然 在 現實 上 , 根本 沒有 人 會 接受 動員 而 來 。 義仲 也 知道 這 只 是 形式 。 若 沒有 實力 , 還是 不會 有 人 來 依附 自己 。 義仲 的 京都軍 已 剩下 不 到 兩 ﹑ 三百 名 了 。 可是 , 義仲 成 了 征夷 大 將軍 , 這 將 會 成為 他 一生 的 回憶 , 名 垂後世 吧 ? 義仲 已經 覺悟到 自己 即將 滅亡 ,
|